第236章 甦醒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手术室的大门在林笙身后严丝合缝地扣死,那道沉重的气压声让走廊里的几个人同时震了一下。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那是这昏暗走廊里唯一的色彩,艷得有些刺眼。
  刘政委站在走廊尽头,顾延之焦虑踱步。周严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背靠著墙壁站立,双眼死死盯著那扇大门。
  大约两个小时后,
  周严带著三娃和七娃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孩子浑身都是乾涸的泥点和草屑,衣服被树枝掛得破破烂烂。
  三娃的头髮乱成一团,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
  七娃紧紧抿著嘴,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知夏,文渊!”顾延之急忙上前。
  三娃摇摇头,说不出话。七娃则看向紧闭的手术室门,小小的脸上写满担忧。
  留守在家的二娃、四娃、五娃、六娃也相继赶到了医院。
  他们是刘政委专门派车接来的,七个孩子此刻全部匯聚在走廊里。
  大娃走过去,伸出手臂將弟弟妹妹们揽在身后。
  七个孩子,就像七座小山,围在手术室门口。他们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等著。他们的眼神,都匯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刘政委走过来,想安慰一下孩子们,可看到他们那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群孩子现在的精神状態比前线的士兵还要紧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没有人知道手术室里发生著什么。只知道手术持续了很久。夜色降临,又破晓。当晨曦穿透医院走廊的窗户,洒下第一缕光线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门,缓缓打开。
  林笙从里面走出来。她身上那件原本沾满血跡的军装已经换下,身上是乾净的白大褂,但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由於长时间站立,她的身形有些僵硬,走路的步调显得沉重。
  她的头髮虽然重新扎过,但仍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鬢角。指尖还在微微打颤,那是长时间高精度操作后的肌肉痉挛。
  “林笙同志!”刘政委、周严和顾延之同时迎上前。
  “他怎么样了?”周严率先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笙没看其他人,她的目光落在七个孩子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
  “脱离危险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话音刚落,大娃第一个衝上前,一把抱住了林笙的腰。其他孩子们也围了上来,默默地看著她,眼里的担忧终於散去。
  肖墨林被转入了顶层的vip病房,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
  房间宽敞,但气氛依然凝重。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林笙没合眼,她在病床边守了一天一夜。医护人员几次催她去休息,都被她拒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替肖墨林擦去额头的汗水,检查一下他的输液情况。
  顾延之推门进来,看到林笙正在调整输液瓶的滴速。
  她的动作精准而利落,即便是极度疲惫下,也没有半点偏差。
  顾延之在一旁看得心惊,他从没见过林笙露出这样的神情,平静中带著一丝执拗。
  “去歇一会儿吧,我在这里盯著。”顾延之低声劝道。
  林笙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不累。”
  孩子们在隔壁的休息室待命,由周严陪著。
  每隔一个小时,大娃都会轻轻推开病房门缝看一眼。
  三娃坐在窗台上,盯著远处飞过的灰雀,嘴里念叨著只有她自己懂的词句。
  二娃在休息室的空地上,用几块报废的机械零件拼凑著。
  五娃则时不时地闭上眼睛,然后长出一口气,告诉大家“爹爹现在很安全”。
  直到第三天清晨。
  林笙实在撑不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她太累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神经一直紧绷,从未真正放鬆过。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她安静地睡著,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铁血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母亲。
  肖墨林,就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感到一阵眩晕,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床上,身上插著输液管。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陌生的房间,肃穆的氛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病床边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她侧著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正沉。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平时那张冷峻的脸庞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肖墨林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清醒的,锐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看著她额角的汗珠,疲惫的眉眼,內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想起矿洞里的枪声,想起那个浑身是血冲向火线的儿子。
  还有这个在最后关头,不准他死掉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究竟付出了多少?
  他动了动手指,想去触碰她,想確认这是否只是一个梦。他的手,缓慢地抬起,一点一点,向她的脸颊靠近。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她的皮肤,林笙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全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到他睁开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绷紧的身体才放鬆下来。
  肖墨林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看著林笙那张写满防备的脸。
  那股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她重新变成了那把出鞘的冷刀。
  “醒了就別乱动。”林笙站起身,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手臂。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伤员。
  肖墨林的喉咙动了动。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是他七年来所经歷的一切。悔恨,挣扎,还有一种他从未察觉的情感。
  “林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微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