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加深这个吻
  黑夜中,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轻而认真,
  “阿媞,那些日子在你身体里陪著你、听著你、看著你,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欢喜的时光。”
  “阿媞你知道吗?当看到你筹谋要嫁给我的时候,那一刻我是欣喜的,我当时就想,或许这便是夫妻缘分,
  或许,我还有活下去的机缘。可正因如此,在后来渐渐的相处中,我就更不敢和你提起,我怕,我依旧是没机会活,留你一人会失望,所以还不如只做个野鬼霍川。”
  这些,都是谢宴安的心里话。
  商姈君的指尖轻轻一颤,却依旧是没说话。
  谢宴安伸手想碰她,又怕她抗拒,只声音放得极柔,
  “现在,我只庆幸,你筹谋嫁的人是我,想拥有的,也是我的孩子,从头至尾,我都甘之如飴。”
  商姈君垂著眼,轻咬自己唇內的柔让自己清醒,当听到谢宴安说她想拥有的是他的孩子的时候,她窘得闭上了眼,不肯面对。
  怎么又提!
  没完了?
  怪不得他那么的热心肠,为了子嗣,百般帮她出主意!
  因为,如果她成功的话,那也是他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了口:
  “我理解你有种种顾虑,说白了,我想利用你的身份,成为你名义上的妻子,你也想利用我重获新生。眼下这个局面,算是双贏,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侧过头去,没有看他,又轻轻说了句:
  “谢宴安,恭喜你重获新生。”
  是她先算计的他,他不跟她计较,没有秋后算帐,已经挺好的了。
  所以,她没有资格在他面前闹什么脾气。
  现在,他们二人,各有新生,这也就代表著,他们一体双魂携手共生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以后,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她却感觉心口处漫著淡淡的酸涩感,有些悵然。
  以前,她和霍川都是外来的,都是重生的,一起在这个家里相依为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霍川当做了最重要的亲人,他说他来自几十年前,无依无靠。
  正好,她也无依无靠。
  一个是重生的孤儿,一个是来自多年前的孤魂野鬼,报团取暖,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可是,等他们两个坏蛋私下的阴谋成功之后,他说他就是谢宴安,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
  他突然就变成好蛋了?
  不是那个和商姈君一起算计谢宴安身体的同伙了?
  这偌大谢家,都是他的亲人,魏老太君最疼爱他,谢大爷也关心他,他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里……
  而她,她当然也是在的,就算他是谢宴安,他们也一起经歷过很多不是吗?
  可是,感觉还是会有些不一样……
  对於谢宴安的坦白,她刚开始是有些气,气他为什么一直瞒著,但也是羞窘更多,
  等这些情绪渐渐褪下去之后,逐渐漫上来的,是淡淡的惆悵。
  或许,说出去也没有人懂,或许,是她太拧巴了,她是有些敏感了。
  商姈君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管他的!
  霍川也好,谢宴安也罢。
  他说得对,至少她不用担心他扮演不好谢宴安露馅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演。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谢家的七夫人,这就是她一开始筹谋所求的不是吗?
  何必想太多呢!
  “真的?你不生气了?”
  谢宴安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將她揽入怀中,商姈君的身上是紧绷的,但到底也没推开了他,
  商姈君靠了过去,罕见地主动倚在他怀里,手也圈住他的腰,
  谢宴安一怔,心中欢喜,直到现在,他才缓过来这口气,
  “谢谢你,阿媞,你知道吗?我有多怕你不肯原谅我……”
  闻言,商姈君的眼睫轻颤,他多虑了,她身在谢家,而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们,是夫妻。
  谢宴安的心里软成一片,话中多了两分玩笑的意味儿,
  “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是你救了我,我唯有以身相许,以报恩公了……”
  谢宴安圈紧了她,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商姈君却是猛地愣住,这一句情话听到耳朵里,却像是一个魔咒。
  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啊!
  恩情恩情,她在萧家的时候,萧靖和萧家父母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后来……
  商姈君激灵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神很是莫名地看著他,一双杏眸瞪得圆圆的,
  “可別!”
  她现在可是怕了救命之恩了!
  “怎么了?”
  谢宴安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你……不同意?”
  现在不同意,恐怕也晚了吧?
  商姈君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反覆斟酌用词,现在该怎么称呼他呢?
  “七爷,你千万不要因为恩情对我好,虽然你是因为我才偶然復生的,可是我也利用你了,咱们扯平。”
  谢宴安却肉眼可见地垮了脸色,那微暗眸色幽幽盯著她,语气带著浓浓的不满,
  “你喊我什么七爷?”
  “呃……”
  商姈君好像喊什么也喊不出口了,好像只有七爷最合適,
  “那喊什么?”她小声问。
  屋內漆黑无灯,只有两人相近的呼吸声,彼此缠绵,仿佛这浩然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样。
  谢宴安抚上她的脸,声音篤定又富有磁性,
  “喊夫君!”
  他俯身在她耳边,“或者,还和以前一样,喊我川川,你好像很久没有喊过我川川了,喊我一声听听?”
  他的温热气息尽数拂在她的耳畔,酥酥麻麻,引得商姈君下意识缩了缩。
  “我……”
  商姈君的唇瓣轻颤,可那声从前喊惯了的『川川』,好像变得极其羞耻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口。
  谢宴安没忍住,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喊川川……不喊,我就一直等。”
  他等的方式,就是加深这个吻。
  “我喊。”
  商姈君撑著他的胸膛,躲无可躲,只好硬著头皮,声音细弱蚊蝇,
  “川川……”
  头顶低笑声传来,商姈君抬眸望去,猝不及防撞入谢宴安的眼底,那含著笑意的深暗灼热,不加掩饰。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谢宴安在榻上失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商姈君的眼神闪躲开来,指尖紧紧蜷起,
  “我……我身体不便……”
  她撒了个小谎。
  她还需要时间。
  商姈君从谢宴安的怀里挣脱出来,“我去西厢房睡!”
  撂下这句话,她就跑了。
  怀中空荡,那柔软的温度好似还在,但是人已经没了踪影。
  谢宴安无奈仰首,原本炙热的气息渐渐收敛平息,一体双魂相处了那么久,她来癸水的日子,他能不记得吗?
  屋內响起一声轻嘆,或许是他太心急了,也罢,让她缓缓吧。
  多给她些时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