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有色彩的野兽
  楚莹站在浴室里,任由温热的花洒冲刷著自己的脸庞和身体。
  水流带走了训练后的汗水。
  却洗不掉她脑海中那盘踞不散的画面。
  现在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那一场比赛。
  虽然霍祈和苏依也很强。
  但只有和尼娜的比赛,才真正让她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个孩子。
  明明比自己年龄还小,但是却如同海绵……
  不对,是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在疯狂地吸收著自己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
  那就像是一个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
  楚莹无力地靠在冰凉的瓷砖上,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浴室隔间的磨砂门突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霍祈走了进来。
  “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楚莹发出一声尖叫。
  下意识地双臂环胸,捂住了身体。
  “哎哟哟,大小姐,都是女人你叫啥啊。”
  霍祈一脸坏笑地看著她。
  “不过你居然能发出这么少女的尖叫,哈哈哈哈,好可爱。”
  她一边说,一边挤了进来,作势欲扑。
  “搞得我心痒难耐,让我摸摸~”
  “別別別,別闹了!你进来干嘛?!隔壁不是都空著吗?!”
  楚莹又羞又急地推著她。
  別墅的每个房间里虽然有独立卫生间。
  但是为了节省空间和方便管理。
  洗澡的地方是公用的。
  这是之前那个业余战队为了省钱弄的。
  本来楚莹打算在每个房间都新建一个浴室。
  但大家觉得太麻烦,太浪费钱了也就作罢了。
  当然,现在的公共浴室男女是严格分开的。
  这是当初楚莹专门找人进行过改建的。
  现在这不太宽敞的淋浴间里。
  霍祈就这么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旁若无人地开始和楚莹一起洗澡。
  “呼~我一个人害怕啊,大小姐你就陪陪我唄。”
  霍祈一边往身上抹著沐浴露,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么大人了,你怕什么……平时也没见你害怕啊……”
  楚莹无奈地吐槽。
  “我不是怕鬼~”
  霍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是怕……你,和尼娜。”
  “誒?”
  “你们两个刚才的战斗……”
  霍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楚莹。
  “……真的好像两只怪物在互相撕咬啊。”
  “你有点没礼貌了!”
  “哈哈哈哈,比喻!比喻啦~”
  霍祈乾笑了两声,然后语气变得有些脆弱。
  “总之……让我抱抱你好吗?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
  楚莹这才发现,儘管霍祈装出一副大大咧咧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但她的身体,是真的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楚莹在心里嘆了口气,默默地背过了身,脸颊有些发烫。
  “要……要抱就抱吧……”
  “哎哟!大小姐您最好了!我永远追隨你!!”
  霍祈发出一声欢呼,毫不客气地直接从后方紧紧抱了上去。
  “唔!!”
  温热滑溜的身体紧贴著后背。
  楚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惊人的柔软。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有些生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嘁,为什么发育这么好……”
  “嗯?大小姐你说什么~?”
  霍祈的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热气吹得她脖子痒痒的。
  “没什么没什么!你赶紧打开花洒!我冷死了!”
  楚莹连忙掩饰道。
  “哎哟~別急嘛,您的沐浴露还没涂均匀呢~我来帮你~”
  霍祈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咿呀!?你你!你在揉哪里!!住手!!”
  楚莹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十足的羞愤。
  “哈哈哈哈。”
  霍祈的笑声在充满水汽的浴室里迴荡。
  “这发育其实也还是……嗯,不错的……嗯,別灰心嘛。”
  “你这不是听到我刚才在说什么了吗?!你还是给我滚出去吧!!”
  ……
  隔壁的男生浴室里。
  林笙面无表情地站在花洒下。
  任由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
  隔壁传来的阵阵尖叫和打闹声,他恍若未闻。
  只是闭著眼睛,默默地思考著战队的未来。
  洗著头。
  但是怎么可能没影响.....
  她们一直在隔壁说著什么软软的,发育什么的......
  林笙真的感觉自己快要立正了。
  明天就让林芸去提醒一下她们,这两边浴室隔音效果不好吧....
  太尷尬了....
  当晚,林笙在自己的房间里拨通了岑雪的电话。
  毕竟明天下午就是和临市战队约好的训练赛了。
  他也要和岑雪再做一些匯报工作。
  怎么说岑雪也是这支战队的担保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岑雪那带著一丝慵懒的熟悉声音。
  “餵?”
  “岑雪姐,是我,林笙。”
  “哦?稀客啊,训练结束了?”
  “嗯。”
  林笙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就要去打训练赛了,跟你匯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林笙在电话里,將最近队员们的训练情况。
  包括陆鯊战队那场意外的“交流”,以及之后每个人的变化和进步,都言简意賅地总结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岑雪安静地听著。
  等他说完才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做得不错。都说好的选手不一定会成为好的教练,但你在这个位置上,目前看起来也挺得心应手的。”
  “只是暂时顶著而已。”
  林笙苦笑道。
  “还是需要儘快物色一个真正的教练。毕竟一年之后,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率也会成为选手。”
  “这事不急,慢慢来。”
  岑雪顿了顿,又寒暄了几句。
  林笙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岑雪姐,能和我说说……尼娜的事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掘出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笙能听到打火机“咔噠”一声轻响。
  想必是岑雪点燃了一根烟。
  “她啊……”
  岑雪的声音透过听筒,带上了一丝烟雾的沙哑。
  “她家在义大利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村子里。”
  “那时候,我刚在总决赛上被你那个小鬼抢走了冠军,正心烦意乱地四处旅游散心,就一个人跑去了那个小村子。”
  “嗯?嗯?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岑雪姐你被我搞得很不甘心?心烦意乱?”
  “你想死了?”
  “抱歉......您继续说。”
  “我在那儿遇到了她。她和村里別的孩子都不一样,我给其他孩子糖果和食物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围著我,只有她,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就那么在一旁看著我。”
  岑雪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她的眼神,不像个孩子。”
  “更像一只对一切都充满警惕的野兽。”
  “不索取,不靠近,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任何闯入她领地的人,都是潜在的威胁。”
  “后来,村里的人悄悄告诉我。”
  “说尼娜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已经被执行了枪决,让我小心她,离她远一点。”
  “我那时候再去看她,才真正明白。”
  “那时候的尼娜,其实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完全没有任何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