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许你一辈子
  “......但我嘴笨。翻来覆去,好像就只有这三个字最真,最够分量。”
  “我爱你。不是一时衝动,不是......不只是因为今晚。
  是早就埋下的,现在......终於破土了,长得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言斐没有打断他,在他怀中安静地听著。
  顾见川又停顿了片刻。
  “我可能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也不会许那些天花乱坠的诺言。”
  “我只能跟你说......从今往后,我的眼睛就只看你。”
  “我的命,我的忠诚,我所有好的、坏的、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跟你绑在一块儿了。”
  “你累了,我就是你的倚靠;你想往前冲,我就是你的盾,也是你的矛。”
  “你想安静待著,我就陪你待著,一句话也不吵你。”
  顾见川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一个人在交出自己全部软肋时,最真实无遮的脆弱。
  他环抱著言斐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却又控制著力道,不敢勒痛他。
  他將额头更深地抵在言斐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皮肤,气息不稳。
  那姿態,不像一个刚刚拥有心上人的胜利者。
  反倒像一只歷经漫长流浪、终於战战兢兢將爪子搭上信赖之人掌心的小狗。
  它找到了渴望已久的归宿,被温柔的指尖触碰,巨大的幸福几乎將它淹没。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它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粗糙的爪子会划伤那珍贵的掌心。
  怕自己笨拙的依恋,终有一日会变成令人厌倦的负担。
  它只能仰著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將所有的不安、期盼、和毫无保留的交付,都凝在那句颤抖的、近乎泣音的恳求里。
  “......我们永远在一起,行吗?”
  他不仅仅想要確认两人的关係,更想贪心祈求著两人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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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斐睁开眼,眼睛亮的惊人。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顾见川,看著那双盛满了忐忑、爱意与脆弱湿意的眼睛。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淌。
  忽然,言斐抬手,掌心向上,轻轻贴在了顾见川的脸颊上。
  他极轻、极慢地,蹭掉了顾见川眼角的湿痕。
  动作温柔极了。
  然后,开口,声音是事后的微哑,却温柔、清晰。
  “顾见川。”
  他叫他的名字。
  “你听好了。”
  “我言斐,许诺你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从此刻起,即刻生效。直至生命尽头。”
  顾见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喉咙堵著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把人紧紧抱住。
  他曾以为自己的生命轨道將永远这样,稳定、清晰,却也孤寂地向前延伸。
  直到此刻。
  直到言斐將“一辈子”和“永远”这两个重若千钧的词,稳稳地放入他颤抖的手中。
  不是漂泊的旅伴,不是暂时的慰藉。
  是家人。
  是血脉或许不同,但命运从此紧密缠绕、生死与共的恋人。
  星辉无声流淌,照亮方寸之地,將紧紧相拥的轮廓温柔包裹。
  顾见川终於抱住了他的整个星空。
  而星空在他怀中,安然棲息。
  確认关係后,顾见川像守护珍宝的恶龙。
  將言斐牢牢圈在怀里,怎么也不肯鬆手。
  他目光描摹著言斐的眉眼,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咕噥著情话: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边说边忍不住凑上去,一下一下地轻啄言斐的唇角、脸颊。
  每一吻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珍爱与痴迷。
  言斐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却没真的躲开,眼底漾著一点细碎的笑意。
  “我记得,”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
  “某人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顾见川啄吻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略带茫然:
  “我说什么了?”
  言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帮他唤醒记忆:
  “当初在医院,有人可是斩钉截铁地说过不喜欢我这种类型。怎么,顾中士忘了?”
  顾见川:“......”
  他身体瞬间僵了僵,埋在心底角落的黑歷史猝不及防被翻出来,耳根“腾”地红了。
  还真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纯粹是话赶话。
  “那个......”
  他眼神飘忽,试图解释,声音都矮了半截。
  “那、那时候我......我纯粹是瞎说的!是胡话!当不得真,绝对当不得真!”
  他越说越急,生怕这陈年旧帐影响了此刻的甜蜜,手臂收得更紧。
  下巴也抵著言斐的发顶蹭了蹭,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討饶的意味:
  “我那时候......根本就是没开窍,不懂欣赏。”
  “现在我懂了,你最好了,哪哪儿都好,全世界就你最好看,最对我胃口......”
  语无伦次地剖白了一通,他又低下头,寻著言斐的唇,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想用这个的吻把那些黑歷史彻底覆盖、抹消。
  言斐被他这副急於“翻案”的紧张样子逗乐了。
  手指安抚地揉了揉顾见川的后颈,算是放过了他。
  等分开,言斐眼底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如星子般碎开,明亮又柔和。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颳了一下顾见川发烫的耳廓。
  “笨死了。”
  顾见川把脸重新埋进言斐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闷声道:
  “再笨也是你的了。退货概不负责。”
  说完又抱著言斐亲了几口,目光黏糊糊黏在他身上。
  言斐没接这话,只是问:
  “还看不腻?”
  “不腻。”
  顾见川立刻抬头。
  “看一辈子都不腻。”
  他又仔仔细细地端详著言斐的脸,从英挺的眉到沉静的眼,再到粉色的唇,目光专注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腻。”
  “贪心。”
  言斐评价道,却任由他看。
  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看得更舒服些。
  “就贪心。”
  顾见川理直气壮。
  “你许了我一辈子,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预定了。”
  这近乎孩子气的霸道宣言,让言斐哑然失笑。
  “以前怎么没见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也要看是对谁。”
  “行吧,不早了快睡吧,明天我还要回医院。”
  “好,晚安。”
  顾见川闭上眼,感受著怀里的温度和重量,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顾见川將言斐送回医院。
  没有立马回自己的岗位,而是拐了个弯,一头扎进商场。
  他买了整整两大袋糖果,五顏六色,各种口味,沉甸甸地拎在手里。
  是的,他要发喜糖。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昭告身边人。
  回到舰上,顾见川开始了他的“甜蜜轰炸”。
  从舰桥到轮机舱,从食堂到休息区,几乎是见人就塞一把。
  於是,不到半天工夫,整艘航母上至指挥官,下至新兵蛋子,都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
  连舰上唯一的工作犬。
  一只名叫“锤子”的德牧都没被落下。
  顾见川蹲在它面前,心情极好地掏出了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在它眼前晃了晃。
  锤子闻到香甜的气味,立刻兴奋起来。
  原地蹦跳了几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还衝著顾见川“汪!汪!”叫了几声,眼神热切。
  顾见川自动將这吠声翻译为:“百年好合!长安喜乐!”
  “好狗,好狗!”
  他夸了两句,刚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打算递过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等等!顾中士手下留情!”
  饲养员小张一个箭步衝过来,眼疾手快地把锤子的大嘴捂住。
  看著顾见川手里那几块巧克力,脸都白了:
  “我的好大哥啊!狗不能吃巧克力!有毒的!您这是跟它有仇还是咋的,一下给这么多?”
  顾见川:“狗不能吃巧克力?我还真不知道。”
  他脸上闪过歉意,
  “抱歉抱歉,我的错。”
  “那它不吃,给你吃吧。”
  说完,又从鼓鼓囊囊的糖袋里抓了一大把各式糖果,塞进小张的口袋。
  “这些你也拿著,沾沾喜气。”
  “谢了,祝顾中士和言中士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承你吉言!”
  锤子见食物转移到了饲养员手里,急得呜呜直叫,用爪子扒拉小张的裤腿:
  “汪汪汪!”
  人,不给我吃了吗?
  小张一巴掌轻轻拍在它脑袋上:
  “闭嘴,等会给你加个罐头,以后再贪嘴,揍你了。”
  锤子挨了一下,委屈地呜咽一声,耷拉著耳朵趴下了:
  “呜......”
  行吧。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肉罐头也行。
  顾见川发完一圈喜糖回到休息室。
  刚推开门,就被三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
  他的三位室友——林安、张维、关致远。
  正呈半包围状坐在沙发上,眼神里闪烁著好奇、兴奋以及“你小子必须老实交代”的灼热光芒。
  “可以啊,川哥!”
  林安率先开口,一个箭步躥过来,胳膊搭上顾见川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不声不响就谈恋爱?以前怎么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藏得够深啊!”
  张维紧隨其后,一脸夸张的不可思议:
  “臥槽!川哥,我们前两天还在討论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结果你转头就把喜糖塞我嘴里了!快,老实交代,谁先动的手?谁追的谁?过程!细节!一个字都不许漏!”
  关致远眼睛里也充满了求知慾:
  “川哥,恭喜。不过,確实很令人意外。能否满足一下兄弟们的好奇心?”
  “当然是我追的他。”
  顾见川把手里还剩下的小半袋糖果往桌上一放,大手一挥:
  “吃糖!边吃边说!”
  三人毫不客气地瓜分了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六只眼睛继续炯炯有神地盯著他,等下文。
  顾见川拉了把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表情虽镇定仍掩不住眉梢眼角的春风。
  他捡了关键的、能说的部分。
  即便他说得简略克制,那份藏在字里行间的情意、忐忑与最终得偿所愿的狂喜,依然扑面而来。
  三人听完,半晌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隱约的引擎嗡鸣。
  几秒钟后,林安率先长嘆一声,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夸张地捂住脸:
  “完了完了,听得我都想谈恋爱了......这齁甜的,比这糖还齁!”
  “川哥,你这是不给我们单身狗活路啊!”
  张维也咂咂嘴,一脸不可思议:
  “真是没想到......言中士平时看著那么高岭之花,私下跟你相处居然......那么......”
  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適的词,最后憋出来。
  “那么温柔?”
  关致远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开口:
  “对言斐我不是特別了解,所以这里面最令我惊讶的其实是川哥你,你竟然会主动追人。”
  “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可是谁都不搭理,我都以为你要一个人很久。”
  “结果没想到你是我们这几人中第二脱单的。”
  顾见川看著他们或调侃或惊讶的反应,心里那点隱秘的得意劲儿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此时此刻,他突然好想见到言斐,跟他分享此时的高兴。
  这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至极。
  然而,现实如同一盆冰水,精准地浇了下来。
  下一次探望时间在......三天后。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这些数字瞬间在顾见川脑中炸开勒出一种全新的、名为“思念”的焦灼。
  他从未觉得时间可以如此漫长难熬。
  以往,三天不过是几次高强度训练,几次巡航值班,几次战术推演,眨眼即过。
  可此刻,一想到要等过三个日出日落,才能再次站在言斐面前,触碰他,感受他。
  顾见川就觉得坐立难安,连嘴里刚才还甜滋滋的糖果,似乎都泛起了淡淡的涩味。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林安最先察觉他情绪的变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