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
  威格斯船长立刻改口,衝著周围的水手和僱佣兵大吼。
  几个洋人水手得到命令,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也没有多么在意。
  他们都是厉害的水手,而面前只是一个螻蚁般的清国人!
  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
  一个个当即收起火枪,嚎叫著扑向陈文。
  “这么瘦小的黄陂猴子,看我怎么抓住他!”
  面对那一个个野兽一般的洋鬼子。
  陈文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出,主动冲向人群!
  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群洋鬼子齐齐倒飞了出去。
  一个捂著扭曲的手腕惨叫,一个被踹中小腹蜷缩如虾米,另一个直接被肘击砸中面门,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只是眨眼间,所有扑向陈文的人全都已经躺在地上!
  乾净!利落!狠辣!
  码头上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什么!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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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人们脸上的贪婪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们印象中的清国人,多是麻木、怯懦、或只会些花架子的功夫,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恐怖的傢伙?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好!老板厉害!”
  林世荣和民团汉子们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士气大振。
  严振东微微頷首,黄飞鸿也鬆了口气。
  沙河帮那边。
  邱霸眼皮狂跳,失声叫道:
  “洋大人小心!就是这小子!上次打伤我们好多兄弟!他的功夫很厉害!”
  杰森船长和威格斯船长皱紧了眉头,再次仔细打量陈文。
  乾净利落的短髮,奇怪的运动服,皮肤白皙,身手更是强悍得不像他们认知中的任何清国人。
  “你没有猪尾巴,你很乾净,很强!”
  “根本不是这群野蛮人的同类!”
  “你应该做我们的同类!”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声音也大了起来:
  “陈!跟我们合作!你的医药知识,非常宝贵!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个落后的地方!去文明世界!”
  “你会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医生!发財!拿诺贝尔奖!对,诺贝尔奖!你会成为全世界最顶尖的富豪!”
  “跟我们走吧!”
  这番话刚刚出口,码头上、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最顶尖的富豪?”
  沙河帮的人先是傻眼,隨即涌起强烈的懊悔。
  早知道这姓陈的这么值钱,还抓什么猪仔?
  直接绑他就完了!
  林世荣气得从掩体后探头大骂:
  “放你的狗屁!老板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同胞!”
  躲著的富察提督也急了,顾不上害怕,尖声喊道:
  “陈文!你是我大清的子民!是朝廷的子民!快帮本官平乱,本官保你荣华富贵!”
  陈文听到眾人的呼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回头看了富察提督一眼,轻轻摇头。
  “我不是清廷的人。”
  富察提督脸色一僵。
  洋人船长们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陈,聪明的选择!来到这里吧,你应该在的位置……”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陈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不是你们的同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凌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是汉人!”
  “汉,是星汉!维天有汉,监亦有光!”
  “是皇汉!惟我皇汉遗裔,弈叶久昌,祖德宗功,光被四海!”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照著眾人的脸。
  震惊、茫然,以及恐慌、激动!
  富察提督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这两百多年来,一直抓不完,杀不尽,无论如何都无法灭绝的那些人!
  难道,陈文也是其中之一?
  自己错了!就算这傢伙真的是一座活著的金山,也必须死!
  付出一切代价,也必须让他死!
  林世荣和民团的人们一个个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眼睛通红。
  尤其是林世荣,回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和陈文第一次见面。
  一个骂假洋鬼子,一个骂死汉奸。
  他的確是骂错了,但陈文並没有骂错!
  他的確是个死汉奸!
  连祖宗衣冠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留著猪尾巴,穿著殭尸服,这不是汉奸又是什么!
  “老子是汉人!”
  林世荣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反手抓住自己脑后的猪尾巴,抽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横向一割!
  辫子断了。
  隨即撕破自己身上的殭尸服,全部一起扔进旁边的火盆之中!
  轰!
  火焰猛地窜起,吞噬了猪尾巴和殭尸服。
  “我们也是汉人!”
  民团的人们胸中压抑了太久的热血与屈辱轰然爆发!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抽出大刀,割断了自己脑后的辫子!
  撕扯下身上的殭尸服!
  一件件扔进火盆里!
  火焰越来越旺盛,將码头映照的一片通红!
  严振东一直沉默著,此刻他抓起自己脑后的猪尾巴,眼里满是欺辱。
  是啊。
  当年他们一起喊著『反清灭洋』,却还留著猪尾巴,这简直是可笑之极!
  怪不得他们会输,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也抓起大刀,斩断猪尾巴,撕开殭尸服!
  “大家……”
  黄飞鸿的动作稍慢,他不愿承认,但也不会自欺欺人。
  在身份认同的问题上,他没办法和陈文相比,甚至都没办法和那些民团的人们相比。
  只是此刻,他看著眾人的举动,回忆起了大火之中的宝芝林、不平等条约扇子、清廷的腐败、百姓们的疾苦。
  以及,眼前那些被洋人抓猪仔的的同胞们。
  最后抚过自己梳理整齐的辫子。
  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刀光一闪,辫子无声而落。
  解开长衫,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我们是汉人!”黄飞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力量。
  这突如其来、近乎疯狂的举动,让码头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正在瞄准的洋人水手和士兵们扣扳机的动作都呆住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迷惑。
  不明白这些清国人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残,撕衣服,烧东西,嘴里喊著听不懂的话?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无法理解,像是某种邪教仪式或是临战发疯。
  “完了完了!”
  富察提督躲在角落,看著那纷纷落地的辫子和被扔进火堆的衣服。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如坠冰窖。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陈文……陈文果然和那些长毛、乱党是一路的!
  必须杀!必须立刻杀了他!
  否则天都要塌了!
  “反了!反了!他们这是造反!格杀勿论!格杀勿论啊!”
  富察提督尖声嘶叫,声音都变了调,但在这混乱的码头上,根本没人搭理他。
  残余的衙役们则呆若木鸡。
  看著林世荣、民团,甚至黄飞鸿,竟然都割断了辫子……
  这对他们心灵的衝击,远比洋人的枪炮更甚。
  一种混杂著震撼、茫然、隱约內疚,甚至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悸动。
  在他们心中翻滚。
  有些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后的辫子。
  沙河帮的人同样看傻了。
  邱霸先是一愣,隨即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玛德,一群疯子!命都不要了,还管什么汉人满人?有奶便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