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第51章 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罢免黑曜监察使?这可不是寻常职务,乃是道盟核心监察机构的执掌者,牵涉甚广,权势颇重,岂是能如此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撤换的?即便你是新任盟主,这也未免太过————霸道,且不合常理。
  眾人面面相覷,心头震动,却无人敢在此刻出声质疑。
  周易却已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肖万诚,他的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位相貌英武、眉心天生一道闭合竖纹的男子。
  “你,”他抬手指向那人,“叫什么名字。”
  被点中的男子一怔,显然没料到盟主会突然问及自己。他迅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回稟盟主,在下杨一巡。”
  “哦,杨雁的大哥。”周易微微頷首,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听她提起过你。”
  眾人心中又是一动,果然与杨家关係匪浅。
  “从今天起,”周易的话锋一转,不容置疑地道,“黑曜监察使,由你接任。执掌道盟监察机构一应事务。”
  “哗—
  ”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周易如此直白、近乎儿戏般的任命,殿內还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譁然。
  无数道目光复杂地投向杨一巡,又偷偷瞟向脸色铁青的肖万诚,最后落在高踞主位的周易身上。不少人眼皮直跳,心中腹誹:知道你与杨家关係好,要提拔自己人————可这“举贤不避亲”是不是也做得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好歹避讳一下,私下安排啊!这满殿的人可都看著呢!
  杨一巡自己也懵了。他张了张嘴,看著周易那平静无波的脸,又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视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心中哭笑不得:盟主大人,您有什么打算、什么深意,咱们不能私下商量吗?这、这眾目睽睽之下,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肖万诚更是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万万没想到,周易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不屑於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像拂去一粒灰尘般,將他从经营多年的位置上扒拉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本也不是真的要找周易的麻烦。毕竟...毕竟对方的实力在哪里放著,谁他妈的的不怕啊。他只是想走个形式。
  不就是私放妖怪吗?
  算个什么事情。
  我问一句。
  你答一句。
  然后我再来一句: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盟主怎么可能会私放妖怪。那一定是有人诬陷的。
  然后我把举报的人,往你面前一送。
  给你这位新盟主一个台阶下,双方心照不宣,將过去与杨家的那点不愉快揭过,往后大家面上过得去,井水不犯河水。毕竟,你实力再强,初登盟主之位,总要顾及道盟內部的规矩和顏面吧?以往便是王权守拙、东方孤月那等人物,对他这监察使的身份,多少也要给几分表面上的尊重。
  他算准了规则,算准了人情,甚至算准了对方可能需要一个“秉公执法”的名声来安抚人心。
  可他唯独没算到——周易根本不屑於遵守他认知里的那些“规则”!
  这是一个视所谓规矩、程序、人情世故如无物,只凭绝对实力与自身意志行事的“异数”!
  肖万诚被彻底架在了这里,进,无路可进;退,顏面尽失。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挽回,或至少维持一点体面,却发现喉咙乾涩,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极度尷尬与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之时一“大胆!!!”
  一声怒喝,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衝动与不曾遭遇过真正挫折的骄狂,陡然响起一发出喝声的,正是跟在肖万诚身后那个身材微胖、满脸骄横之气的年轻跟班一一肖充文,肖万诚的侄子,平素在监察机构作威作福惯了,便是到了王权山庄那等地方,有时也敢仗著身份咋呼几声。他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眼见伯父受辱,新盟主又如此“蛮横”,少年心性加上平日的跋扈,热血一衝头顶,竟忘了眼前是何等人物,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下意识地就按住了剑柄!
  “你竟敢————”他怒视周易,那句“竟敢如此对我肖家”尚未完全出口,右手已经“鋥”地一声,將腰间佩剑拔出了一半!
  寒光乍现!
  然而,也仅仅只是拔出了一半。
  下一瞬—
  “噗通!!!”
  一声沉闷巨响,肖允文那微胖的身躯仿佛被一座无形山岳当头砸中,毫无徵兆地、极其狼狈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不,不仅仅是跪倒,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並未停止,而是继续狠狠下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隱约响起。
  肖充文发出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狼狠拍在地上的麵团,臃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扁、变形!骨骼在哀鸣,內臟仿佛都要被挤出来,眼珠暴凸,脸庞因极度痛苦和窒息而涨成骇人的紫红色。他甚至连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看那架势,仿佛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要像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当场炸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肖允文拔剑怒喝,到他被无形巨力压垮、濒临爆体,不过是一两个呼吸之间!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肖允文那濒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声,以及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看向周易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位新任盟主,不仅不守“规矩”,其行事之果决狠辣,更是远超眾人想像!
  “有趣————”
  一声轻嘆,带著一丝玩味,更多的却是冰封般的冷漠,在大殿死寂的空气中响起。周易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濒死挣扎的肖允文身上过多停留,只是隨意地扫过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滑稽的摆设。
  “他,是谁?”周易的手指懒洋洋地指了指地上那滩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一件失物,目光却缓缓环视大殿,掠过一张张或惊骇、或茫然、或噤若寒蝉的面孔。
  “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却让听者骨髓发寒。
  “以前————也都是这般“勇武”的吗?”
  最后两个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那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殿內凝固的恐惧。
  唰!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面无人色、僵立当场的肖万诚!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乃至一丝荒谬一肖家,竟有如此“不知死活”的子弟?这肖允文,是失心疯了,还是平日里跋扈成了习惯,连眼前站著的是何等存在都分不清了?
  肖万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冻僵了!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內衫,沿著额角、鬢边大颗大颗滚落。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释,想要撇清,想要怒斥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仗著肖家权势、在自己羽翼下骄横惯了的蠢货,竟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自杀般的举动!这哪里是“勇”?这分明是將整个肖家往万丈深渊里推!
  “盟、盟主————他、他年少无知,一时衝动,衝撞了盟主————”肖万诚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惊惶,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想要磕头求饶。他必须.回,至少————至少保住肖家一线生机!
  然而,他求饶的话才开了个头一“唔————!”
  肖万诚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他双目骤然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一股无可抵御、蛮横至极的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苦修多年的修为法力!
  “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光洁的地面。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跌落、消散————
  不过眨眼功夫,便已萎靡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一代监察使,道盟中有名的实权人物,肖万诚————修为,被废了!
  全场死寂!
  无数道目光骇然欲绝地看向周易,又看看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脊梁骨的肖万诚。没有人看到周易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动!他就那样隨意地站著,甚至目光都未曾特意落在肖万诚身上。
  可肖万诚,就这么废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何等冷酷决绝的惩罚?!
  周易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中那枚刚刚接过的、尚带著微温的玄铁盟主令。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丝浅淡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黑曜监察使——杨一巡,听令!”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震得大殿樑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属下在!”
  杨一巡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然单膝拜服在周易身前数尺之地,头颅低垂,姿態恭谨到了极点。他知道,此刻任何迟疑都是愚蠢的。
  “嗡!”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带著沉浑的重量与莫名的威压,稳稳落入杨一巡下意识抬起的双掌之中——正是那枚代表道盟至高权柄的盟主令!
  “持此盟主令!”周易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字字如冰锥砸落:“即刻起,將肖家上下,及其所有党羽、门客、附庸————尽数拿下!一个不许漏网!”
  他自光如电,扫过瘫软的肖万诚和地上那不知死活的肖充文:“在本座面前,尚且如此蛮横囂张,目无尊上,肆意拔剑————可见其平日行径,何等猖狂,何等跋扈!此等败类,也配执掌道盟监察之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一种凛然天威般的肃杀:“给本座彻查到底!肖家这些年,倚仗监察之权,究竟做了多少齷齪勾当,构陷了多少无辜,敛聚了多少不义之財,结交了哪些魅魅魍魎————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公之於眾!”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最终审判的意味:“若遇反抗,无论何人—无需稟报,无需留情!”
  “直接——杀无赦!”
  “杀无赦”三字出口,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刺骨的杀意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最后,周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墙,投向了遥远的南境方向,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却带著更深的复杂意味:“至於这个老东西————”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气息奄奄、如同烂泥的肖万诚。
  “押下去,好生“伺候”著。然后————派人送往你家,交给杨雁。”
  “告诉她,此人————隨她处置。”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凛。交给杨雁处置?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不仅是將肖家的生杀予夺之权交给了杨家,更是给了杨雁一个亲手了结旧怨、
  告慰亡夫在天之灵的机会。
  周易这不仅仅是罢官、废功、查抄。
  这是要彻底將肖家连根拔起,钉死在耻辱柱上,並用肖万诚的结局,来偿还杨家那份迟来了太久的血债!
  杨一巡双手紧握那枚此刻重逾千钧的盟主令,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与冰冷杀意,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属下领命!必不负盟主所託!”
  声音鏗鏘,如同淬火的精铁砸落在寒冰之上,在这死寂而肃杀的大殿中,激盪、迴荡,久久不散,也久久地烙印在每一位旁观者的心头。
  如此杀伐果断,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全然不將他们这些盘根错节、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的“脸面”与“规矩”放在眼里。
  这位新任的盟主,还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眾人的目光,隱晦地、心惊胆战地,再次聚焦於那道玄衣身影之上。看著他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將经营监察机构多年的肖家连根拔起,將肖万诚的修为视若无物般隨手废去,又將那象徵著无边权柄的盟主令,如同丟出一件寻常工具般甩给了杨一巡,下达了那近乎抄家灭族、不留丝毫余地的冷酷命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决绝,太————不容置疑。
  他甚至连一句“诸位以为如何”的场面话都懒得问。仿佛在这大殿之中,唯有他一人的意志,才是唯一需要被遵从的法则。
  不少人心头寒气直冒,同时又泛起一丝荒谬与不安。他们习惯了在规则內博弈,在妥协中生存,在彼此的“脸面”与“默契”下维持平衡。即便是昔日威权最盛的王权守拙盟主,也须得在某些时候,对世家群体的意愿和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潜规则,给予一定程度的尊重与顾忌。
  可眼前这位————
  他分明就是要掀翻桌子,重定规矩!
  就在眾人心绪翻腾、惊疑不定之际,周易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一次,他没有看那瘫软的肖家叔侄,也没有看恭敬领命的杨一巡,而是將目光,缓缓地、挨个地扫过殿中每一位世家代表、每一位道盟高层的脸。
  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身,脊背发凉。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脾气,你们————应该也了解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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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徵询的意味,可配合著地上那滩血污、那生死不知的肖充文、那修为尽废如丧家之犬的肖万诚,以及那尚在耳边迴响的“杀无赦”三字————这话里的分量,重逾千钧!
  这哪里是让他们“了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不,或许比警告更甚。
  周易微微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若是————”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还想把我,当做王权守拙那般————”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仿佛带著冰碴子。
  “————可以隨意糊弄、可以討价还价、可以用那些陈年旧规来束缚牵制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
  “那我劝你们啊————”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如同好友间亲切的耳语,可內容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趁早,找个没人的僻静地方自己抹了脖子,那样或许还能来得痛快一点。”
  话音落下,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四章连发,差两千,两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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