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恶鬼
  第170章 恶鬼
  没错,奥柏伦口中的安德斯·伊伦伍德伯爵的长女,的確是戴蒙父亲罗热·艾利昂的妻子,名为伊恩丝·伊伦伍德。
  而戴蒙只不过当初在罗热·艾利昂迎娶伊恩丝·伊伦伍德之前,跟不知道哪个女人生的私生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安德斯·伊伦伍德是脑子被山羊踢了吗,竟然会答应把伊恩丝嫁给戴蒙?
  倒不是说这事在伦理道德上有什么问题,毕竟多恩人是出了名的不在乎伦理,但要知道,罗热可是神恩城艾利昂家族的长子,而且跟伊恩丝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
  你安德斯就是再恨我奥柏伦,也不至於冒著得罪艾利昂家族的风险棒打鸳鸯吧?
  这他妈的完全没道理啊!
  不行了。
  虽然想不通,但身上的伤痛以及鲜血流失带走体温,还是在不断提醒奥柏伦,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眼见戴蒙和安德雷又拿著武器朝自己逼近,奥柏伦的目光扫过房间,接著当机立断,猛地转身弯刀狠狠劈向窗户!
  虽然想不通,但身上的伤痛以及鲜血流失带走体温,还是在不断提醒奥柏伦,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眼见戴蒙和安德雷又拿著武器朝自己逼近,奥柏伦的目光扫过房间,接著当机立断朝著窗户而去!
  “想跑?!”
  戴蒙厉喝一声,长矛如毒蛇吐信直刺奥柏伦后心。
  但奥柏伦早已料到这一击,劈窗的同时身体侧闪,矛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珠。
  他顾不上疼痛,抬脚踹向已经碎裂的窗框。
  哗啦!
  整扇窗户连框带玻璃向外崩飞。
  “拦住他!”戴蒙对安德雷吼道,自己却突然转身,矛杆横扫,拦住正想从侧门溜走的艾拉莉亚和那三个妓女。
  矛杆重重砸在门框上,离艾拉莉亚的脸只有一寸。
  “想去哪儿?”戴蒙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们走了吗?”
  艾拉莉亚脸色煞白,却挺直了脊背:“戴蒙,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戴蒙的长矛缓缓下移,矛尖抵住艾拉莉亚的咽喉:“非常清楚。”
  就在这一瞬间,奥柏伦已经踹开所有残留的木框和玻璃碎片,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三楼的高度令人眩晕,下方是“蜂鸟”后巷铺著鹅卵石的地面,再远些堆著垃圾桶和杂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动作顿住了。
  艾拉莉亚被戴蒙的长矛抵著咽喉,三个妓女缩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安德雷也踏著大步逐渐靠近。
  而戴蒙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跳啊,亲王大人。”戴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您儘管跳。不过您要是跑了.....
  “”
  他手腕微微用力,矛尖刺破艾拉莉亚颈部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沿著白皙的脖颈滑落。
  “我就杀了你的情妇。”
  “然后是你的卫兵,你的侍从,你在君临所有认识的人,您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声从破窗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奥柏伦的手死死抓住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向窗外,再看看房间里艾拉莉亚绝望的眼神。
  老实说,奥柏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
  他睡过无数別人的妻子,杀过无数挡路的人,背叛过盟友,玩弄过阴谋,热衷於使用毒药。
  多恩的红毒蛇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但.....
  艾拉莉亚·沙德,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年,为他生育了四个女儿,陪他走过半个世界,在他最荒唐的时候也从未离开。
  她不是那些花钱就能买到的妓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早已经是他的......伴侣。
  “奥柏伦......”艾拉莉亚看著他,嘴唇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別管我,走!”
  “闭嘴!”戴蒙厉喝,矛尖又深了一分。
  “我说,跳!”艾拉莉亚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你想让这条忘恩负义的狗得逞吗?”
  “跳!然后活著!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个多恩女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撞!
  噗嗤!!!
  长矛的尖端从她后颈刺出,带出一蓬鲜血。
  艾拉莉亚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睁得极大,看著奥柏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操!!!”
  奥柏伦的嘶吼响彻整个房间。
  眼睁睁艾拉莉亚的身体软软倒下,长矛从戴蒙手中脱出,隨著她一起落地。
  鲜血在地毯上迅速晕开,像一朵妖异的花。
  那三个妓女发出刺耳的尖叫,四散奔逃。
  安德雷下意识想去追,但戴蒙吼道:“別管她们!先杀奥柏伦!”
  但已经晚了。
  在艾拉莉亚撞上矛尖的那一瞬间,奥柏伦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艾拉莉亚,然后,纵身跃出窗外。
  “该死!”戴蒙衝到窗边。
  只见奥柏伦的身影在空中下坠,他没有直挺挺地摔下去,而是在半空中竭力扭转身形,双脚瞄准二楼阳台边缘的雕花栏杆。
  咔!
  左脚准確踩中栏杆,但衝击力太大,栏杆断裂,奥柏伦失去平衡,身体旋转著摔向一楼。
  他勉强调整姿势,用还能动的右肩和背部著地,在鹅卵石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0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泉涌,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踩断栏杆时可能扭伤了。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擦肺叶。
  但.....还活著。
  奥柏伦咬紧牙关,用弯刀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三楼那个破窗。
  戴蒙和安德雷的身影就在窗口,正往下看。
  四目相对。
  隔著三层楼的高度,奥柏伦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们死定了。
  然后他直接转身,拖著受伤的右脚,跌跌撞撞衝进后巷深处。
  三楼房间里,戴蒙脸色铁青,他的確没想到艾拉莉亚会选择自杀来保全奥柏伦。
  “追!”安德雷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戴蒙一把拉住他。
  “等什么?他受伤了,跑不远!”
  “这里是君临,不是多恩!”戴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你看看下面!”
  闻言,安德雷看向窗外。
  奥柏伦刚才坠楼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有几个行人驻足观望,二楼阳台有人探出头来,远处甚至能听到金袍子巡逻队的脚步声。
  “再追下去,我们会暴露的。”戴蒙快速分析:“一个浑身是血的多恩亲王在街上被人追杀,都城守备队不会坐视不理,一旦被抓住,所有计划都完了。”
  安德雷沉默了,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显然在挣扎。
  “不过没关係。”戴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他不死,伊伦伍德家族也洗不清嫌疑了。”
  说罢,他走到艾拉莉亚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她脖子上扯下一条银质项炼。
  这是奥柏伦送她的定情信物。
  戴蒙將项炼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盖林他们在街上埋伏。”他站起身:“按照备用计划,如果奥柏伦逃出蜂鸟”,就由他们接手。”
  “如果连一个重伤的傢伙都处理不掉,那些傢伙留著也没什么用处了。”
  此话一出,安德雷终於点了点头:“接下来怎么做?”
  “离开君临。”戴蒙果断地说:“立刻,马上,我们已经完成了该做的,无论他死不死,多恩都会乱上一阵,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满地狼藉,尸体,鲜血,破碎的酒瓶和家具。
  只可惜,目標可能还活著。
  “走。”
  两人不再犹豫,快速清理了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然后从侧门离开,消失在“蜂鸟”错综复杂的內部通道中。
  街道上,奥柏伦踉踉蹌蹌,右脚踝每走一步都传来刺骨的疼痛,大概率是骨折。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著胳膊往下淌,滴落在鹅卵石上,肋骨断了,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次吸气都像有针扎进肺里。
  更要命的是失血带来的虚弱。
  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四肢发冷,他知道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意识正在涣散。
  但他不能停。
  艾拉莉亚最后那个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报仇。
  是的,一定要报仇。
  戴蒙·沙德,安德斯·伊伦伍德,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奥柏伦咬著牙,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他从后巷拐进一条稍宽些的街道,这里应该是丝绸街的边缘,店铺少了,行人稀稀拉拉。
  有几个醉汉看到他,嚇得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地躲开。
  一个浑身是血、半裸著上身的男人,拖著一条伤腿,手里还握著滴血的弯刀,这景象確实嚇人。
  但奥柏伦不在乎。
  他只是继续朝著內心既定的方向走去。
  跳蚤窝的方向。
  凭著模糊的记忆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就在这时,前方巷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不是金袍子,是平民打扮的三个男人,推著一辆板车,车上堆著麻袋,看起来像是送货的小贩。
  奥柏伦心中一紧,本能地握紧了弯刀。
  那三个人显然也看到了他。
  他们停下脚步,似乎有些惊讶,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推著板车继续往前走,方向正对奥柏伦。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奥柏伦的肌肉绷紧,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嗅到了危险。
  根本不像是普通商贩,並且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就像猎人在审视受伤的猎物。
  五步。
  板车到了面前。
  “让.......让让。”推车的那个男人低著头说,声音含糊。
  但奥柏伦还是听出了,浓重的多恩口音。
  该死。
  奥柏伦不动声色侧身,就在板车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麻袋突然掀开!
  不是货物,是人!
  两个持短刀的人从麻袋下暴起,刀光直刺奥柏伦的胸腹!
  与此同时,推车的那个男人从板车底部抽出一柄手斧,劈头砍来!
  奥柏伦早有预料,他身体向后急仰,两柄短刀擦著胸前划过,划破皮肤但未伤及內臟。
  同时他右手的弯刀向上撩起,精准地架住了劈来的手斧。
  鐺!
  火星迸溅。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抽出武器向他袭来。
  五个人。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奥柏伦,绝对能像砍瓜切菜一样弄死他们。
  但现在的他,重伤,失血,骨折,意识模糊。
  一根短矛刺入了他的右大腿,剧痛让他差点昏厥。
  “啊啊啊!!!!”
  奥柏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的愤怒。
  你们也要杀我?
  好。
  那就一起死!
  盛怒之下,多恩弯刀在他手中飞舞,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原始的杀戮本能。
  一场混战之后。
  巷子里只剩下五具尸体。
  奥柏伦拄著从尸体上拔出的弯刀,大口喘息。
  刚才那番爆发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新添的伤口在流血,右大腿被刺穿,左臂被砸得彻底失去知觉,胸前两道刀伤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著。
  摇摇晃晃,却还站著。
  “戴蒙...”奥柏伦喃喃道,声音沙哑无比:“伊伦伍德.....泰温......魔山......所有人都得死!”
  他拖著残躯,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色脚印。
  小巷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稍微宽些的街道。
  这里已经是丝绸街的南端,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还有一个卖烤栗子的老妇人在收拾摊子。
  奥柏伦的出现引起了注意。
  老妇人看到他,嚇得尖叫一声,推著小车就跑。
  流浪汉们则瞪大了眼睛,有的往后缩,有的却眼中闪过异样的光,一个重伤的贵族,身上说不定有值钱的东西。
  奥柏伦无视了他们,继续向前走,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报仇。
  就在这时——
  “大人!大人您受伤了!”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奥柏伦转头,看到一个男人跑过来,穿著粗布衣服,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篮子,像是刚买完东西回家。
  “我帮您!我扶您去疗伤!”男人说著就伸手来搀扶。
  换做平时,奥柏伦绝不会让陌生人近身,但此刻他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但莫名地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紧接著,寒光闪过。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奥柏伦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匕首齐根没入胸膛。
  奥柏伦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插在自己心口位置的匕首柄,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奥柏伦·马泰尔,多恩的红毒蛇,纵横七国二十年未尝一败的战士,最后会死在这种地方?
  真他妈的讽刺。
  不。
  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
  “你......”奥柏伦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
  男人凑到他耳边,声音无比嘲讽:“你不是一直瞧不起我吗,红毒蛇?”
  “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上吧,哈哈哈!”
  他得意地笑著,正准备拔出匕首,但忽然发现,一只染血的手,死死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盖林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那种冰冷的瞳孔,让盖林想起了多恩沙漠里最毒的蝰蛇。
  “你.......”一阵寒意从盖林后脊樑升起。
  “一起....”奥柏伦的声音轻得像嘆息:“下地狱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头撞向盖林的额头!
  砰!
  头骨相撞的闷响,盖林被撞得眼冒金星,跟蹌后退。
  奥柏伦则向后倒去,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抓著盖林的手腕,把对方也带倒在地。
  一个是濒死反扑的困兽,一个是惊慌失措的刺客。
  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盖林想挣脱,想补刀,但奥柏伦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生命最后时刻进发出了全部潜能。
  匕首还插在胸口,每一次动作都会搅动伤口,但奥柏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死死抓住盖林,用头撞,用牙咬,用还能动的右手捶打。
  像野兽。
  更像疯子。
  “放开!放开我!”盖林惊恐地大叫,显然没想到一个心臟中刀的人还能有这种力气。
  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盖林慌了。
  他必须立刻脱身,立刻离开。
  任务已经完成了,奥柏伦胸口中刀,必死无疑,没必要留在这里纠缠。
  他疯狂挣扎,好不容易才从奥柏伦手中挣脱,刚一转身....
  一只硕大的手掌便抓住了他的脑袋!
  力量太大了。
  就好像被铁锁链狠狠夹住一样,仿佛脑袋下一秒就要爆开!
  更令盖林惊恐的,是透过指缝,他看到了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狰狞得如同七层地狱爬出恶鬼般的脸庞!
  “放.....
  “”
  “嘘~
  ~~~~”盖林刚想高声恐嚇对方,却只见那人另一只手放在嘴边。
  “別说话,否则我会把你的脑袋撬开,眼睛挖出来,然后用脑浆沾著眼球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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