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泰温无比烦恼
  第201章 泰温无比烦恼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首相塔,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御前首相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他的黄金马桶上。
  这大概是整座红堡里最奇特的家具之一,通体由纯金打造,座圈处镶嵌著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扶手雕刻成狮爪的形状,背后还有一个靠垫,绣著兰尼斯特家族的雄狮纹章。
  这是当年继承凯岩城公爵之位时,妻子乔安娜的哥哥史戴佛·兰尼斯特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他这个大舅子是出了名的只会拍马屁,但不得不说这个马屁拍得泰温非常舒服。
  时任疯王御前首相的泰温当时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这份“厚礼”,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私人盥洗室里,一用就是十几年。
  柯里昂单刀赴会的那一次,他们之间的谈话正好让泰温想起了自己的黄金马桶还放在凯岩城,然后便派人快马加鞭去西境取了过来。
  不得不说,黄金的导热性確实不怎么样,时值深秋坐著有点凉。
  但泰温不在乎。
  他喜欢坐在这里的感觉,不是因为黄金有多贵重,而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这是整座红堡里唯一属於他自己的时间。
  没有御前会议,没有烦人的贵族,没有愚蠢疯狂的女儿,也没有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去绝境长城,令人头疼的儿子。
  更没有...
  泰温的眉头皱了起来。
  该死。
  他刚才差点想到那个名字。
  维托·柯里昂。
  泰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鬆下来。
  但这不管用。
  他已经坐了快两刻钟了,但该来的始终没有来。
  ..便秘。
  这个词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字典里原本是不存在的,他是凯岩城公爵,是七国首相,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泰温·兰尼斯特,他掌控著整个维斯特洛的权柄,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掌控不了?
  但事实就是...
  ..他的確掌控不了。
  “该死。”他又低声骂了一句。
  也许是年纪大了。
  他快六十岁了,身体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听使唤,这些日子又太操劳,北境、铁群岛、狭海对岸,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
  还有就是...
  ..那个该死的农夫。
  自从柯里昂出现在君临,泰温的计划就被一次又一次地打乱。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这个农夫做一双“黑暗中的手”,处理那些兰尼斯特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
  结果呢?
  这双手不但没听话,反而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那个夜晚,柯里昂穿著御林铁卫的白袍,站在他的臥室里,用剑指著他喉咙的画面,至今仍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泰温心里。
  不是因为他怕死,他泰温·兰尼斯特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就哪怕是有人现在拿著弓弩站在自己面前,泰温向七神发誓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是,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一把普通的剑,刺向一个普通人的喉咙,为什么会刺不进去?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即使柯里昂也许並不像看上去那样刀枪不入,但他一时间还是想不出该如何击垮对方,只能通过拉拢的手段暂时跟柯里昂虚与委蛇。
  维托·柯里昂,这傢伙简直就是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嘶”
  泰温再度深吸一口气,用力。
  还是没有动静。
  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盯著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个威严的泰温·兰尼斯特,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即使坐在马桶上也保持著挺拔的姿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远不如外表平静。
  “嗯~~~”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权力?
  他已经给了。
  柯里昂现在是財政大臣,御前会议的一员,整个君临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財富?
  秩序之环日进斗金,跳蚤窝的生意遍布全城,柯里昂的钱多得数都数不完。
  那他还想要什么?
  泰温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昨天早上那场御前会议,柯里昂的態度让他很不舒服。
  “下一次御前会议,必须在王座厅召开。”
  那语气,那姿態,仿佛那傢伙才是红堡的主人。
  泰温当时没有发作,因为他需要柯里昂去处理铁金库的债务,那是一百五十万金龙的巨款,铁王座根本还不起,柯里昂既然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那就让他去头疼好了。
  想到这里,泰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铁金库的使者今天应该就会去秩序之所,那个纳霍·第米提斯他见过,是个傲慢的布拉佛斯人,仗著铁金库的势力总是在君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连他这个首相都不放在眼里。
  柯里昂遇到他,应该会很头疼吧。
  泰温甚至有些期待看到柯里昂吃瘪的样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努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得整个盥洗室都似乎在晃动。
  泰温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谁?”
  “大人!”
  门外传来侍卫队长泰伯特·赫斯班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维托·柯里昂大人求见!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闻言,泰温愣住了。
  柯里昂?
  现在?
  他的手本能地握紧了黄金扶手。
  难道是关於铁金库的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柯里昂昨天才接下这个任务,今天一早就跑来找他,看来事情比预想的更棘手。
  也许那个纳霍·第米提斯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连柯里昂都对其束手无策,不过这倒是也正常,毕竟是一百五十万金龙这个庞大的数字。
  泰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也尝尝头疼的滋味。
  “让他等著。”泰温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威严:“我马上就来。”
  “是,大人。”
  脚步声远去。
  泰温低头看了一眼,嘆了口气。
  关键时刻被打断,这感觉確实不太好,但他不能让柯里昂等太久,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傢伙现在是什么表情。
  於是他草草了事,站起身整理好衣袍,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那个黄金马桶。
  “下次。”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然后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首相的办公室里,柯里昂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徽章,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首相塔办事的普通官员。
  看见泰温进来,柯里昂非常有礼数地站起来微微欠身。
  “泰温大人。”
  见状,泰温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只不过落座的时候,他的屁股稍稍停顿了一下,表情稍微有些痛苦。
  该死的痔疮。
  自从黑水河之战后,这个老毛病就时不时来找他,派席尔大学士说是久坐不动导致的,建议他多活动活动。
  但他哪有时间活动?
  不过...
  悄悄瞥了一眼柯里昂,想起之前派席尔那个老傢伙对其的医术讚不绝口,建议自己找他看看。
  想了想,泰温內心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实在是无法信任柯里昂,谁知道以对方的医术,做手术的时候会在自己的屁股里动些什么手脚?
  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泰温抬起头看向柯里昂。
  “柯里昂大人。”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你这么早来找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说著,泰温顿了顿,语气里竟然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是关於铁金库的债务吧?”
  “我知道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百五十万金龙,確实很难处理。但你是財政大臣,这是你的职责,铁王座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得想办法.
  ”
  “泰温大人。”
  没等泰温说完,柯里昂便打断了他。
  这很不礼貌,但对方漆黑的双眸中散发出来的神色,却让泰温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安。
  “铁金库的使者.....死了。”
  泰温:“???”
  此话一出,泰温当即愣在那里看著柯里昂,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你说什么?”
  见泰温竟然如此失態,柯里昂並未嘲讽他,而是十分严肃地重复道:“就在昨晚,纳霍·第米提斯,铁金库的高级执事,死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泰温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死了?
  那个前不久还活蹦乱跳、趾高气扬的布拉佛斯人,死了?
  就在自己將债务的事情交给柯里昂之后?
  妈的,难道说柯里昂昨天说的“我会解决”,指的不是解决债务,而是解决前来討债的人?
  开什么玩笑!
  铁金库那帮傢伙可不是好惹的,这事要是传回布拉佛斯,那些只认钱的狗玩意要是发起疯来,造成的后果甚至也许比乔佛里杀了艾德·史塔克还要严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危险的味道。
  闻言,柯里昂並没有卖关子,只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纳霍从秩序之所离开,坐马车前往丝绸街,半路上被人绑架,然后在他营救的过程中“不幸遇难”。
  听完,泰温沉默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堂堂布拉佛斯铁金库的使者,竟然会囂张到只带一个僕人就在君临街上大摇大摆穿梭!
  你他妈就这么信任君临的治安吗!
  还是说...
  “请告诉我,柯里昂大人。”
  瞥了一眼柯里昂,泰温深吸一口气无比严肃地问道:“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当然,泰温大人!”
  见泰温竟然怀疑自己,柯里昂当即將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我向七神起誓,我绝对没有派人去刺杀纳霍阁下,这件事情纯属意外!”
  他说得信誓旦旦,不过泰温碧绿的眼眸还是直勾勾盯著他看了好久,这才相信了柯里昂的说法。
  毕竟敢做不敢当,明显不是柯里昂的风格。
  柯里昂这傢伙虽然狡猾,但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杀了纳霍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这事到底跟柯里昂有没有关係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纳霍死了,这是事实。”
  仅仅思考了几秒钟,泰温便立即抬起头向柯里昂命令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儘可能拖延消息传回布拉佛斯的时间!”
  说著,他语气骤然变得严厉:“作为財政大臣,铁金库来的人死了你必须负责到底。”
  “我命令你派你的手下,把纳霍带来的人,还有商船、以及同行的傢伙全部处理掉。”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闻言,柯里昂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泰温这老傢伙虽然有时候不怎么上道,但做事的风格的確让他非常满意。
  “就这件事而言,大人。”
  在泰温的注视下,柯里昂只是默契一笑:“您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不瞒您说,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派人去办了,纳霍被杀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去了黑水湾码头。”
  听到柯里昂反应如此迅速,泰温这才点点头,紧接著又不放心地问道:“都处理乾净了?”
  “绝对乾净。”
  柯里昂打了个响指,挑眉道:“不仅如此,我还买通了纳霍的一个助手,那傢伙跟了纳霍十几年,对铁金库办事的流程一清二楚,並且还能够熟练模仿纳霍的字跡。”
  “在黑手党的关爱下,他答应帮我们做事,从现在开始,他会定期给铁金库写信,匯报纳霍执事正在与铁王座谈判,进展顺利”。”
  “这样,铁金库那边就会以为纳霍还在君临和我们谈判,等他们发现问题不对劲的时候..
  ”
  “至少是几个月之后了。”
  听到柯里昂如此淡然自若的回答,泰温竟然一时间有些语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比他想的还要周密,每一步都走在了自己前面!
  不知怎的,泰温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刚刚上任国王之手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一步都想在別人前头。
  “他要是我的儿子...
  99
  不。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泰温便在心里摇摇头。
  如果柯里昂是他的儿子,那么也许在对方成年的那一刻,自己就得退位了。
  “你做得很好。”他若有所思地夸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柯里昂则是谦虚地微微欠身:“为铁王座分忧,是每一个御前大臣的职责。”
  见状,泰温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言嘲讽,毕竟铁金库之后的事情还得靠柯里昂负责。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泰温问。
  柯里昂摊开手,很坦然地说:“暂时还没有。”
  “没有?”泰温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柯里昂重复,然后理所应当的解释道:“我们面对的是一百五十万金龙的债务,泰温大人。”
  “谁都清楚,现在国库日益消退,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拖住他们,能拖一天是一天,至於之后的事...
  说著,他看向泰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之后再说唄。”
  闻言,泰温沉默了,毕竟这个回答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他会觉得对方无能敷衍,不负责任。
  但柯里昂这么说,却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对方真的胸有成竹,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
  “不过..
  99
  就在泰温思考如何给纳霍的事情善后的时候,柯里昂突然浮起一丝促狭的表情,开口道:“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好消息?”泰温狐疑地看向柯里昂。
  对方笑得如沐春风,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烁著的神色,却让他心里不由得再度“咯噔”
  一下。
  因为刚才,柯里昂在报告纳霍死讯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没错,大人!”
  果然,在泰温的疑惑注视下,柯里昂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好消息就是..
  “
  “我抓住了杀害纳霍的凶手!”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