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自己决定
  黎雨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看著那颗石蛋,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晋寧。
  晋寧双手垂在身侧,大衣领子竖著,半张脸藏在里面。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眼睛很亮,但里面没什么情绪,不紧张,不期待,不焦虑。
  就那么站著,等她开口。
  “苏婉知道这事吗?”黎雨问。
  晋寧摇头。
  “不知道。老爷子没告诉她。”
  黎雨沉默了几秒。
  苏布齐以个人名义请她帮忙,不是总局的命令,不是苏家的请求,是他自己的事。
  她可以拒绝。
  一个s级巔峰的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既然开口,说明这事他真的办不到,或者说,他办起来太费劲,需要一个更合適的人来做。
  意识切割的精细操作,恰好是那颗石蛋需要的。
  “打开它,会怎么样?”黎雨问。
  晋寧想了想。
  “可能会出来一个东西,也可能什么都出不来。我不知道。老爷子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让我打开它?”
  “所以才找您。”晋寧说,“老爷子说,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安全地打开它,您就是其中之一。”
  黎雨看著那颗石蛋。
  她伸手,指尖在蛋壳上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有点像冬天摸到铁栏杆的那种触感。
  她把手缩回来,指尖还残留著那股凉意。
  “我需要考虑一下。”黎雨说。
  晋寧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名片很素,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没有头衔,没有单位,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黎雨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晋寧转身走了。
  黎雨把蛋收进口袋,信封也收进口袋,转身走出巷子。
  铃鐺还坐在海豚上,海豚已经停了,音乐也停了。
  她低著头,双手攥著扶手,两条腿垂下来,脚尖点著地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地上的砖缝。
  黎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铃鐺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有点空,像在想什么事,又像是在发呆。
  “等急了?”黎雨问。
  铃鐺摇摇头,从海豚上滑下来,拍拍裤子,仰头看著黎雨。
  “姑姑,你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铃鐺点点头,没问什么事,牵起黎雨的手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姑姑,那个摇摇车挺好玩的。”她含含糊糊地说。
  黎雨低头看她。
  “你不是说那是小孩子玩的吗?”
  铃鐺把巧克力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本来就是小孩子玩的。”她顿了顿,“我就是小孩子。”
  黎雨笑了一声,没接话,牵著铃鐺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黎雨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铃鐺蹲在地毯上,把那袋糖炒栗子拆开了,一颗一颗往碟子里捡。
  她捡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恨不得一把抓。
  捡起一颗看看,放进去,又捡起一颗,在手里攥了一下,感觉到壳里那颗饱满的果肉,才放进碟子里。
  胖橘从阳台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尾巴垂在地上,尖儿轻轻甩著。
  铃鐺捡了一颗栗子递到它面前,胖橘低头闻了闻,把脸別过去了。
  铃鐺没说话,把栗子放在碟子边上,继续捡。
  雪花也跳了过来,蹲在碟子旁边,红色的眼睛盯著那些圆滚滚的栗子。
  铃鐺把雪花抱起来放在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
  “烫,等凉了再吃。”
  雪花没挣扎,就那么趴在她腿上,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黎雨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蹲在地毯上的铃鐺。
  这丫头从进门就不太对,平时早就嘰嘰喳喳把路上的见闻说完了。
  今天一声没吭,就蹲在那儿捡栗子。
  黎雨没问,走到沙发前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石蛋,拿起来仔细查看。
  她在想这东西到底怎么打开,意识切割可以切,但要切多深?
  从哪个角度下刀?
  沿著纹路走还是避开纹路?
  她不知道。
  晋寧说得含糊,苏布齐的信也没写明白。
  蛋壳里面封著的东西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她连里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贸然切开,万一伤到里面的东西,或者里面的东西伤到她,都不是小事。
  她转过头看向黎閒。
  黎閒正靠在沙发另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是斗地主的界面。
  她把石蛋伸到了黎閒眼睛和手机中间。
  黎閒抬起头。
  “这是什么?”
  “不知道。一位前辈托人带给我的,让我帮忙打开。”
  黎雨把蛋放在茶几上。
  “你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黎閒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下,伸手拿起那颗石蛋。
  没急著探,先在手心里掂了掂,不重,比看起来轻得多,像握著一团棉花。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沉入蛋壳。
  蛋壳看著不厚,但里面有无数的薄膜,一层一层叠起来,像千层饼。
  每一层之间都灌著某种胶质,精神力穿过去的时候会被减速。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东西,是被人封起来的。
  精神力继续往里探,穿过最后一层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心跳。
  很慢,一分钟大概就跳了那么一两下,像有什么东西缩在里面,睡著了。
  不是石头,不是蛋,是个活物,但还没出生,或者说还没醒。
  精神力描摹出它的轮廓,不大,巴掌能握住,蜷著,四肢收在身体两侧,脑袋埋著,背上有一对摺叠起来的翅膀,翅膀不算大,收拢的时候刚好盖住后背。
  不是鸟,不是兽,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东西。
  那些翅膀的骨骼结构跟鸟不一样,更细,更密,关节更多,像昆虫的翅膀。
  黎閒把精神力收回来,睁开眼。
  黎雨一直盯著他的脸,从他闭眼到睁眼,一动不动。
  “里面是什么?”她问。
  “某种生物,活的。”
  黎雨愣了一秒。
  “活的?”
  “嗯,还没出生,应该是在休眠。”
  黎閒把石蛋放回茶几上。
  “这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封起来的。封它的人手法很高明,用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力量编织封印。每一种都不弱,但编织得不够精细,有些地方叠得太厚,有些地方又太薄。”
  他顿了顿,看著黎雨。
  “你的意识切割操作小心一点的话,確实能把这东西打开。”
  黎雨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了晋寧在巷子里说的话。
  “用您的意识切割,沿著蛋壳表面的纹路切开,不能伤到里面的东西”。
  苏布齐知道这蛋的封印是怎么编织的,知道意识切割是最合適的工具,所以才找她,不是冰帝,不是因果使,不是任何一个s级,是她。
  意识切割的精细程度,在已知s级里能排进前三。
  “哥,你觉得我应该打开它吗?”黎雨问。
  黎閒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但黎雨从里面看到一点东西——不是答案,是一种信任。
  “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