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咱们家很穷吗
  黎雨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对了。”
  她翻身去够扔在地上的包,手指勾著背带把包拖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颗石蛋。
  “这东西,进魔林之后就开始有动静了。”
  黎雨把石蛋托在掌心里。
  石蛋还是灰扑扑的,表面那些纹路在客厅灯光下若隱若现。
  但跟昨天不一样的是,它在微微发烫。
  和暖手宝一样,温度不高,但存在感很强。
  “进虫林之后就开始发热。”
  黎雨把它放在茶几上。
  “我以为是我错觉,结果越靠近虫母巢穴越烫。回来路上凉了一点,现在又开始升温了。”
  黎閒把石蛋拿起来,掂了掂。
  重量没什么变化。
  精神力探进去,穿过蛋壳表面那层胶质,里面的东西蜷著,跟上次一样。
  但確实有变化——它的心跳快了。
  上次一分钟跳一两下,现在差不多跳了四五下。
  “是不是吸收了瘴气?”黎雨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虫林那个地方,除了瘴气就是瘴气。它在里面待了大半天,不吸收瘴气吸收什么?总不能是吸收了我的精神力吧。”
  黎閒又探了一下。
  蛋壳內部那些层层叠叠的薄膜之间,確实多了一股灰白色的能量。
  很淡,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正在缓慢地往中心渗透。
  而中心那个蜷著的小东西,正在主动吸收这些渗透进来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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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吃瘴气。”
  黎閒把石蛋放回茶几。
  “吃瘴气?”
  黎雨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设定。
  “瘴气不是毒吗?s级以下进去感知都要被压掉七成,它当零食吃?”
  “可能对它来说就是零食。就像有人吃香菜觉得香,有人觉得像吃肥皂。”
  “你別提香菜。”
  黎雨对香菜有心理阴影。
  大学食堂那个打菜阿姨每次看到她就拼命舀香菜,她说不要,阿姨说“小姑娘吃香菜皮肤好”,然后舀得更多。
  她吃了四年,离开大学的那一天她差点给阿姨送锦旗,上面写四个大字——“放过我吧”。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黎雨盯著茶几上的石蛋。
  “吃瘴气的蛋,我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可能是某种上古异兽的卵。”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黎雨深吸一口气。
  “哥,你能不能有一次不是猜的?”
  “能。但我懒得查。”
  黎雨把靠枕往怀里一揣,往沙发上一靠。
  她决定不跟她哥计较了,计较也没用。
  她哥就是那种考试选择题全靠蒙还能蒙对九成的人,问他怎么蒙的,他说“看著顺眼”。
  这种人你跟他较真,最后气的是自己。
  “它要是孵出来,会不会把我房间拆了?”
  “你那房间还用拆?”
  黎雨噎住了。
  她房间確实乱,衣服堆椅子上,书堆桌子上,充电线缠成一团塞在床头柜抽屉里。
  每次铃鐺进去都说“姑姑你房间好像被异兽袭击过”。
  她每次都说明天收拾,明天到了又说后天。
  “你还有空担心它拆房间?”黎閒看了她一眼,“铃鐺的寒假作业你检查了吗?”
  黎雨愣了一秒,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完了。她作业呢?”
  “茶几底下。”
  黎雨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还算乾净,只沾了一点薯片渣。
  翻开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胖橘的脚印,墨蓝色的,从页面左下角斜著踩到右上角,五个趾头清清楚楚。
  ……
  黎雨把作业合上,放回茶几,深吸一口气。
  “哥,开学前三天,你来辅导。”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她爸。”
  “你不是她姑?”
  “姑是帮忙的,爸是负主要责任的。”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黎雨理直气壮,“从现在开始,这个家我说了算。”
  黎閒看了她一眼。
  黎雨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黎閒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外卖软体。
  “吃什么?”
  “你別转移话题。”
  “烤肉拌饭加辣白菜?”
  “……加两份辣白菜。”
  黎閒下单成功,把手机放下。
  黎雨发现自己又被带偏了,但外卖已经点了,再吵也没意义。
  她靠回沙发上,盯著茶几上那颗石蛋。
  “哥,它要是真孵出来,怎么办?”
  “谁给你的,就还给谁唄。”
  “那万一孵出来是个哥斯拉呢?”
  “那就让它去岛国。”
  黎雨愣了一下。
  “为什么去岛国?”
  “哥斯拉不都去岛国吗?”
  黎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她哥说的每一句话都离谱,但每一句话都离谱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
  外卖还没到。
  黎雨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条热搜,標题写著“开学前三天,寒假作业代写业务火爆,有大学生日入过万”。
  她看了一眼茶几底下那本乾乾净净的练习册,又看了一眼黎閒。
  “哥,你说现在请代写还来得及吗?”
  “你说铃鐺的字老师会认不出来吗?”
  “那完了。”
  黎雨把手机扣在脸上。
  她已经能想像开学那天李老师拿著铃鐺的空白作业本,用那异样的表情看著她。
  上次家长会就是她去开的,李老师拉著她聊了二十分钟,中心思想就一个——铃鐺很聪明,但铃鐺的作业本也很乾净。
  “其实不写也没事。”黎閒说。
  “怎么说?”
  “我跟李老师熟。”
  “你什么时候跟李老师熟了?”
  “上次处理小金的事,加了个微信。”
  “然后呢?”
  “然后她朋友圈我每条都点讚。”
  黎雨坐起来了。
  “哥,你连我朋友圈都不点讚,你去给班主任点讚?”
  “你朋友圈三天两头髮训练视频,有什么好点的。”
  “那是我的工作!”
  “所以我没兴趣。”
  黎雨觉得今天这个沙发是没法好好坐了。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先是指甲刮铁皮的细响,然后是钥匙串哗啦啦翻找的动静。
  一把一把试过去,每试一把就伴隨著一声越来越暴躁的嘟囔。
  “这把不是……这把也不是……这破钥匙到底哪把是开门的……”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闷响——脚踹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痛嚎。
  “嗷!!!”
  黎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铃鐺蹲在门口,双手抱著右脚,小脸皱成一团,金色的眼睛里噙著两泡泪。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被刚才那一下震得耳朵都歪了,正用一只爪子揉自己的脑袋。
  “你踹门干嘛?”
  黎閒低头看著她。
  “我找不到钥匙。”
  铃鐺抬起头,可怜巴巴的。
  “晚晚说她们家都是用指纹锁的,为什么咱们家还是这种老古董?”
  “因为指纹锁要钱。”
  “那咱们家很穷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