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搁浅的生物
  画面切到另一段视频,几条鯨鱼搁浅在沙滩上,皮肤乾裂,眼睛浑浊。
  当地居民拿著水桶往它们身上泼水,但鯨鱼已经不动了。
  远处还有更多的黑色脊背浮在海面上,隨著潮水一起一伏。
  “岛国那边也出事了。”
  黎雨从厨房走出来,擦著手。
  “昨天北海道东海岸出现大量深海鱼类上浮,有些品种从来不在浅海出现。当地渔民说打了四十年鱼没见过这场面。”
  铃鐺盯著屏幕上那些死鱼。
  “这些鱼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不对,留了全尸,但死不瞑目。”
  “鱼本来就不闭眼。”
  “那更惨了,死了还得睁著眼看自己被做成新闻。”
  黎雨把靠枕垫在脑后。
  她刚从魔林回来没几天,对“异常事件”已经有点ptsd了。
  先是虫母,再是裂缝,现在连太平洋的鱼都开始集体自杀,这届蓝星太难带了。
  “哥,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黎雨一脚踹过去,被黎閒抬腿躲开。
  铃鐺在旁边配音:“miss!”
  黎閒把腿放下来。
  “你踹我干嘛。”
  “踹你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不需要。”
  铃鐺笑得倒在沙发上,胖橘从她腿上弹起来跳到茶几上。
  雪花被胖橘的尾巴扫到脸打了个喷嚏。
  “你们俩吵架比电视好看。”
  铃鐺抱著靠枕。
  “老登,姑姑,你们能不能再吵一会儿?我作业写完了正好缺个背景音。”
  “作业拿来我检查。”
  铃鐺立刻把靠枕抱紧。
  “其实也没完全写完,还差一点点。亿点点。”
  “你刚才不是说写完了?”
  “写完了今天的份额。份额写完了就是写完了,你不能偷换概念。”
  黎雨在旁边笑出声。
  “哥,你被她绕进去了。她从一开始说的就是今天的份额,不是整本作业。”
  黎閒看了一眼铃鐺。
  铃鐺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
  安倍晴子的办公室在首相官邸二楼,窗外正对著樱花市的夜景。
  她没看夜景,她在看两份报告。
  左手那份来自富士特別对策本部,措辞极其克制。
  “神使大人於今日下午离开封锁区,未告知去向,目前正在確认中。”
  右手那份来自北海道海岸警卫队,措辞就没那么克制了。
  附带的视频里,一头她从未见过的生物搁浅在沙滩上。
  体型比虎鯨还大一圈,浑身覆盖著灰蓝色的鳞片。
  背部有一排锯齿状的鰭,头部像鱼又像蜥蜴,嘴巴半张著,露出满口倒鉤状的牙齿。
  已经死了,但光是尸体就让方圆五百米內的鱼群集体翻白肚。
  安倍晴子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十秒。
  好消息:神使不见了。
  坏消息:不知道什么东西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上次有这种“走了一个麻烦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的感觉,还是她前任突然辞职她临时接任首相那天。
  以为终於坐上那把椅子了,结果发现椅子上沾著前任留下的口香糖。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秘书捧著平板走进来。
  “首相,海洋生物研究所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那头搁浅的生物,dna跟蓝星上任何已知物种都不匹配。它的细胞结构里含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残留,跟……跟裂缝的能量特徵高度相似。”
  “又是裂缝。”
  秘书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气象厅的卫星云图显示,北海道以东约两百海里的海底,今天凌晨发生过一次持续约四十分钟的能量脉衝。强度不高但范围极大,半径约三百公里。目前正在分析数据。”
  安倍晴子把平板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能量分布图。
  以某个点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波纹往外扩散,顏色从深红渐变到浅黄,边缘呈不规则扩散状。
  她盯著那个中心点,总觉得那底下藏著的东西比搁浅在沙滩上的那头更大。
  “通知防卫省,加强北海道以东海域的巡逻。再通知外务省,准备向华夏异能局发一份照会。就说……就说我方在海洋生物异常事件中检测到与空间裂缝相似的能量特徵,希望共享相关情报。”
  秘书记下来,犹豫了一下。
  “措辞上,需要提神使的事吗?”
  安倍晴子沉默了两秒。
  “不提。神使的事我们自己消化。先看看海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夜深得很快。
  北海道东海岸的临时封锁线拉起来不到两个小时,那头搁浅生物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
  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还在近海转圈,探照灯的光束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一艘巡逻艇的声吶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信號。
  操作员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鱼群,没在意。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那个信號还在,而且比刚才更大。
  他把咖啡杯放下,调高声吶增益,屏幕上的信號从一团模糊的光斑变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长条状,首尾相距大约巡逻艇的三倍,正从深海往上浮。
  操作员的咖啡彻底醒了。
  他抓起通讯器刚要开口,船身猛地一震。
  整艘船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起来。
  船头翘起,船尾沉下去,甲板上没固定的东西哗啦啦往船尾滑。
  他抓住操作台边缘,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海面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直径超过五十米,正在快速上升。
  水包炸开了,一根触手从里面伸出来。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吸盘状的突起,每一个吸盘都在缓慢蠕动。
  触手伸出海面之后继续往上升,仿佛底下还有很长很长。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同时从炸开的水包里涌出来,在空中缓缓张开,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食人花。
  船身被触手扫过的边缘带了一下,整艘巡逻艇横著漂出去十几米,撞在旁边另一艘艇的侧舷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海里传出去很远。
  警报声此起彼伏。
  北海道海岸警卫队基地的通讯频道直接炸了。
  三艘巡逻艇同时发回画面——那头东西浮出海面之后就没有再动,触手垂在海里,身体主体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岛。
  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下沉,就那么浮著,仿佛在等什么。
  安倍晴子被电话叫醒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她只听了前两句就彻底清醒了。
  “封锁相关海域,所有船只不得靠近。通知航空自卫队,派侦察机过去。再通知异能者协会,让他们派一个——不,派两个s级过去。告诉他们,这不是异兽,这是从裂缝里出来的怪物。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
  掛了电话她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从巡逻艇传回来的照片。
  这玩意儿要是往岸边移动,北海道东海岸从根室到釧路,几十万人口。
  她又拨了一个电话。
  “外务省那个照会,加急。直接发给华夏异能局,措辞改一下——不说共享情报了,说请求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