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他眯缝著眼,目光掠过院中那抹窈窕身影,尤其是她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位置恰到好处的黑痣,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瞭然又戏謔的笑。
  还真是那位“名声在外”
  的主儿。
  看到何雨柱这副丟了魂的模样,他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好啊,好得很。
  许大茂非但没想拦著,心底反倒冒出几分乐见其成的期盼。
  要是何雨柱真跟这刘丽丽成了……嘿,往后的日子可就有乐子瞧了。
  光是想想能天天拿这事臊他、笑他,许大茂就觉得浑身舒坦。
  而站在不远处的李建业,早在刘丽丽踏进后院那一刻起,就察觉出些许异样。
  那女子行走顾盼间的风流体態,隱隱透著股他既陌生又仿佛在哪“见识”
  过的气息。
  前世,他那几个活跃的大学同窗,没少在私下群里分享些“猎奇见闻”
  ,图文並茂,甚至还有好事者总结出长篇累牘的“辨识指南”
  和“安全须知”
  。
  李建业当年出於好奇瞥过几眼,那些直白到露骨的描述和图片,曾让他咋舌不已。
  万没想到,那些隔著网络屏幕留下的荒诞印象,竟在此时此地,与眼前活生生的女子微妙地重叠了。
  不仅如此,他细看之下,心头更是微微一沉。
  依据那些零碎“知识”
  里的某些边角提示,这刘丽丽恐怕不止是身份特殊那么简单,她身上或许还带著些不乾净的“病气”
  ——多半是那种令人闻之色变的脏病。
  具体是哪一种,他自然分辨不清,但那股不祥的直觉却挥之不去。
  正暗自感慨这世事荒唐、前世今生的见闻竟以此种方式交匯时,王媒婆已拉著刘丽丽,笑吟吟地朝他这边走来。
  “建业啊,来来,好好瞧瞧,”
  王媒婆嗓门敞亮,“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刘丽丽,姑娘家今年正好二十,模样性情那是没得挑,她呀……”
  “王婶儿!您稍等!”
  何雨柱这一声吼,打断了王媒婆的滔滔不绝。
  此刻,他堵在李建业家门前,眼神凶狠,如同护食的野兽。
  “让,还是不让?”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通牒,“不给句痛快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脸上开染坊,添俩乌青糰子!”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阎埠贵打著头,身后跟著面色有些复杂的秦淮茹,以及一脸懵懂好奇的秦京茹,三人正快步朝这漩涡中心赶来。
  风波已起,且让这风再颳得猛烈些吧。
  看著眼前这个满面涨红的男人,李建业没有立刻回应。
  何雨柱见他不作声,愈发急躁起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若不是顾忌在刘丽丽面前失了体面,恐怕早已扑上来挥拳相向。
  李建业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冰凉的弧度。
  他最厌恶被人胁迫,何雨柱的举动已然越过了那条线。
  是该给这人一点教训了。
  “好,”
  他声音平缓,“这人让给你。”
  何雨柱一愣。
  “可我的脸面也不能丟得太乾净。”
  李建业继续说,“这样,先让那位姑娘在我这儿稍坐片刻。
  你回去备些菜饭,等天色暗了,我再请她过去。
  对外只说我们二人谈不拢,彼此不合適——如此,我也算有个台阶下。”
  他这番说辞自然不是为了什么脸面。
  隔壁还住著那位耳聪目明的老太太呢,虽被叫作“聋老太”
  ,心里却比谁都亮堂。
  她一直把何雨柱当亲孙子疼,若瞧见何雨柱跟著陌生女子走了,绝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她在中间一搅和,何雨柱与刘丽丽这事,八成就要黄。
  易中海若想算计他,无非两条路:一是借女人做文章,眼前这位刘丽丽便是棋子;二是翻他的旧帐,挖他的底细。
  以易中海的急躁,今天就会动手去查。
  一旦查出他与秦淮茹同乡,以那人的精明,立刻就能猜到其中必有隱情——否则秦淮茹何必装作素不相识?为了减少变数,也为了替秦淮茹遮掩,易中海多半会请动聋老太,先把秦淮茹和秦京茹带离院子。
  而易中海自己,则会守在前院绊住阎埠贵,再让贾东旭去搅乱他与冉秋叶的见面。
  如此一来,所有可能阻碍何雨柱与刘丽丽的人都会被支开。
  他只需让刘丽丽在自己屋里坐上一会儿,等该走的人都走了,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糊弄我?”
  何雨柱將信將疑地瞪著他。
  “我李建业说话算话。”
  李建业语调依旧平淡,“况且,你总不想让许大茂凑过来坏你的好事吧?这段空閒,正好够你去打发他。”
  何雨柱拧著眉头想了片刻,终於重重一点头:“行,信你一回!要是你没骗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在这四九城里寸步难行!”
  李建业只轻轻一笑,未再接话。
  院门外,王媒婆瞧著何雨柱那副架势,急得手心冒汗。
  按原先交代,她得把刘丽丽说给李建业才行,若出了岔子,剩下的酬劳可就要打水漂了。
  一旁的刘丽丽倒是从容,目光静静落在李建业身上,眼里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欣赏。
  刘丽丽心里明白,她与李建业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
  她已经染上了那种病。
  摆在眼前的无非两个选择。
  要么任由病情发展,等待死亡;要么接受治疗,但那样秘密就会暴露。
  她不愿就这样死去。
  因此,她只能选择去治病。
  可一旦踏进医院,她所隱藏的身份便会立即曝光。
  在新建立的国家里,那种行当受到严厉的扫荡与清查。
  只要被发现,便会一查到底。
  顺著线索,所有牵连的人都会被带走。
  並非从事那行的人会被判刑;而真正做那行的,则一律被送进妇女改造所或妇女解放所进行改造。
  在那里,她们要学习识字读书,接受免费的医疗,掌握能在社会上立足的技能,同时接受思想上的教育。
  直到改造结束,她们才能重获自由。
  正因推行这样的政策,这个国家在1964年便彻底扫除了娼妓。
  这一消息传出,令世界各国为之震惊。
  所以,当刘丽丽发现自己得病后,就决心去治病,隨后进入改造所接受改造。
  但就在这时,易中海忽然找上了她。
  他提议让她去设计坑害一个人,並承诺会给她一大笔钱。
  看著找上门来的易中海,刘丽丽爽快地答应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初入行就是为了挣钱。
  能在离开之前再捞上一笔,自然是再好不过。
  ……
  “吱呀——”
  正当院子里眾人各怀心思时,李建业的家门开了。
  接著,李建业与何雨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王媒婆,可以开始相亲了。”
  “好嘞!”
  王媒婆顿时眉开眼笑,连忙领著刘丽丽进了屋。
  另一边,何雨柱却追著许大茂一顿痛打,直把他撵出了四合院,再不敢回头。
  “何雨柱!”
  何雨柱正得意洋洋地打算回家,却被阎埠贵、秦淮茹和秦京茹三人拦住了。
  “李建业那相亲怎么样了?”
  阎埠贵迫不及待地问。
  “我看肯定成不了。”
  何雨柱嘴角咧得老高。
  “真的?”
  阎埠贵將信將疑。
  “那还有假?我说成不了,那就一定成不了!”
  何雨柱生怕阎埠贵搅和自己的打算,赶忙推著他往外走。
  “行了阎老师,您不是还要给李建业介绍对象吗?您先去忙活那事儿吧!”
  阎埠贵听了,与秦淮茹、秦京茹交换了个眼神。
  这三人刚才短暂商议后,已结成同盟,打算搅黄李建业这次相亲。
  如今见何雨柱说得如此篤定,心里也半信半疑起来。
  “秦淮茹!”
  就在这时,一声大叫传来。
  眾人转头,只见贾东旭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给我回来!小当都哭半天了!还有,把你妹妹也带回来,我有话要说!”
  “好吧……”
  秦淮茹一脸无奈,只得领著妹妹往家走。
  三人的临时同盟,也就此散伙。
  ……
  李建业隨意应付了王媒婆几句,便让她喜出望外,以为大功告成,乐呵呵地出了门。
  “这回可真顺利!”
  王媒婆脚下生风,大步往外走——她这是要去找易中海收剩下的酬金了。
  王媒婆心情舒畅,脚步轻快,转眼便经过易中海家门口。
  她透过窗玻璃,朝里面的易中海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王媒婆前脚刚走,易中海后脚便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胡同,步履匆匆,活像在演一出哑谜戏。
  这光景瞧著是有些滑稽,却也无奈——他们眼下筹谋的勾当,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到了巷子口僻静处,易中海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成了!我王婆出手,哪有办不成的道理?”
  王媒婆咧著嘴,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隨即摊开手掌,“钱呢?快拿来。”
  易中海从怀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先给二十,剩下的四十,等事情落定了再结。”
  “哼!”
  王媒婆一把抓过钱,撇了撇嘴,“老易,你这人也忒小心了,活得累不累?”
  “你不懂。”
  易中海摇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罕见的凝重,“那人……是我命里的克星。
  別看他只是个庄稼汉,没念过几天书,可我不得不认,他是我这辈子见过顶聪明的人。
  跟他打交道,半步都错不得。”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提醒自己。
  “什么聪明不聪明的!”
  王媒婆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依我看,就是个见了姑娘就挪不动腿的后生罢了!得,不跟你扯閒篇,记著把钱备齐,我先走了。”
  易中海没再多话,看著她扭身拐进另一条巷子,这才转身往供销社方向走去。
  他买了些糕点糖果,提著就往街道办马副主任家赶——他得把另一条路也探实了。
  李建业的老家究竟在哪儿,他必须弄清楚。
  在易中海看来,只有两边同时下手,才能把那块难啃的骨头彻底敲碎。
  不多时,他从马副主任家出来了,手里攥著刚打听到的消息,可那张向来沉著的脸上,却浮出了罕见的愕然。
  “李建业和秦淮茹……竟是一个村里长大的?”
  他站在路边,半晌没挪步,心里翻腾得厉害,“那他们平日碰面,怎么装得跟陌生人似的?不对……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也顾不上在马家多客套,草草告辞后便疾步往回赶。
  一进四合院,他径直掀开了贾家的门帘。
  “东旭,你来一下。”
  他將贾东旭叫到门外檐下,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的计划你是知道的。
  为防万一,你得去外头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