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反过来,巴结李建业的好处,他却是实实在在尝过——前些日子不过学了套逮兔子的法子,如今家里就能时不时见点荤腥,偶尔还能换几个零钱。
  这日子容易吗?
  “跟我回去!”
  阎埠贵又去扯儿子的胳膊,可他一个常年吃不饱的乾瘦老头,哪有什么力气?阎解成身子一拧,他就被撂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阎,先让孩子把话说完嘛。”
  一旁的易中海忽然笑呵呵开了口。
  他早就不敢明著对付李建业了,不是不想,是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如今见阎解成似乎真有几分主意,自然乐得听上一听——若是这法子不行,他大可以义正词严地训斥一番,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阎解成头上。
  这样,李建业怎么也怪不到他这儿来。
  “就是啊爹!您听我说完再骂也不迟!”
  阎解成顺势接话,扇子摇得越发从容了。
  阎解成听了这话忙不迭地跟著点头。
  “唉!”
  阎埠贵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得把念头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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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旁边的阎解成瞧见这情形,
  立刻咧嘴笑开了。
  他摇著手里的蒲扇给自己送风,
  乐呵呵地开口道:“天底下所有的谋算,
  说到底都绕不开『利』字。
  只要咱们能拿出让李建业心动的好处,
  他准会愿意给贾家和何家出钱出粮的。”
  这番话让周围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大伙儿心里倒是认同这个道理。
  而这时候,
  早就回到四合院、
  在前院与中院之间那道墙后听了许久的李建业,
  也跟著轻轻頷首。
  对阎解成说的这些,他只认同一半。
  所谓算计总与利益相连,这话他同意。
  可后面那半截,
  他就不以为然了。
  不管贾家、何家能给他什么,
  他都绝不可能为他们捐出一粒米、一分钱。
  不过他也没急著现身打断,
  还想再听听看,
  这位忽然摇起扇子、仿佛运筹帷幄的阎解成,
  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
  另一头的阎解成,
  自然不知道李建业就在近处。
  他见眾人都点头附和,
  越发得意起来。
  “嘿嘿,
  这回可是我的头一遭亮相,
  也是我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我要踩著李建业的名头,
  成为咱们院里的『凤雏先生』,
  往后整条街都知道我的名號!”
  阎解成已然以“凤雏”
  自居了。
  不仅如此,
  他还想著藉此扬名——
  而扬名最快的法子,就是把有名望的人比下去。
  他选中的对手,
  正是四合院里最不好对付的李建业。
  “解成,你接著说。”
  易中海也觉得阎解成说得在理。
  他自己也这么琢磨过,
  却想不出究竟什么好处能打动李建业。
  所以他想听听阎解成接下来的话。
  “接著说?”
  阎解成愣了一下,
  “没啦,
  还说什么呀?”
  眾人顿时愣住。
  这就完了?
  阎埠贵在旁边使劲掐著自己的人中,
  那块皮都快被他掐破了,
  他却浑然不觉,
  只顾一个劲地往下按。
  “不是,”
  刘海中挠了挠脑袋,
  满脸疑惑,“你刚不是说给够利益,
  李建业就会帮忙吗?
  那到底给什么利益?
  怎样才算『够』呢?”
  “这个嘛……
  这个我还没细想呢。”
  阎解成毫无愧色地笑道,“不过这不打紧,
  重要的是我给你们指了条明路。
  往后你们照这个方向去想就行!
  我是不是挺机灵的?”
  眾人一时无言。
  “你……
  你可真是个大明白人!”
  阎埠贵喘著粗气,
  手指头恨不得把人中摁出个窟窿来。
  “我……
  我……”
  他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中院门口,
  李建业带著迪丽西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李建业双手插在衣兜里,
  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哟,
  大伙儿聚在这儿开会呢?
  聊什么这么热闹?”
  李建业的声音忽然响起,
  院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人群像见了上级似的,
  纷纷朝李建业围拢过去,
  一边走一边招呼:
  “建业回来啦?”
  “建业啊,
  咱们刚在开全院大会呢。”
  院里的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了李建业耳朵里。
  说是何雨水和秦京茹拌了几句嘴,原本只是寻常的邻里口角,谁知开起会来竟演变成了募捐的场面,易中海提议要给贾家和何家凑钱。
  “可不是么,”
  有人凑近了低声说,“钱还没凑齐呢,阎解成就蹦了出来,嘴里还嚷嚷著要算计你!”
  “真是鬼迷心窍了,”
  另一人摇头,“哪儿来的这种念头……”
  李建业身边围了好些人,七嘴八舌复述著方才的闹剧。
  易中海在不远处瞧著这景象,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气,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人太厉害了,简直是这院子里看不见的主心骨,真正的“一大爷”
  ,而自己……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摆设罢了。
  他望著李建业那副从容的模样,没来由地想起不知哪儿听来的一句话:他手插在兜里,仿佛世上没什么值得他放在眼里。
  李建业自己倒全然没把这院里的谁当作对手。
  手揣进口袋不过是隨意的动作,哪里想得到易中海会琢磨出那么多意思。
  他正待和身边人说点什么,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喊陡然炸响:
  “建业——是我的错啊!”
  眾人齐齐扭头,只见三大爷阎埠贵嘴角带著血痕,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拖著哭音喊:“建业啊!是我没教好儿子!他竟敢生出算计你的心思,这是丧了良心啊!我对不住你!”
  李建业被他这副模样惊得一怔:“三大爷,您这嘴是怎么了?”
  “不打紧!”
  阎埠贵胡乱抹了把脸,也顾不上人中处还在渗血,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转身指向缩在人群后的阎解成,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小畜生!算计咱们的好同志,那就是破坏生產建设!是破坏人民团结!今天非得严肃处置不可!我虽说当爹的,可更是院里的三大爷!绝不容许任何人败坏咱们院子的名声!”
  “说得好!”
  “咱们都站在建业这边!阎解成这种搅屎棍,必须处理!”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发话了,您二位怎么看?”
  刘海中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支吾了半天,只能跟著点头:“是……是该严肃处理。”
  易中海这时挺直腰板,一脸凛然地开口:“邻里之间,本该团结互助,怎能满口算计?你这是在毁院子的名声,给街道抹黑,给四九城丟脸,更是拖国家建设的后腿!”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心里直嘀咕:好傢伙,还得是老易,一套接一套,真能扯啊……他搜肠刮肚想补两句,却又憋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他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话来。
  半晌,才挤出乾巴巴的一句:“一大爷讲得在理。”
  旁边站著的阎解成早已呆若木鸡。
  手里那柄小扇子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脑子里乱糟糟糊成一团,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显摆几分聪明,踩著李建业往上挣点脸面,怎会落得如此难堪的境地?
  “罢了。”
  李建业瞧著他那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我回来时也听见你们说了不少。
  这么著吧。”
  说实在的,对这號人物,他心里並无多少怨恨。
  阎解成这人,在他眼中就是个又憨又蠢的活宝,既可气又可笑。
  “我记得马主任不是让傻柱打扫院里和公厕吗?现在傻柱躺下了,活儿总得有人干。
  就让阎解成顶上去,算是劳动改造。
  等傻柱能下地了,再换回来。
  要是阎解成改造期间表现尚可,这事便到此为止。
  各位觉得如何?”
  “成!”
  “这主意妥当!”
  “建业说得在理,我看公平。”
  “就该让这种人动动筋骨,好好改造!”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阎埠贵也笑眯眯地点了头:“这安排不错。
  解成啊,今天院子脏了,你给扫乾净。
  扫不完別想睡。”
  阎解成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这真是亲爹吗?可他也不敢吱声了。
  所有人都站到了他的对面。
  他暗暗嘆气:看来功夫还不到家……得回去再琢磨琢磨“刘备借荆州”
  那几回。
  要是能把这一手学会了,往后日子可就舒坦多了。
  “行了,天色不早,大伙散了吧,回去歇著。”
  有人招呼道。
  “等等!”
  易中海急忙开口。
  虽然李建业在场让他心里有些发怵,不敢像先前那样放开张罗,但捐款的事已经起了头,总不能半途而废。
  成不成,总得试试。
  “给贾家、何家捐款才进行到一半,咱们得有个收尾。
  院里向来是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一大家子嘛!下面继续捐——当然,全凭自愿,量力而行,捐不捐都看个人心意。”
  他特意补上“自愿”
  二字,防的就是李建业插手。
  这么一说,对方总不好再拦著了吧?
  易中海盘算著,瞥了李建业一眼。
  李建业果然没作声。
  自愿捐款,愿者上鉤,他懒得过问。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这院子里的事他並不想多管。
  “那我就不参与了。
  我和贾家、何家没什么交情,反倒有过节。
  捐是捐不了的。
  各位也早点休息。”
  李建业说罢,拉著迪丽西琳便朝后院走去。
  眾人目送他们离开,无人出声挽留。
  易中海更巴不得他快走,心里顿时鬆了几分。
  李建业的不干涉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默许。
  只要他转身离去,
  余下这些人里,
  便再没有一个能与他抗衡。
  可就在李建业將要迈步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建业哥!请等一等!”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
  出声的竟是何雨水。
  儘管何雨柱常对李建业恶语相向,
  何雨水心里却並无多少芥蒂。
  她总觉得,李建业並未真正伤害过她哥哥,
  若非当初何雨柱自己把持不住,
  与刘丽丽做出糊涂事,
  如今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所以她对李建业非但没有怨恨,
  反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钦佩。
  在她眼中,这人强大、挺拔、行事利落,
  是这四合院里无人敢明说却皆心照不宣的领头者。
  若是將来要嫁人,
  她也想找这般模样的男子,
  而非像她那个傻哥哥一样。
  易中海不愿帮她赶走秦京茹,
  但若是李建业愿意出手呢?
  她一天也不想再忍受那个外来的女人了。
  什么捐款、接济,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