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饲料的投餵目前仍需人工完成,而这份饲料的配方更是独具巧思。
  其中不仅包含了科学配比的各类穀物,还融入了若干精选的中草药成分。
  这一举措显著降低了鸡群的患病机率,同时有效促进了它们的生长发育。
  在这样的精心照料下,又一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迎来了首批肉禽出栏的时刻。
  全国各地参与项目的养殖场统一进行了宰杀与称重,並將所有数据详实记录。
  產出最高的个体为其所在城市贏得了荣誉,相关信息由专人通知確认后,所有数据被匯总寄往了首都。
  数日后,李建业便拿到了此次“明日之鸡”
  项目在肉鸡类別上的完整区域数据报告。
  对比分析显示,本区域內表现最优的前十名均为黄羽鸡种,它们来自不同的城市,在短短两个月內平均增重至接近三斤,彼此间的体重差异微乎其微。
  “结果比预期更为理想。”
  审阅著手中的匯总报告,李建业微微頷首表示满意。
  从理论上讲,在完成各市级別的筛选后,仅通过数据对比便可决出全国性的优胜者。
  然而理论终究需要与实践结合。
  由於此次培育周期相对较短,很可能出现多只鸡只重量极为接近的情况,產蛋量的统计也可能面临同样问题,这会给精確排名带来困难。
  因此,李建业决定增设一场全国性的最终角逐。
  这一安排至少能带来三重益处:首先,可以通过延长观察期或加赛环节,更精准地甄选出真正的冠军;其次,他能藉此机会,毫不费力地匯集全国范围內最优秀的鸡种资源,为后续利用系统进行更进一步的优良品种培育奠定基础,同时也能有效保护一些具有独特性状的品种不致流失;最后,此举还能规避某些偶然因素,例如有些参赛鸡只是后代性状会出现退化的杂交个体,仅凭一轮竞赛难以有效筛选,而第二轮竞赛则能更好地將其鑑別出来。
  “接下来,就等待蛋鸡方面的结果了。”
  李建业將报告置於一旁,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试验田。
  这片试验田建立至今,已走过了两个春秋。
  在这两年里,李建业带领著他的助手们,成功培育出了全新的、性状优异的杂交作物种子。
  没有系统的助力,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短短两年,怎可能孕育出如此出色的良种。
  “老师,您来了。”
  李建业刚走近试验田,谭泽宗几人便快步迎上,脸上带著笑容。
  “按您的吩咐,培育好的杂交种都已经播下去了。
  只是小麦还得等等,时节未到。”
  “做得不错。”
  李建业微微頷首。
  这些日子他的心思全扑在养鸡场,实验田这边几乎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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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些助手得力,將他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帖周全。
  他仔细查验了一圈,又解答了几个疑问,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农科院,径直返回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我回来了。”
  “呀——啊!”
  小稔年挥舞著藕节似的手臂,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声,见到父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饭都摆好了,哥,快洗手去,別老逗他。”
  迪丽西琳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回头笑著催促。
  李建业应了一声,洗净手,也帮著张罗碗筷。
  饭菜热气氤氳,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西琳,过些天我得往南边去一趟。
  天气还热,你要不要带著孩子,跟我一块去走走?”
  “又南下?”
  迪丽西琳筷子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摇头,“那边暑气重,孩子太小,怕不適应。
  我还是留在家里吧。
  你事情办完,早些回来。”
  “好,入冬前一定回来。”
  李建业承诺道。
  这趟南下,主要是巡视几处试验田的进展,顺带给当地的农户和研究人员做些指导。
  “具体哪天动身?”
  “还得等几天,手头还有些事要收尾。”
  近来他並不仅仅忙於养鸡场。
  与养殖繁盛相伴的,是防治疫病的迫切需求。
  从雏鸟到出栏,路途多舛,染病的风险无处不在。
  在海外,寻常做法往往是依赖各种激素与抗生素,这不仅导致残留问题令人忧心,更催生出难以对付的耐药菌株,后患无穷。
  李建业不愿看到这条布满荆棘的老路在此重演,更不愿百姓的餐桌上出现那样的鸡肉。
  於是,他转而求助於传统智慧,从中草药中寻找答案。
  不仅用其配製兽药,更將药材融入日常饲料,试图以这份古老的医道,为即將蓬勃的养殖业铺垫一条更稳妥的路。
  儘管当时的环境对中医诸多限制,但得益於上层的默许与支持,加之李建业专注的毕竟是兽用领域,倒也未曾遇到真正的阻挠。
  相反,几位处境困顿的老中医还循声而来,投至他的门下,成了这初创兽药厂里的中流砥柱。
  国家专门拨了厂房用於生產,他自然不能只盯著鸡这一样。
  南下之前,他打算再去叮嘱一番,將其他畜禽的防病用药也安排妥当。
  如此,待粮食丰產之日,畜牧的兴旺也能紧隨其后。
  ……
  饭桌上言语温馨,偶有孩童稚嫩的笑语穿插其间。
  一顿饭在安寧愉悦中用完。
  碗筷刚撤下不久,院门便传来了叩击声。
  门一开,外面站著新上任的三位大爷之一的周全。
  “建业,吃过晚饭了吧?”
  “刚吃完,有什么事吗?”
  “收拾一下,出来开个会。
  院里来了新邻居,大伙儿认个脸。”
  “行。”
  李建业隨口应了声,並没太往心里去。
  要不是迪丽西琳担心新房子还有味道,怕对孩子不好,他们一家早就搬出这四合院了。
  不过就算眼下还没搬,年前也肯定要搬走的。
  “你在家待著吧,我出去看看。”
  李建业跟迪丽西琳交代了一句,便推门走了出去。
  邻居们三三两两聚著閒聊,没多久就在中院站齐了。
  新选上的一大爷刘大富先开了口:
  “今天叫大家来没別的事,就是咱们院添了位新同志——红星轧钢厂的採购员,崔大可!大家欢迎!”
  掌声零零落落地响了起来。
  “崔大可?”
  李建业听著这名字,不由得怔了怔。
  “该不会……是那个电视剧里的人吧?”
  ---
  崔大可满脸堆笑地朝眾人鞠了个躬:“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好!我叫崔大可,原本是南台公社的社员,后来进了机修厂当工人,现在调来红星轧钢厂做採购员。
  我一定努力向李建业同志学习,爭取也为国家、为社会做点贡献!”
  他话音一落,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建业。
  崔大可被看得有些发懵,正愣著,刘大富笑呵呵地伸手朝李建业那边指了指:
  “大可啊,那位就是李建业同志。”
  “哎呀!李建业同志!”
  崔大可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著迎了上去,一把握住李建业的手用力摇晃起来,“真没想到我能跟您住一个院!这、这真是我的福气!我太高兴了!”
  “你好。”
  李建业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都是农民出身,同志之间不用这样。
  好好干,你会有出息的。”
  “您、您这么说……”
  崔大可声音都有些抖了,眼眶竟微微发红,“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鼓励!”
  他是真的激动。
  崔大可从小脑子活,干活不肯下力气,专琢磨怎么討好人、钻空子。
  两年前,机修厂厂长刘峰任务完成得出色,轧钢厂杨厂长奖励了他们一头猪。
  崔大可托关係揽下了送猪进城的活儿,一到机修厂就拼命巴结领导,终於混了个临时工的岗位。
  可他並不满足——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城里人身份,是那个梦寐以求的城市户口。
  临时工终究不牢靠,万一丟了工作,他就得被打回农村。
  於是他又开始四处打听,想找个城里姑娘入赘。
  虽然入赘拿不到户口,但成了城里人家的女婿,就算没工作也不至於被赶回乡下去。
  可惜,始终没人瞧得上他。
  崔大可只得將入赘的念头搁置一旁,另寻他路。
  几番周折探听下来,他摸清了轧钢厂两位领导的脾性:李副厂长贪財亦好色,杨厂长则钟情於口腹之慾。
  他心思一转,决意扬长避短,从自己拿手的门路里搜罗来不少稀罕食材,轻而易举便笼络住了杨厂长。
  至於那位李副厂长,他掂量了下钱袋,终究没捨得下本钱。
  不久,一纸调令將他借调到轧钢厂,安了个採购员的职位。
  那些日子里,“李建业”
  这名字总往他耳朵里钻,后来连报纸上都登出了这人的详细事跡。
  崔大可仔细读罢,心头驀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钦佩。
  他开始有意打听李建业的种种,借著採购员走南闯北的便利,竟一路寻到了李建业出身的多间,四处探问。
  越是了解,他越是发觉两人境遇相似:一样的庄户出身,一样的无父无母,在村里一样不受待见。
  这发现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那份钦佩里又添了几分亲近。
  更何况,李建业如今地位显赫,若能攀上这层同源的关係,自己的前程岂非一片光明?想到此处,崔大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按捺不住激动,声音里带著颤:“李建业同志,您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我做梦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人,跟著您学习。
  您……您能不能指点指点,这里头可有什么窍门?”
  这话问出了周围不少人的心思,一双双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李建业略作沉吟,伸手拍了拍崔大可的肩膀,笑容里带著些难以捉摸的意味:“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嘴,多睡觉。”
  “我明白了!”
  崔大可眼前一亮,仿佛得了什么真传,感激涕零道,“太感谢您了!这话我必定刻在心里,早晚不忘。
  我一定努力,爭取做第二个您,为咱们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好了,就到这儿吧。”
  李建业心里已断定这崔大可的来歷,同时也腻烦了这没完没了的逢迎,顺势结束了这场面。
  崔大可还想凑上前多说几句,一旁的刘大富却机灵地拽住他,热络地介绍起旁人来。
  崔大可不好再追,只得作罢。
  日子流水般过了几天。
  崔大可在四合院里安顿下来,行事颇为周到,倒也相安无事。
  李建业把手头事情交代清楚后,便又动身出差去了。
  他离开没多久,许大茂一家风尘僕僕地回了院子。
  两个月前,许家曾有一桩大喜。
  周小芳临盆,许大茂兴冲冲地护送她到了医院,在產房外搓著手来回踱步,心里反覆念叨:“得是个儿子,一定得是个儿子!”
  旁边几个同样等候的父亲也各自祈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