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每一步都不能错:父系的公鸡与母鸡杂交所得,需淘汰其中雌性;母系的双亲杂交后代,则要剔除所有雄性。
  最终再將这两繫结合,方能得到可供推广饲养的商品鸡苗。
  日子在育种记录本上一页页翻过。
  孙晨那边再无声息,仿佛从未有过那场爭执。
  只有鸡舍中日益增多的洁白身影,安静地证明著时间与方向的意义。
  羽色如雪,步履从容。
  李建业在栏前微微頷首。
  ——这条路,他走通了。
  孙晨的离开毫无悬念。
  李建业甚至没有多作考虑,便直接將他清出了实验团队。
  这件事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刚凭运气挤进蛋鸡组的研究员头上,让他们骤然清醒——侥倖得来的名次不代表实力,更没资格得意忘形或是独当一面。
  原本浮躁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某种意义上,孙晨成了反面教材,反而让李建业轻易收服了这群出身普通的研究员。
  人心凝聚,指令畅通,实验进展自然顺利起来。
  转眼已是六三年五月二日。
  凌晨时分,迪丽西琳忽然腹痛不止。
  李建业匆匆起身,开车將她送往医院。
  一番忙乱后,她被推进產房,李建业则再一次站到了產房外的走廊上。
  这次等待的时间短了不少。
  护士推门出来,脸上带著笑:“李建业同志!恭喜,母子平安,孩子七斤四两,很健康!”
  周围几道羡慕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李建业却皱起眉,低声嘀咕:“怎么又是儿子……真想有个女儿啊。”
  旁边同样在等的三个男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兄弟,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求儿子都求不来!”
  “唉……我家里已经两个丫头了。”
  李建业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他是真心盼著个女儿。
  “算了,再要一个吧。”
  他暗暗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嚷嚷:“让让!麻烦让一让!有孕妇!”
  李建业转头看去,竟全是熟面孔——秦淮茹和许大茂的妻子周小芳都来了。
  贾东旭眼尖,先瞧见了他,脱口喊道:“李建业?”
  几个人一愣,纷纷望过来。
  “真是李建业!”
  “你爱人也在生?怎么样了?男孩女孩?”
  “看他那脸色,肯定是女孩。”
  “没错,瞧那没精打采的样儿,一准生了个闺女!”
  一旁那三位等待的丈夫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抽动。
  他们可清楚得很,李建业刚得了个大胖小子。
  更让他们憋闷的是,这人居然还不知足,偏想要女儿。
  其中一人终於没忍住,凉凉开口:
  “这位李建业同志的爱人——生的是儿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生了儿子还不满意,非念叨著想要女儿……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產房外的走廊里,嘈杂的议论声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儿子!那才叫传宗接代。”
  “女儿?养大了也是別人家的,有什么用?”
  “唉,我家里那个,这回生的又是个丫头片子。
  我真想找她娘家问问,这算怎么回事!”
  话语飘进贾东旭几人的耳朵里,他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贾东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嘴角撇著,满是不屑。
  “儿子就了不起了?我媳妇最近就爱吃酸的,老话说『酸儿辣女』,我这也准是个带把的!”
  旁边的许大茂赶紧接上话茬,像是生怕落了后:“我那位也是!前些日子天冷,顿顿吵著要吃酸菜燉排骨,这不也是儿子的兆头?”
  “都安静!吵什么吵!”
  一名护士推门出来,眉头紧锁,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男孩女孩都是宝!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抱著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念头?男同志都在外边等著,別妨碍我们工作!”
  她招呼同事,迅速將待產的產妇推进隔壁的產房。
  走廊里暂时恢復了秩序,只剩下焦灼的等待和窃窃私语。
  结果很快揭晓。
  与迪丽西琳同病房的几位產妇先后分娩。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女婴,接著便是迪丽西琳,生了个男孩。
  再后面的两位,竟接连又是两个女儿。
  最后那两个孩子的父亲,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脚步又重又急,仿佛要把地板踩穿。
  李建业看著他们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
  紧接著,秦淮茹和周小芳的结果也出来了——都是女儿。
  贾东旭和许大茂像被点著的炮仗,一下子就炸了。
  “妈的!”
  许大茂额上青筋直跳,“老子把你当祖宗供著,好吃好喝伺候,你就给老子生个赔钱货?你不知道我老许家香火艰难?你这是想让我绝后啊!”
  他狠狠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决绝。
  李建业的目光追隨著他,眼神里交织著鄙夷与更深沉的困惑。
  他清楚许大茂的隱疾,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那周小芳怀里这个女婴……究竟是谁的?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真他娘晦气!”
  贾东旭也骂开了,脸色铁青,“又多一张吃饭的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也转身离开了。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崔大可,此刻表情复杂难辨。
  去年那桩糊涂事之后,周小芳很快就有了身孕。
  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心里根本没底。
  今天找藉口跟来医院,就是想看看结果。
  如今见生的是个女儿,他心头那点忐忑和计较,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女儿嘛,是谁的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他是不打算认的。
  於是他也跟著贾东旭,骂骂咧咧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眼间,送孕妇来的四个男人,走了三个。
  只剩下何雨柱还杵在那儿。
  “呸,什么玩意儿!”
  何雨柱衝著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满脸的瞧不上,“把媳妇扔这儿自己跑了,还算个男人?瞧瞧我,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心头肉。
  当然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语,“要是能有个小子,那就更美了。”
  这时,护士推著移动床出来了,上面是脸色苍白却带著笑的迪丽西琳,她身边襁褓里,裹著他们刚刚出生的儿子。
  李建业立刻迎了上去,小心地握住妻子的手,將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髮轻轻拨开。
  “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关切,“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弄。”
  一行人簇拥著新生的母子,朝著特护病房走去,將走廊里方才那场关於性別的喧囂与冷漠,彻底留在了身后。
  李建业轻轻拭去迪丽西琳额间的细密汗珠。
  他目光柔和,声音里透著关切:“感觉怎样?”
  “哥,我挺好的。”
  迪丽西琳脸色虽还带著倦意,眼眸却清亮有神。
  她侧过脸望向身旁安睡的小生命,唇角漾起笑意:“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这回你来定。”
  李建业低头在她前额落下一个温存的吻,“名字交给你。”
  “那就叫李实吧。”
  迪丽西琳沉吟片刻,“盼他往后做事求真,为人踏实,心地也如名般诚恳。
  小名唤作阳阳——愿他像沐浴阳光的苗,长得结实茁壮。”
  “好名字。”
  李建业笑著凑近她耳畔,压低嗓音,“况且,他也是咱俩结出的果实呢……丫头,我还想要个女儿。”
  “胡闹。”
  迪丽西琳耳根微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別过脸去,“孩子可在边上呢。”
  “阳阳,你爹要逗你娘,你答应不?”
  回应他的只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小傢伙正沉在梦乡里。
  “瞧,他没吭声就是默许了。”
  “不算数!有本事你让他亲口说呀。
  他若真开了口,隨你怎样都成。”
  李建业一听,当即轻步移到摇篮边,捏著嗓子学起婴儿细嫩的语调:“娘亲——娘亲——我准爹爹同你玩啦!”
  说完立刻恢復原本声线,得意道:“如何?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咯咯咯……”
  迪丽西琳撑不住笑出声来,肩头轻颤。
  两人说笑间,访客已陆续登门。
  虽这次诞下的是次子,不比长子隆重,但如今的李建业早非两年前那个单纯的技术员。
  职位在身,道贺送礼的人便多了数倍,礼品几乎堆满屋角。
  李建业收礼收到手软,望著那琳琅满目的物件,心底竟盘算著改日是否该寻个市集摆摊將它们兑出去。
  ……
  同一时刻,某间十人產妇病房內。
  秦淮茹与周小芳並排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苍白的天花板,眉间锁著鬱气。
  屋里唯有何雨柱一人笨拙地忙进忙出,额上沁满汗珠,喘气声粗重。
  可他的辛劳並未换来两丝感激。
  两道视线悄然落在他背上,又同时嫌恶地移开。
  “呆子。”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底嗤了一声,转而再度怨起各自缺席的男人来。
  ……
  日月轮转,一月余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年盛夏,兔子家的粮仓再度迎来沉甸甸的丰收。
  金黄穗浪翻滚的景象,却灼红了隔壁毛熊家的眼睛。
  “凭什么?!”
  毛熊大ld將一棒玉米重重砸在案上,震得桌面闷响,“前些年他们闹天灾,粮食反倒增產!咱这儿才旱了多久,粮仓就要见底了?!”
  去岁毛熊境內已有旱情萌发,尚不足虑。
  谁知今年旱魃横行,焦土遍野。
  若往后数月仍无甘霖,粮荒必將如黑云压境。
  想到兔子家连灾年都能五穀丰登,毛熊大ld眼底几乎沁出血丝——这般对比,像根尖刺扎进心窝,搅得他嫉火中烧。
  (清理后文本已就绪,现锁定核心要素並开始重写)
  秘书立在一旁,目光低垂,心底却如明镜一般。
  那片辽阔北国的农夫们,早已失却了对土地的热忱。
  自那个国度决意將天平重重压向钢铁与齿轮,田垄间的生机便一年年黯淡下去。
  穀物的市价有时竟跌至不足成本的一成三,耕耘非但换不来温饱,反要蚀掉本钱,谁还愿將汗水浇进冻土?更不必说,农人的胃袋本就时常空空,佝僂的脊樑又哪里蓄得起气力。
  於是,当灾年的阴云骤然压境,收成的崩塌便成了定局。
  而大洋彼岸那片东方土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著一位智者的建言,他们暂缓了机器的轰鸣,转將力量倾注於阡陌之间。
  更兼有前所未见的肥田沃料与精巧农具相助,农人的心火被瞬间点燃。
  他们几乎是拼著性命,在灾殃的裂缝里抢出金黄的穗浪,创下了近乎神跡的丰收。
  “不成!”
  北国领袖的拳头重重落在桌面上,震得杯盏轻响,“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这老大哥岂有做不到之理?今年的粮仓,必须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