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举起手就想打下去。
  易中海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转头对秦京茹放缓了声音道:
  京茹啊,你看柱子年纪也不小了,你总住在他家確实不太方便。
  要不你先搬出去?这样將来柱子成家也顺当些。
  凭什么要我搬?
  秦京茹顿时拉下了脸。
  那是柱子的房子。
  易中海平静地提醒。
  秦京茹一时语塞,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一大爷说得在理。
  秦淮茹依旧沿用旧时的称呼,轻声附和。
  姐!那我去你们屋挤挤!
  我们哪还有地方给你住?
  贾张氏没好气地打断。
  要我说,你还不如回乡下算了!
  我不回去!
  秦京茹慌了,目光扫向四周,指望有人能替她说句话。
  可满屋子静悄悄的,竟没一个人站出来。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漫了上来。
  京茹,其实嫁给柱子也没什么不好。
  周兰这时温声开口,唱起了白脸。
  你瞧,这么大一只鸡,柱子说弄来就弄来了。
  跟了他,往后吃喝不愁,日子多舒坦。
  等雨水出嫁,你们就有两间房,老太太那间往后也是留给柱子的。
  算下来,就算生上五个孩子也住得宽敞吶。
  可是……
  秦京茹还是不甘心。
  但眼下这情形,若是直接拒绝,只怕立刻就得被赶出门。
  她只好暂且应下,再另作打算。
  ……行,我答应就是了。
  好!
  何雨柱一听,喜得几乎跳起来。
  他何雨柱,又有媳妇儿了!
  咦?怎么自己会说“又”
  呢?
  这个念头一闪,过往两次“婚事”
  落空的回忆猛地涌上心头。
  何雨柱心里忽然有些发虚,忍不住追问道:
  京茹,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秦京茹顿时僵住。
  领证?她压根没想跟何雨柱结婚啊!
  现在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拖时间,彻底摆脱这桩强扭的婚事?
  急迫之下,她脑子转得飞快,竟在转眼间想出了一个主意。
  先假意应承,等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妇联求助。
  虽说妇联是民间组织,可里头的负责人都是正经的领导。
  只要她们肯帮忙,自己就能逃出这个院子。
  之后念完高中,再去考大学——等考上大学,便是真正的人上人了!
  那可是大学生啊!
  往后就能做干部,当官老爷了!
  看这院子里的人谁还敢小瞧我!
  唉——
  要是建业哥还没成家该多好。
  秦京茹心里轻轻嘆了一声。
  每次想到李建业,悔意就像藤蔓缠上来。
  如果当初在村里,她没有那么眼皮子浅,
  没跟著旁人一起冷眼看他,
  反而在秦淮茹丟下他之后,主动走近他、安慰他,
  那现在……她说不定已经是李太太了。
  那是李建业啊!
  拿了那么多奖章,连最高荣誉都捧回来的人。
  更何况还是个大ld,整天被人前呼后拥的。
  秦京茹越想越觉得心里烧得慌。
  “要不……就定在下周日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秦京茹小声开了口。
  “我不想耽误念书。”
  “好!”
  她这一答应,桌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脸上顿时堆满了笑。
  原本有些发僵的气氛一下子化开了,
  转眼间又恢復了和乐融融的模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爭著给秦京茹夹菜添汤,
  仿佛她一下子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
  早先那种隱隱逼人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都算哪门子亲人……”
  一旁冷眼瞧著这一切的何雨水,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曾经的她,也是个爱说爱笑、把家当依靠的小姑娘。
  可经歷了这些年一桩接一桩的事,
  她也变了——
  变得心冷,也变得圆滑。
  当然,这份冷,只对著眼前这些所谓“亲人”
  。
  她恨他们。
  尤其恨她哥哥何雨柱,
  还有她父亲何大清。
  “哥,我咒你这辈子討不著媳妇。
  爹,我咒何家绝后。
  哼,等我考上大学,
  我就远远离开这四合院。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再也与我无关。”
  想到这里,何雨水脸上却绽出单纯的笑,
  装作懵懂地夸秦京茹,
  一声声“嫂子”
  叫著,一口口肉吃著。
  贾东旭闷头吃肉,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何雨柱,眼神古怪。
  “傻柱啊傻柱,你肯定想不到——
  你那个刘丽丽,已经出来了。”
  这话他憋著没说。
  这会儿说出来,太扫兴了。
  饭后,贾东旭神神秘秘地把易中海拉到院子角落。
  “东旭,你这是干啥?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非躲到这儿来?”
  易中海带著醉意,语气有些不耐。
  “我又没干见不得光的事,
  用不著这样!”
  “师傅!刘丽丽出来了!”
  “谁?!”
  易中海浑身一抖,酒醒了大半。
  “刘丽丽!就那个……『鸡』!
  我在街上撞见她了。
  她说她已经嫁了人,但日子过得比牢里还惨。
  所以想……弄点钱,
  顺便把咱们也拖下水!”
  “什么?!”
  易中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醉意全无。
  “她这是要讹上咱们啊!
  还是长久的讹诈——
  往后只要缺钱,她就得来缠我们!”
  易中海是真慌了。
  他老於世故,一听就明白刘丽丽的盘算。
  但紧接著,他又皱起眉。
  “不对……这事有点蹊蹺。
  东旭,你是在外头碰见她的?
  照这么说,她出来已经有些日子了?”
  “確实如此。”
  “难道不是吗,师父?”
  “问题就在这里。
  倘若她当真存了敲诈的心思,发现日子过不下去之后,理应立即主动寻来才是,怎会恰巧在街头偶遇?”
  “师父,或许她是刚刚才横下心要走这一步呢。
  毕竟,这么做的结果,她很可能会再次身陷囹圄。
  上一回进去,她还算是个受害者;这一次若再进去,身份可就是罪犯了,境遇天差地別。”
  “倒也不无可能。
  只是,刘丽丽这个麻烦,必须彻底了结。”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事犹如死结,似乎全无解法。
  他绝不能容忍被一个人缠上,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被不断地吸食血肉。
  “师父,您先別著急。
  您可別忘了,我是何人?”
  贾东旭又拿出了他那把標誌性的羽毛扇,脸上堆起笑意,“我有一计,可称『一石二鸟』。”
  “徒儿,快快道来。”
  易中海闻言,眼睛一亮。
  “我已与她谈妥。
  给她一笔钱,既是封口费,也请她帮个小忙——目標就是崔大可。
  我们要让她促成崔大可与我母亲离婚。
  此乃第一计,借刘丽丽之手,助我母亲脱离苦海,扳倒崔大可。”
  “待崔大可离婚之后,我便立即去找刘丽丽的丈夫,带他去『捉姦』。
  就咬定刘丽丽与崔大可有了私情。
  师父您想,那男人既然平日就对刘丽丽拳脚相加,撞见这等事,岂能不暴跳如雷?我们再设法添一把柴,务必让他彻底失去理智,最好能当场结果了刘丽丽。
  如此一来,我们心头之患岂不就此根除?这便是那『一石二鸟』之计。”
  “妙极!”
  易中海忍不住竖起拇指,讚许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他倒是头一回发觉,自己这徒弟竟还有些谋算,一时间,几乎要怀疑眼前之人是否真是他那惯常愚钝的徒儿了。
  “不愧是我易中海的徒弟!”
  “嘿嘿……”
  贾东旭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东旭啊,”
  易中海忽而想到一事,“那刘丽丽的丈夫,家住何处?”
  “这个嘛……我还未曾打听……”
  易中海顿时无言,方才那点讚许瞬间烟消云散。
  是了,这才是他那个如假包换、总在关键处掉链子的徒弟。
  “不过师父,无妨。
  我与她约好了下周三再见。
  届时,我悄悄尾隨,不信找不到她家,见不著她男人。”
  “好!这主意不错。”
  易中海这才重露满意之色,“好徒儿,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若有需要为师相助之处,儘管开口。”
  “那师父,您先给我一千块钱作活动经费吧。”
  易中海一愣:“……多少?一千块?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那女人不见现钱不肯鬆口,咬死了一千块,说不见钱绝不办事。”
  “那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易中海嘴角微抽,纠正道。
  “哦哦,意思差不多!师父,您看这钱……?”
  “行吧,我去给你拿。”
  易中海嘆了口气。
  此事他乃主谋,倘若刘丽丽真的报官,他的工作定然不保,人生也就此完蛋。
  这钱,不出是不行了。
  易中海递过去一叠钞票。
  贾东旭伸手接住。
  师父低声嘱咐了几句,两人这才分开。
  “哈!五百块就这么到手了。”
  贾东旭把钱包妥帖收好,心里乐开了花。
  他忍不住吹起口哨,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几乎是一路小跑。
  刚跨进家门,一个阴沉的人影就杵在眼前。
  崔大可拉长著脸站在那里。
  他今天憋了一肚子火——贾家老小都去何雨柱那儿吃席了,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张罗饭食。
  至於粮食,早被贾张氏藏到易中海屋里去了,他连一粒米都摸不著,只能干饿著。
  “哎哟!你杵这儿嚇唬谁呢?”
  贾东旭下意识捂住装钱的口袋,瞪了崔大可一眼,快步往里屋钻。
  “嗯?”
  崔大可多精的人,立刻瞧出不对劲。
  “那小子鬼鬼祟祟藏什么呢……该不会是钱吧?”
  他想到这里,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原先的崔大可,心里还揣著点傲气。
  他也想活成李建业那样的风光人物。
  可现实几记闷棍敲下来,他才明白想当第二个李建业有多难。
  像他这样没靠山、没手艺,光会逢迎拍马的,想在轧钢厂这种大地方混出头,简直难如登天。
  稍不留神,就可能惹上无妄之灾。
  好比前阵子他抢那个“农转非”
  名额失败,被人一句话就开除了的事。
  到现在他还觉得冤得慌。
  他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爭到名额,要真是挡了哪位大人的路,人家说一声,他立马就退让啊!
  结果呢,那位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使手段把他撵走了。
  这口气憋得他难受。
  后悔也跟著涌上来——当初就不该听了李建业的传闻就头脑发热,从机修厂跳到轧钢厂来。
  要是还留在机修厂那种小地方,说不定现在日子已经挺像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