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派遣秘密力量?那更像是在深潭中投入几颗石子,连涟漪都难以持久。
  最终,一股无力的慍怒攫住了他。
  他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对著空气冷笑:“造出再多东西又如何?他们自己家里现在不还是一团乱麻?哼,终究是……”
  大洋彼岸,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內,类似的评语正从另一位主宰者的口中吐出。
  “不得不承认,你们这次干得漂亮,”
  他对著东方无形的对手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调侃,“速度超乎我的预料。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將视线投向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稀疏的车流。
  “这又能改变什么呢?你们內部的喧囂与纷乱,此刻恐怕比任何武器的轰鸣声都要响亮吧?”
  我们的决断终究更为高明。
  倘若不是我们在暗中屡屡设阻,那边又怎会陷入如此动盪的局面?
  听闻他们竟还意图染指卫星技术?
  我倒要要瞧瞧,在这般混乱的境地里,他们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正当他冷笑著自语之时,办公室的门骤然被撞开了。
  一名官员失却了平日的从容,几乎是踉蹌著扑进来,声音因急促而变了调:
  “阁下!出大事了!他们……他们把卫星送上天了!”
  “什么卫星?”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僵住了,隨即猛地拔高了声调:“卫星?!”
  “正是卫星!他们的卫星……竟然也成功了!”
  “这绝无可能!”
  一股冰冷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对方追赶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预想。
  若任其以此势头前行,超越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局面便將彻底翻转,不再是他们寻求交往,而是各方不得不主动靠拢。
  “不能这样下去。”
  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狠绝,“必须扼住他们的步伐。”
  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在压力下终於化为决断。
  “既然別无选择,那就动手吧。
  那些南方的猴子,我们早就想教训了,先前不过是忌惮他们手中的云爆武器。
  立刻召集所有人,我们需要商定最终方案。”
  “是!”
  ……
  一日之內,飞弹升空,卫星遨游。
  这两声震撼寰宇的宣告,激起了全球范围的骇浪。
  无数目光聚焦东方,惊愕、揣测与不安在各国议事厅內瀰漫。
  意图遏制者苦思对策,却发觉无从下手。
  而在那欢腾的海洋中心,举国上下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歌舞与欢呼匯成了浪潮,庆祝这歷史性的双喜临门。
  缔造这一切的核心人物李建业,此时却已悄然携家人离开了边疆,一路风尘僕僕,朝著首都方向而去。
  几经辗转,他终於踏上了四九城的土地。
  安顿好妻儿后,他未作停留,先去了那处属於他的“科技静园”
  。
  只是脚步刚落定,一个来自农科院的重大消息,便已追著他到了此处。
  ……
  “五年生高產水稻的初步培育,成功了?”
  听著秘书吴志宏的匯报,李建业眉宇间漾开一片真切的笑意。
  这个项目,在他心中埋下种子已有数年。
  要完整获取这种特殊水稻的全部数据,必须从头至尾,记录它从萌芽到生命终结的每一个瞬间,不容丝毫遗漏。
  与此同时,產量的提升亦是关键——若无丰厚的收穫,再独特的性状也失去了根本的价值。
  正因其生长周期长达五年,这成果的诞生,才显得如此来之不易。
  “是的。”
  吴志宏虽非农业专才,但长期在此工作,也看出了门道,“根据张刚同志的报告,这种水稻每年可收两季,单季亩產已能突破两千一百斤。
  虽然与一年生水稻的年產量大致持平,但其经济效益远超后者。
  別的不提,光是每年省下的种子费用,就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很好。”
  李建业点了点头,目光已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试验田中那片孕育著新希望的稻浪。
  李建业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多年生水稻的培育项目,一直是由他亲自牵头推进的。
  “这种水稻意义重大,来得也正是时候,做得很好。”
  “您要现在去农科院看看详细数据吗?”
  “不急。”
  李建业摆摆手,目光投向眼前刚落成的大楼,“先看看这里。”
  在他构想的“科技世外桃源”
  里,不仅要有学校,还得有工厂。
  招收的都是出身工农、背景清白的年轻人,要跟上他的思路,必须经过系统教育。
  有了这座学校,未来便能持续培养出高层次人才。
  至於工厂,则是將知识与技术转化为实际產品的关键环节。
  李建业相信,有了这个完整的科技园区,待到改革开放的东风一来,国內必將迎来百花齐放的科技盛景。
  到那时,那些向来高傲的外国人,怕是要惊得瞠目结舌。
  “真好……確实不错。”
  他漫步在新修的校舍与厂房之间,一切都是崭新的,配备了最先进的设施。
  教室和车间里装上了电扇和暖气,园区內还规划了供暖站、医院、供销社和汽车站——这里儼然已是一座自足的小城。
  “园区全部建成了,就等著招人了。”
  吴志宏在一旁笑著说道,“领导,咱们什么时候启动招工?”
  “招人的事暂缓,等我向上级匯报后再定。”
  李建业又在园区里转了一圈,才乘车赶往农科院。
  他打算先审阅五年生水稻的资料,再去中海匯报。
  “院长,您可回来了!”
  秘书张刚一见到他,赶忙递上一个信封,“这是从南方寄来的多年生水稻相关资料。”
  “好。”
  李建业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瀏览。
  数据一切正常,附著的几张黑白照片里,水稻植株挺拔茂盛,长势喜人。
  “周明凯那小子,干得漂亮。”
  他满意地收起材料,对张刚吩咐,“我先去向上级匯报,你忙你的。”
  “是,领导!”
  离开农科院,李建业径直前往中海。
  不久,他就在办公室里见到了h公。
  “建业!”
  h公一见他,眼中顿时漾开笑意,起身大步迎了上来,“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在那边吃苦了没有?累不累?”
  说著,他张开手臂,用力拥抱了李建业一下,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不累。”
  李建业笑著回抱,隨即取出那个信封递过去,“领导,您还记得我几年前提过的那个惊喜吗?现在——惊喜来了。”
  “哦?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h公笑得更深了。
  “您看看便知。”
  李建业故意卖了个关子。
  “学会跟我耍机灵了?”
  h公指指他,含笑拆开了信封。
  h公的目光落在纸页上,手指微微一顿。
  两千一百斤——不止。
  还是一年两收。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吸进一口气。
  只这一行字,他便看见了稻田背后掀起的巨浪。
  “真没想到……”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言语,“稻子也能像树上的果子,摘了一茬,再来一茬。”
  话里透出压不住的震动。
  这不止是农事。
  人力能省下,粮仓能满溢,田里弯腰的人可以直起身,往城镇里去——往工厂、往机器轰鸣的地方去。
  可这念头刚升起来,h公的眉头却锁紧了。
  “城里的位置已经塞满了。”
  他抬起眼,像在望向並不存在的窗外,“年轻人一天比一天多,厂子的门却还是那几扇。
  要是再有一批人从田里上来……”
  话没说完,意思却沉甸甸地悬在那儿。
  李建业前些年弄出的机器、肥料,桩桩件件都是本事。
  可机器要钢铁,肥料要矿產,钢铁不够,矿也不足。
  国家的手头紧,重心全在重工业上,能拨给轻工业、农业的,实在有限。
  所以那些新建的厂子,满打满算,也只吞下十几万人的生计。
  十几万听著不少。
  可每年添的新口,是一千多万。
  四九城算是先尝到甜头的。
  李建业的產业最早在这儿扎下根,那几年,年轻人进厂容易,甚至乡下也有招工的名额往城里流。
  可也就那几年。
  如今城里的年轻人也挤满了街巷,机会又开始见底。
  “领导不必担心。”
  李建业这时却笑了,声音里带著某种篤定。
  “接下来,才是真正跑起来的时候。”
  h公看向他:“怎么讲?”
  “粮仓满了,人吃不完,总要找去处。”
  李建业说得不紧不慢,“毛熊那边的债,用粮食还,也快还清了。
  多出来的粮食,要么餵牲口,要么进轻工业的炉子。”
  h公眼神动了动,像在琢磨这话里的纹理。
  “还有,轧钢厂下设的民用分厂,已经完工了。”
  李建业接著说,“我会招一批工人进去。
  他们不是终点——是种子。
  带著手艺、带著流程,散到各省各城去。”
  他顿了顿,又说:
  “最后,是修路。
  路不通,什么都难通。”
  h公没接话,只是望著他,像在掂量这番话背后藏著的那个即將展开的时代。
  国家的道路网络尚不完善,公路里程也显不足。
  未来应当增建水泥厂,並大力推进国道系统的修筑。
  最后,关於重工业与高科技领域的发展,我计划主导创办一所工农兵大学。
  当前高校已停止招生,长此以往,国家的高层次人才必將出现断层。
  我希望藉此弥补这一空缺。
  这所大学將仅从工人、农民和士兵中选拔学员——先由基层推荐,入学后由我亲自考核筛选。
  在校期间,凡品行不端者,一律予以清退。
  这些学生,將是我们国家未来科技发展的火种。
  “很好!”
  h公听后,欣慰地点了点头,但隨即提出另一个问题:“不过,还有一个难题。”
  “国库空虚。”
  李建业未等h公说完,便抢先答道。
  “哈哈,既然你抢先说了,看来心中已有对策?”
  h公眼中顿时露出期盼的神色。
  如今国家確实处处捉襟见肘:建房、修路、建厂、发放薪酬、偿还外债……无一不需资金,而国库收入却十分有限。
  此前拨给李建业筹建“科技前沿基地”
  的款项,已是国家紧缩开支,艰难筹措的结果。
  “当然,我已想到一个办法。”
  李建业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办法?”
  见李建业如此神情,h公心中稍定,好奇之情却更盛。
  使国家富强是眾人共同的夙愿,为此已开会商討无数次,始终未得良策。
  他很想听听这位“奇蹟创造者”
  有何见解。
  “我的办法是——出售粮食。”
  “卖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