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首战
  “元哥,他们动了!”
  刚坐下准备喝杯休息一会的阎应元就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
  刚衝上城墙,远处吵闹的嗡嗡声像牛虻振翅一样在耳边响起。
  举目望去,有人似乎在抢夺城门!
  “莫日根大哥,快去告诉二娘,让二娘保护好大夫人,城里不用管,一切让我来,快去,快……”
  莫日根放下手里的弓,拔腿就跑。
  阎应元开始登高,举目望去,归化城的两个城门挤满了人。
  面朝大同方向的城门已经打起来了,三个城卫已经开始杀人!
  “元哥,牧民造反了!”
  阎应元冷哼一声,这哪里是牧民造反。
  这是先前的那一批牧奴在喇嘛的挑唆下准备找死呢,还牧民造反?
  “放他们进来!”
  喘著粗气的翘嘴一愣,忍不住道:
  “元哥,他们手里有火,进城之后一定会放火,那时候危害会更大!”
  “放他们进来!”
  “是!”
  阎应元当然知道这群人会放火,会给归化城造成损失。
  可若不让全城想过安生日子的人都知道疼,就算著镇压了……
  下一次一定还会发生!
  这就好比挤脓包,光把脓挤出来不管用,要不了多久还会有。
  得挤出鲜血来,还得流出来,得疼!
  如果还有,就得剜掉。
  归化城的兵不多,但归化城的家丁多。
  尤家,贺家,杜家,榆林卫军门也在归化城开枝散叶。
  余令走到这一步,这些家可是出了大力。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余令一倒,他们也活不下去。
  真当西北王这个风声是空穴来风,这几家聪明著呢!
  阎应元这次准备利用这些不安好心的喇嘛,把归化城里里外外的清理一遍。
  先前没杀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还有些声望!
  如今这些人主动跳了出来,给全城造成了这么大的苦难,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这一次,这群人得挖煤挖到死。
  “元哥,你说话,怎么搞?”
  “再等一会儿,看好扎布他们这群草原人,如果他们老实就算了,如果他们不老实,一併杀了!”
  杜松的七孙看了一眼阎应元,抱拳离去!
  先前他还觉得余令把一个城池交给一个毛头小子略显儿戏。
  是余令不信任榆林诸家,把这么大的一个事交给了一个小子。
  如今看来这小子有点门道!
  这一张嘴就是征伐之气,话语里有金戈之音,遇事不慌,看事的第一个点就直达问题根源。
  目前作乱的这点人成不了气候。
  如果扎布动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这群牧奴除了大吼大叫鼓譟声势他们能做什么?
  人多有什么用,一盆火油泼上去,全部都能烤焦。
  他们只是一群被利用的人!
  史可法也在城中,此刻他有点慌。
  他以为是他制定的那些政策让喇嘛不愿意了,他们才奋起反抗!
  “阎应元,我,我……”
  “不怪你,乱世当用重法,我们才扎下根,哪能我们一来他们就心向我们呢,哪里都有不安分的人!”
  “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动!”
  阎应元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我想,应该是师父那边打起来了,他们想玩后宅著火这一招,来动摇我们军心!”
  “阎应元,他们开始放火了!”
  “那就杀!”
  阎应元抽出长刀,开始跑动了起来,隨著他的跑动,各家家丁迅速集合,跟著他一起往前!
  “杀!”
  “杀,杀,杀……”
  修允恪已经杀疯了,敌军的第一波就是衝著他来的。
  虽是一波的试探,可修允恪决定一定要拿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火器,那些淘汰的火器,都扔出去!”
  榆林卫有很多火器,光是地雷就有数万,震天雷数万。
  这都是当初为了预防韃子入侵而准备的。
  结果没用上。(非杜撰,守李自成的时候还没用完!)
  这些陈旧的火器被拉了过来,修允恪等人修了一番后准备再用。
  至於火銃,修允恪则打死不用了!
  锈了,也老化了,炸膛率高的嚇人。
  简易的投石车开始拋射火药。
  这些比修允恪年纪还大的玩意真的嚇人。
  有的在空中炸,有的落地后疯狂的冒黑烟,有的甚至不响!
  能爆炸的虽然不多,但架势却是打出来了。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战马非常討厌这个味道。
  衝来的骑兵眼睁睁的看著罐子落在身边,他们拔腿就跑!
  结果,这个罐子只会冒烟。
  又一个黑疙瘩拋射了过来,也在冒黑烟,这一次他们没跑。
  黑疙瘩响了,发出巨大的轰鸣!
  半真半假,真中有假,假里有真。
  这样的一个场面比全是真的还嚇人。
  就像大明流行的叶子戏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骗子酒馆=叶子戏玩法)
  “来了,来了,火油,火油……”
  火油来了,直接拋出,破碎。
  隨著火箭射出,才扑上来的敌军开始跳舞,手舞足蹈的拍打火焰!
  跳著,舞著,人就累倒了!
  先前还喊杀不断的战场,在火油的席捲下只剩下求救声。
  数百人嘶吼著,跳跃著,跳著跳著就成了地狱了!
  烤肉味瀰漫!
  “卢象升,卢象升,军令下达了,你们这群人没上过战场,大人让你们练下手,上上,上……”
  营门开了,卢象升等人冲了出去!
  靠近战场,卢象升队伍里有的人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眼前的战场和他们杀白莲教时候的战场不一样!
  刀剑伤的伤口不嚇人,火器轰炸的战场就不能看。
  战马拖著肠子原地打转,地上的人浑身冒烟的蜷缩在一起,各种死状都有,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这种残酷,不是杀白莲教那惨能比的。
  这样的战场让人有些受不了。
  当一边吃著锅盔一边翻检尸体,並从尸体上抠战获的修允恪跟出现时……
  卢象升都觉得胃在翻腾。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人啊?
  用的著一边吃一边抠么,难不成这么吃,那死硬死硬的锅盔就真的好嚼一些?
  “多少人?”
  “斩四百六十七!”
  一小波试探,草原部战死四百多人。
  这四百多人对林丹汗来说无伤大雅,死的这些人都是“?驱口?”,“?阿赫?”……
  也就是奴隶和战俘。
  这些人这么拼就是想脱离奴隶身份,成为真正的“?部眾?”。
  这个群体非常大,人口非常多,为了脱离奴籍非常拼。
  真正战死的部眾也就六个人!
  首战就死了这么多人,林丹汗却没有一点焦虑,他依旧大口的吃著肉。
  趁著那会儿大战的时间,默默的把大军往前推了二十里。
  他要利用人数的优势来施加压力。
  他就慢慢的压,让余令不知道哪一次前压是突然的进攻!
  如今的草原各部各自为政,他这个大汗没有一点的威望。
  眼前的那头就是归化城,唯有拼死一战了!
  贏了,什么都有。
  输了,也就威望扫地。
  左右必有选择,奴儿风头正盛,打的大明丟盔弃甲。
  大明这么不禁打,那么打余令就是最好的选择。
  难不成,余令比败在奴儿手底下的杨镐还厉害?
  林丹汗这么想不是他笨,因为当初的丰臣秀吉也这么想。
  林丹汗有眼光,一个一统倭奴的人也不会没战略眼光。
  可他却说出了“长驱直入大明国,易吾朝之风俗於四百州,施帝都之政化亿万斯年”这样大言不惭的狂妄话?
  结果直接被大明一棒子打断了脊樑。
  林丹汗现在和丰臣秀吉差不多。
  他就觉得奴儿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行!
  奴儿打的是辽东精锐,他打的还不是精锐,余令比辽东的李家人还厉害?
  这边的小遭遇战刚结束,归化城的“大战”却是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被洗脑的牧民赤手空拳的就朝著大明的战场扑去。
  前面的人刚死,后面的人又如飞蛾扑火般衝来。
  当翘嘴扔出震天雷,把人群炸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这群人好像突然开了智。
  如当初一样,突然跪倒在地,脑袋杵在地上。
  “扎布大人,交给你了!”
  扎布望著狼崽子一样的阎应元,望著阎应元身后的琥珀,扎布深吸了一口气,牙缝蹦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杀!”
  望著一排排人头落地,阎应元踏著血水缓步向前。
  这群贼人的目標是八白室,他们可不是来抢的,他们是来烧的。
  只要烧了八白室,余令对草原人再好,他也是罪人。
  可他们不知道,自从余令把大权交给阎应元后,阎应元就把它藏起来了!
  就如当初那样.....
  余令从脱脱城把八白室请到了归化城,阎应元自然也知道这东西的意义有多大!
  八白室就好似那传国玉璽。
  作乱的人不知道,等到衝到搁置八白室的寺庙时,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如今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诸位高僧,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杀了这多人,这么多人因你们而死,这就是你们的慈悲?”
  “草原不是你们汉人的!”
  阎应元朝著史可法拱拱手,史可法越眾而出:
  “这话你信吗,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你难道没听说过嘛?”
  “你们的教义是让你们说谎的嘛,看看史料,看看这片土地属於谁,来来,对著神佛发誓,大声的发誓!”
  庙里安静了!
  史可法短短的几句话说的这些人哑口无言,身为左喷子的弟子,史可法得其真传。
  庙里的人正想著法再说几句的时候,几个黑疙瘩滚了进来!
  “避雷,避雷啊~~”
  听著屋里人带著颤抖的尾音,阎应元淡淡道:
  “下次避雷,下次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