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 王的诞生(3)
  “疯了,余令疯了,这是一个疯子啊!”
  当林丹汗的大帐清晰可见的时候,生死的鏖战就开始了!
  因为林丹汗的实力全部展现了出来,全都上了战场。
  天上下箭雨,骑兵在兵团在战场的左右互相拉扯。
  整天的战鼓声响起,余令这边的所有人马全部压上。
  肖五等人护著大旗开始往前,目標直指敌军大帐!
  余令这边一动,林丹汗就不敢动。
  林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
  他若是往后,哪怕动一点点,那就是不战而退。
  他投到战场里的这些人全都完蛋。
  卢象升等的就是这一刻!
  令旗挥舞,他带著部眾立马衝出。
  他的一千人才进入战场就被韃子的军团淹没。
  这个时候任何口令都没用了,所有人看的是大旗,大旗往前,那就是死战不退。
  “狂妄!”
  曹鼎蛟怒吼著往前。
  他手底下的五百人是全军最厉害的五百人,也是装备最好的五百人,披著重甲的他们摆开架势就开斩。
  没有火器,没有战马,他们是力量的战场。
  王不二也上了,带著火器队在曹鼎蛟周围游走,他们专门挑人多的地方上,火药弹不要命的扔!
  “都闪开,都闪开,告诉我娘,儿子不孝啊!”
  猛火油柜漏油了,一个火人怒吼著朝著韃子扑过去。
  箭矢將他射成了一个刺蝟,他用一人之威撕裂了敌人一个方阵。
  “大宝啊~~~”
  “我操你祖宗的,上上,上,我肏你祖宗啊!”
  猛火油柜部衝上,別看这群人少,但这群是真的猛。
  火油最远能喷到两丈开外,他们就用这个距离烘烤著敌人。
  这群人才是恶魔。
  因为一个胖一点的人真的能烧好久,好久…...
  他们所过之处,人在跳舞,战马也在跳舞。
  火油之威比震天雷还嚇人,可这玩意缺点就是不太稳定!
  “箭阵,他们的箭阵……”
  韃子射的太准了,压得前排的刀盾手抬不起头。
  这群人也是真的狠,不管面前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直接射!
  远程攻击对余令这群人杀伤力巨大。
  余令上了,带著如意和小肥等一眾骑兵直接扑向了韃子的箭阵。
  有了余令这群人在前,火油队立马扑了上去。
  火油罐子甩出,大火腾空而起!
  也就一瞬间,韃子的箭阵立刻就没了队形。
  张献忠等人扑了上来,长矛不要命的往这群人身上招呼!
  “扎大腿,大腿,让火烧一会儿!”
  眾人一愣,抬起头看著呼啸而过忙著救人的吴秀忠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好啊,对啊,干嘛杀死呢!
  “让你射,让你射,射啊!”
  此刻的战场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態,所有人都觉得很顺,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眾人都知道自己要贏了,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越是如此,眾人越是悍勇,节奏感越强,敌人砍过来的大刀像是变慢了一样。
  此时韃子已经发现了大明人的意图。
  队形开始回缩,所有人都在朝著大帐方向聚拢,试图以对阵来消磨余令。
  本能的防御,其实就是畏惧!
  他们以为余令是最强的,殊不知余令是最弱的。
  当腾出手的王辅臣,贺人龙开始换马,最强战力已经开始集合!
  卢象升也杀出了重围!
  卢象升咧嘴一笑,猩红的牙齿显得格外的狰狞。
  跟著卢象升一起的孙传庭险些没跟上。
  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诗书传家的卢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这太能打了!
  满桂也来了,因为在昨日他已经杀过一回,他落在了队伍的后面,跟著护旗营在后面补刀杀人。
  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人带著还没成型的战团在声声怒吼中,反而冲的最快!
  三人手底下多少从大同宣府討来的军户!
  在诸多眼里,这群人战力低的可怜。
  可在这个战场,这群当初被看不起的一群人成了边军的代表。
  他们或许不如火器部队那么凶猛,也没有曹鼎蛟部那样武装到牙齿的装备。
  可这群人却硬是用配合压得韃子连连后退!
  韃子也不明白,以前这群人见了自己就跑,如今这群人是怎么了?
  “太慢了,我们太慢了!”
  肖五笑眯眯的看著嘮叨的满桂,笑眯眯的看著满桂穿著自己当初不要的二手盔甲。
  怎么看,肖五都觉得满意。
  在督促声中,肖五加快了步伐!
  肖五扛著的旗是军心,他速度猛的一提,大军更加的悍勇,林丹汗部压力更大。
  俯视战场,数把利刃已经成型。
  林丹汗的目標还是余令,他都不知道,这些成型的利刃才是最强战力。
  一旦他们缓过来,每个人都具备斩將的能力。
  长刀给了阎应元,余令拿著的是老爹的长枪。
  经歷过当初的陌生之后,现在的余令只觉得长枪真好用,轻轻地一点就能扎出个血窟窿,横扫还能斜切。
  知道余令这是来破阵的,余令杀的多,扑过来的人更多。
  余令想斩林丹汗,林丹汗又何尝不想斩余令!
  战场打到这个地步,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要么逃,要么胜。
  牛成虎扑上来了,火銃声响个不停!
  就在余令这边寸步难行的时候,林丹汗大营突然响起了悽厉的號角声。
  身上插著箭矢的曹鼎蛟已经扑到林丹汗大帐二里的亲卫营!
  他的出现,直接威胁大帐!
  林丹汗大惊,忍不住惊呼道:“那是谁的部將?”
  曹鼎蛟等人兴奋异常,仗著甲冑的强度,只走直线。
  箭矢袭来举盾格挡,箭矢落罢,宽背大刀狂砍著劈下!
  “王超,又斩敌將一名!”
  曹鼎蛟举著人头,身后眾人精神大振。
  隨著惊呼声响起,韃子亲卫营大为惊恐,他们在找王超……
  没想到王超竟然都杀到这里来了。
  曹鼎蛟才怒吼完毕,箭雨立马覆盖。
  隨著號角声响起,余令那边压力骤然大减,开始朝著曹鼎蛟围堵而去!
  赵不器也衝上来了!
  眼见曹鼎蛟被堵,一匹屁股流血的战马突然朝著人群扑去。
  背著数十斤炸药的战马在韃子人群里爆炸。
  一声惊天炸雷突然响起,数丈的火焰直衝天际。
  马背上不但驮著火药,还驮著一百多斤的火油。
  这一爆炸,恐怖的热浪直接把边上的几个人烧成了光头。
  爆炸中心的那几个人飞了起来……
  他们是人,也是一个大火球,重重地落在地上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隨后就是刺鼻的漫天血腥。
  数匹战马又冲了过去……
  爆炸声又响起,眼下不但要堵大明人,还得注意身侧跑来的战马。
  吴秀忠和赵不器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救治伤员的吴秀忠一边救人一边收集战马,好的留下……
  那些受重伤的留著也没用!
  伤患也帮忙,把炸药绑在马上,然后交给赵不器。
  赵不器就专门等著这一刻,他要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望著那飞起来的族人,林丹汗的眼睛红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起过余令,自始至终他也没看起过大明。
  哪怕大明已经立国二百多年,在他的眼里依旧是南朝。
  大明不是正统,他的大元才是正统。
  就连当初和王化贞做交易,林丹汗也没正眼看过王化贞。
  他的打算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继而统一內部!
  结果,王化贞输了,输的那么快。
  在种种错觉的加持下,林丹汗认为大明已经成为了朽木!
  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奴儿都能打下辽东,自己为什么害怕余令?
  到了此刻林丹汗突然觉得自己自大了。
  以为亲征能一鼓作气,跟以前一样把大明人嚇得闭关不出!
  结果却是这般。
  余令不但守住了,还主动的发起了进攻。
  这和自己遇到的大明人不一样,这群人太能打了,实在太能打了!
  悽厉的號角声又响了起来。
  亲军营动了,开始把自己围了起来。
  林丹汗紧绷著脸,借著缝隙远眺。
  又一支人马冲了过来,已经逼近亲卫大营了!
  “炮,炮,王不二看你的炮了……”
  护了一路的炮车终於可以拆掉轮子了。
  王不二修允恪等人立刻忙碌,第一发没良心炮顺利打出……
  轰的一声巨响,林丹汗的心彻底慌了!
  肖五等人出现在中军,一队骑兵突破了防御,朝著肖五杀去。
  肖五扛著旗,身旁的人挥舞起斩马刀,人马俱碎!
  远处战场的“观摩”官员已经说不出来话来了!
  虽然离得这么远,可他们却看到了大明人在进攻,在压著林丹部打!
  那一条条黑线就是一个个进攻点!
  “要贏了,余令要贏了!”
  “我们要帮忙,快啊,烽火传讯,我们要帮忙!”
  长城上的烽火台冒起了黑烟,一直在眺望的长城的曹变蛟猛然站起。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他忍不住怒吼道:
  “全军听令,敢越线者全斩!”
  此刻余令脑子里已经没有了胜负的概念,离林丹汗的大帐只有一里多地的距离。
  可这段距离似乎有“望山跑死马”那么遥远!
  杀一批,韃子立马涌上来一批,似乎无穷无尽!
  火药弹清空一块,立马就有人补了上来。
  越来越多的草原部眾冲了过来,这群人眼神虽然带著惊恐,可先祖的荣耀在告诉他们不能后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怒吼声响起,继而化作雷鸣,在战场上响起。
  肖五来了,他还在前进,原本位於中军的他突然衝到了前军,然后扛著旗,直接朝那人墙撞了过去。
  大军一愣,突然再次爆发出惊雷般的喊杀声!
  黑潮潮流如潮水般开始衝击眼前的那面人墙!
  一波,一波,接著一波!
  最后的一里路在缩短,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余令看到了林丹汗,林丹汗也看到了余令,四目相对,一平静,一怒火喷涌。
  当黑色的浪潮淹没那顶巨大的帐篷,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山坡下的大明男儿扬起头,呆呆的看著山坡!
  余令摘掉林丹汗头上的王冠,伸手朝著高塔一指,笑了笑!
  林丹汗看著身边狰狞的大明人,开始登哨塔。
  余令与其並行!
  落日的余暉打在高塔上,眾人望著哨塔上那抹耀眼的身影,等待著!
  林丹汗爬下哨塔,塔上只有余令一人!
  余令高举王冠,俯身朝著阴山大礼叩拜。
  “诸位先辈,晚辈余令不孝,这么久才来拜祭,请诸位先辈回家!”
  行完大礼,余令爬下哨塔,再次俯身,对著大军叩拜!
  抬起头,余令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诸位我们贏了,这片土地我们拿回来了!”
  安静的人群笑了,笑著笑著红了眼眶。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如浪潮,在远处山谷激盪。
  钱谦益颤抖的手拿起笔,重重的写下:
  “同脉,同欢,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