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海上,海商!
  “可是熊大人当面?”
  当春哥带著人一寸一寸土的开始打扫卫生时发现一个地窖。
  打开地窖时,眾人才发现地窖里全是人!
  全是汉人,身穿锦绣的汉人。
  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从地窖钻了出来,他好像认出了熊廷弼,並开始行礼!
  熊廷弼有些后悔自己来凑热闹!
  地窖的人很多,钻出来的人都快过百了!
  熊廷弼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这些都是来发財的。
  辽东盛產人参,貂皮,在绝对利益面前会有商人鋌而走险!
  一根小小的百年人参,可换数千斤粮食!
  这一节小小的人参运到京城,运到南方大族,也就这么小小的一根人参有价无市。
  在生死面前,有人不在乎花多少钱!
  只要能多活十天甚至五天,有的是人愿意花钱去买!
  在生死面前,越是有钱,越是想逆天改命。
  这中间的牵扯的利益太大,哪怕三方布置杀了不少人,可依旧有官员偷偷的打开关隘,把商人放出去。
  其实草原这边还好,最疯狂的是在大海上。
  熊廷弼心里有一种自己非常篤信却又不敢跟人说的直觉,那就是有人会对袁可立下手。
  如当初对自己一样对他。
  弹劾,栽赃,诬陷,把袁可立换成他们自己人……
  熊廷弼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上有一群更加疯狂的人,“珠盗”,“盐徒”,“海商”等等......
  辽东大批的物资走出去靠的就是便捷的海运。
  袁可立控制了登莱,毛文龙在皮岛插下了一根钉子!
  海商走大明口岸会遇到袁可立,他们绕一下走朝鲜那边会碰到毛文龙。
  所以,这两人的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为什么眾人都在说余令造反!
  因为余令控制河套,控制了最优质的战马產地,所以他们弹劾余令,诬告余令。
  因为余令断了他们的生財之道。
  袁可立也是如此,毛文龙也是如此。
  可余令跟他们不一样,余令如当初的戚家军成军一样跳过了兵部。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余令把晋商扯到身边竟然做到了自给自足。
  这也是余令能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如果说晋商有钱,是西边最有钱的一群人。
  可如果把他们和海商拉在一起比,晋商在他们面前像个小孩子。
  南方发达的手工业是晋商不具备的优势。
  控制晋商的其实不是晋商。
  世人都知道隆庆议和后草原各部入侵骤然减少了很多。
  在隆庆议和之前其实还有一个隆庆开海,该政策实施后倭寇侵扰也显著减少!
  熊廷弼知道这里门道,可他不敢说!
  这一次袁可立其实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这些马蜂遍布朝堂各处,有东林党,有浙党,也有阉党!
  钱是个好东西,只能说钱是个好东西啊!
  现在商人藏在奈曼部族的內部,这些人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孙承宗也是如此,从他成为帝师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了!
  熊廷弼看著认识自己的这个老头淡淡道:
  “我不认识你!”
  老头闻言就急了,在生死的关头他立马跪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儿子不爭气,给家里添了三个女娃,我这是来挣点嫁妆钱,大人啊,给我个机会吧!!”
  熊廷弼闻言冷笑道:“关我何事?”
  熊廷弼还算温柔,换做余令早就拔刀了。
  熊廷弼在辽东吃的苦,不说全部,最少有一小半是商人背后的人!
  断人財路啊~~~
  “爷,熊爷,给小的一个活路,小的做牛当马来服侍你,熊大人开开恩,把我等当个屁放了吧!”
  熊廷弼的臭脾气是世人皆知的!
  这世上唯有一个人被他骂了还夸讚他,这个人就是神宗。
  被熊廷弼给骂了,他还夸讚道“一意振刷,恢復封疆,朕深切倚赖”!
  “你也配?”
  熊廷弼的话音落下,老头身后的那群人立刻伸手摸腰间。
  “好胆!”
  陈默高脸色变得极其阴沉,挥了挥手,身后响起了摺叠弩的张开声!
  “陈大人,这个算计件么?”
  “算,一个抵五个!”
  “大人请转身!”
  陈默高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大人饶命,饶命啊!”
  求饶声中响起了弓弩入肉的篤篤声。
  陈默高连刨根问底的兴趣都没有,都说余令杀性重,那是因为余令站的高,別人一眼能看到!
  论杀心,谁能比得过陈默高和苏怀瑾?
  “刑部刘大人家的!”
  陈默高点了点头,轻声道:
  “钱是个好东西,在钱的面前国都可以卖,他们想著来这里赚钱,自然也该明白生意场的风险!”
  “这群人心眼最小!”
  “这里不是京城,甚至都不在大明,我都杀完了,他们谁知道是我杀的,难不成这群死的人会託梦?”
  “笨,奈曼部被灭的消息藏不住!”
  陈默高笑了,摊摊手:
  “他们找山君去吧,你觉得他们敢惹余令不,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熊廷弼笑了笑:
  “嗯,倒是很洒脱,走吧,去看看春哥!”
  在熊廷弼的记忆里,昔日的春哥是为了一口吃的寧愿被肖五坐在屁股下的可怜人!
  一转眼,这个可怜人就回来了,马上就能追赶上他的先祖並超越了!
  这样的一个为了部族努力拼搏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大明如果都是这样的人,奴儿早都被送到菜市口给活剐了!
  春哥开心坏了,跟著春哥从归化城一路打到这里的那群人也开心坏了。
  因为春哥开始兑现承诺!
  从这一刻,叶赫部开始进行扩张!
  因为在这一刻起,跟著春哥的这群人开始拥有属於自己的牧场。
  他们要在这里开始生根发芽,复製春哥走过的路,开始开枝散叶!
  “来,我们歃血为盟!”
  “我对诸神发誓,你们不负我,我不负你们......”
  曹变蛟等人作为见证人,全程观礼,一起来庆祝春哥回家。
  眾人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来恭喜春哥。
  春哥咧著嘴傻笑著!
  他现在要把这里赶紧收拾好,等待余令的到来。
  接下来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等待余令到来,第二件事是派探马监视嫩科尔沁部!
  科尔沁部不知道奈曼部已经成了叶赫部。
  叶赫部的大臣认为就算奈曼部撑不住,派信使来报信也是可以的。
  他们都不知道奈曼部被噁心成什么样子了!
  奈曼部的探子根本就不敢单独离开。
  王不二换上带血的皮袄,拿著信物,带著二十“溃兵”朝著科尔沁跑去!
  王不二恨死苏堤了。
  当初苏堤说他长相平凡,就算当街杀人也不会被人注意,是天生当探子的料,问他愿不愿意去东厂!
  结果,他现在真的成了探子!
  “我要当將军,我要当將军,我的梦想是当个將军,不是什么狗屁的探子,苏堤,我恨你,恨死你了!”
  奈曼部被拿下的消息还没传开,余令到了兀良哈的消息却彻底传开了!
  “余令来了,带了一万人!”
  袁崇焕闻言一愣,不解道:
  “听说他手底下现在有三万多人,这次来一万,这简直是胡闹,把人命当儿戏!”
  “何谓儿戏?”
  “他没补给!”
  孙承宗把面前的军报推了过去,袁崇焕接过去一看,看完了之后人突然就愣住了。
  余令的这一路完美的復刻了成吉思汗的东征!
  “杀孽太大!”
  “他没杀多少人,他每过一部就会拿走那个部族一半的物资,杀掉强硬者,指派强硬者的对头为部落头领!”
  袁崇焕一愣,喃喃道:“好狠!”
  余令用的是釜底抽薪计,他把部族的大部分物资拿走,部族就没有能力进行远征。
  离归化城越近的部族,他拿的也就越多。
  在余令这支大军面前,没有任何部族敢吭声,因为敢吭声的都没了!
  “没有兵部粮草支援,他只能这么做!”
  袁崇焕接著往下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由自主的默念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袁崇焕的一张脸煞白。
  “打土豪,分牧场,牧奴翻身当主人!”
  余令真的没杀多少人,是永乐剑在杀人,它杀的最多。
  因为那些高僧不承认他们是大明人,那他们自然是叛逆了!
  杀叛逆就不能算杀孽了!
  喇嘛庙太有钱了,隨便一个喇嘛庙,庙產都比一个部族多。
  每一个固定的部族中间必有一个喇嘛庙。
  余令知道,这是部族首领他们避税的手段!
  庙產全部没收,土地全部分给牧奴。
  在商人这群嚮导的带领下,余令不但没被粮草困扰,商人欠了余令好多粮草。
  余令还收到了好名声,长生天派来的拯救者!
  “打土豪,分牧场,牧奴翻身当主人,余令是真的在造反,他在倒行逆施,他在行大逆不道之举!”
  孙承宗闻言淡淡道:
  “心安静些,一个大逆不道之举的人是不会主动来辽东的,余大人也是你的同窗,派斥候把科尔沁部的兵力安排送过去!”
  “他要打科尔沁?”
  “对,我猜想应该会对科尔沁出手!”
  袁崇焕看著地图,喃喃道:
  “打科尔沁必须拿下奈曼部,奈曼部是建奴把手伸向草原的另一个据点!”
  “你是说奴儿会报復?”
  袁崇焕担忧道:
  “五六万人都输了,科尔沁各部联军都不止一万,无城池之险,又无山川可依,余令这是在飞蛾扑火!”
  孙承宗看著袁崇焕,愣愣的地看著!
  先前他认为余令並无大才,把一个投机取巧利用到极致!
  在长安勾搭上沈毅,借著沈毅勾搭上司礼监,在司礼监的操作下有幸面圣!
  可能是天生的运道,又可能是神宗喜欢,在临死之前破例点了状元!
  云从龙,风从虎,靠投机完成逆转,余令不如袁崇焕,因为袁崇焕没余令的运道!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错了!
  “如果余令是那盏烛火呢,写军报吧,余令来了!”
  袁崇焕抱拳离开,看著袁崇焕越走越远,孙承宗喃喃道:
  “如果他在以自身为诱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