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杀人
  王本六浑身剧颤,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他再顾不上铁筋高手的脸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充满哀求的呜咽:“林,林把头饶命。是堂口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饶了我,我有钱...”
  “啪!啪!啪!啪!啪!”
  林福生没等他说完,左手抡圆,一连串又重又响的耳光如疾风骤雨般落在王本六脸上!
  每一记都用足力气,打得王本六脑袋左右猛甩,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破裂、变形,鲜血混著口水甚至碎牙从嘴角喷溅,很快肿成紫红色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能发出痛苦呜咽。
  扇完耳光,算是帮小天也出了口恶气。
  林福生眼中冷意浮现,手腕一翻,短刀刀尖对准王本六心口,毫不犹豫狠狠攮了进去!
  “呃——!”
  王本六身体猛地一挺,双眼瞪到极限,充满无尽不甘与绝望,隨即迅速黯淡。
  林福生拔出刀,鲜血汩汩涌出。
  想了想,又面无表情地连补三刀,分別刺入咽喉、太阳穴侧等要害,確认王本六死透,才停手。
  喘息稍定,他立刻蹲下身,在王本六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杀人不舔包,这人就白杀了。
  很快,他从贴身內袋摸出一小叠油纸包著的银票,面额不小,至少值五十大洋。
  又摸出一个小巧羊脂玉瓶,瓶身温润,贴著红纸標籤,上书『虎筋大力丹』。
  林福生眼神一亮。
  这似是辅助铁筋境武者锤炼筋膜、增长气力的丹药,虽暂用不上,但绝对有价无市。
  杀人放火金腰带…
  吃人才是最快的发家路。
  继续摸索。
  当手触到王本六右小臂时,感觉触感异常。
  撩开破碎衣袖,只见一个暗沉沉、非金非铁、泛著幽暗光泽的护臂紧紧箍在其手臂上。
  护臂造型古朴,表面有细微鳞片暗纹,入手微凉却分量不轻,显然不是凡品。
  林福生眼睛一亮,用力將其褪下,顾不得血污,直接套在自己左臂衣物之下,紧贴皮肤,竟意外贴合,且不影响活动。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收好银票和玉瓶,短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净血跡,插回腰间。
  再次隱入茂密草丛,朝战场边缘潜行。
  远处,怪物咆哮与建筑崩塌巨响依旧不绝,但其中夹杂的人类怒吼与劲气碰撞声,似乎有了变化。
  林福生伏在一处土坎后,小心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被怪物单方面屠杀的战场中心,形势略有改观。
  十几道身影將那庞大怪物围在中间,进退有序,招式联动精妙,气血勃发引动的声势远超之前的汞血高手!
  这些人出手时,空气发出尖锐嘶鸣,隱隱有凝实劲力脱体而出,或如无形气箭,或如凝练掌印,轰击在怪物身上。
  虽仍难造成致命伤,却能明显看到怪物软塌皮肉被打得剧烈凹陷、颤抖,甚至偶尔发出吃痛闷吼,动作为之一滯。
  “这是…暗劲!”
  林福生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明劲之上,劲力可透体伤敌,变化精微,威力倍增!
  这十几人,显然都是踏入了暗劲层次的真正高手!
  同心会总堂的核心援兵到了!
  不过即便如此,战局依旧不容乐观。
  那怪物的防御力和生命力强悍得匪夷所思,暗劲高手的攻击固然能撼动它,却远谈不上压制。
  它那双铁臂巨拳挥舞起来,依旧带著摧枯拉朽之力,逼得暗劲高手们不敢硬接,只能游斗缠战,场面激烈,却似陷入僵持。
  “看来,就算是暗劲强者,想拿下这怪物也非易事。”
  林福生暗忖,愈发觉得这怪物神秘可怖。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侧前方不远处又传来窸窣声和压抑喘息。
  他悄然挪动过去,拨开草叶,只见周磊和陈豹两人正互相搀扶,踉蹌试图逃离。
  两人气息萎靡,身上血跡斑斑,陈豹一条腿似已跛了,周磊则用没受伤的手臂死死捂著肋部,脸色惨白。
  他们显然也受了极重波及,虽比王本六稍好,但也到了强弩之末。
  林福生眼神一冷。
  这两人是和王本六一伙的。
  他脚步轻盈迅捷,手中那柄刚从王本六身上得来的短刀,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两道迅疾寒芒!
  “噗!噗!”
  刀锋精准抹过两人后颈要害。
  周磊和陈豹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残留惊愕与茫然,便软软向前扑倒,鲜血瞬间浸红身下杂草。
  林福生迅速蹲下摸索。
  除了数额不等的银票和几根小黄鱼,还找到几贴密封良好的上等金疮药膏和一小瓶疑似益气补血的丹丸,都是实用之物。
  而当他的手摸到陈豹怀中一个硬物时,动作顿了顿。
  这是一把沉甸甸、带有烤蓝痕跡的手枪!
  他小心取出,入手冰凉,扳机护圈很大,弹巢式转轮,里面赫然装著五颗黄铜子弹。
  林福生把玩了一下这危险铁疙瘩,眼神闪烁。
  这玩意在近距离威力惊人,堪称大杀器。
  但旋即想起松江当地的严厉禁枪令。
  私藏使用火器,一旦被发现,麻烦极大。
  “扔了?”
  他掂了掂手枪,“也不急著扔…看看还有没有仇家在周围。高汉生和钱彪呢?这怪物显然是两人弄出来的,他们不可能顺利逃走吧?”
  林福生略一权衡,收起了手枪,开始在周围的草丛中搜寻高、钱二人的踪跡。
  他不信两人真能凭空消失。
  人未找到,却陆陆续续发现了多名重伤倒地的同心会武者,有铁筋,更有铜骨。
  这些人或被怪物余波所伤,或被倒塌之物砸中,倒在血泊泥泞中奄奄一息。
  林福生没有视而不见。
  这些人最大的危险是失血,及时止血便有可能活命。
  他撕下自己相对乾净的里衣布料,用上缴获的药膏,开始为重伤者包扎。
  “那怪物显然只有暗劲能勉强周旋,我在此观望已是极限,无力掺和。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在搜寻中救人,也算结个善缘。”
  林福生一边想著,一边动作。
  他將一名黝黑的铜骨汉子伤口包扎好,搀扶到安全区域;为无法移动者用树枝固定断肢;將尚能支撑的人,连背带拖,转移到一处远离战场、背风的废弃砖窑残址內。
  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两位伤势极重的汞血高手!
  一人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另一人断了一臂,面色惨白。
  为他们包扎时,林福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內那磅礴如潮、几乎要將他淹没的雄浑气血。
  那胸膛塌陷的老者剧痛中稍醒,看到正为自己忙碌的少年,浑浊眼中闪过感激:
  “小…小兄弟,多谢…你可是同心会的?哪一堂?叫什么名字?今日之恩…”
  另一位汞血高手也微微睁眼看来。
  面对询问,林福生低著头,声音带著迴避:“前辈先別说话,保存体力。会里的大人们正在对付怪物,很快会有人来接应。”
  林福生始终没有报出姓名与堂口。
  基本上面对这种询问,都以治伤要紧、路过帮忙等话语轻轻带过,或乾脆装作未闻,转身照料他人。
  这些在同心会里面,都是大人物,调查他的身份很简单。
  现在直接报名,反而显得刻意。
  就这么一会儿,林福生救下了二十余人。
  其中汞血两名,铜骨占了大半,铁筋较少。
  毕竟,此刻能在怪物余波中存活的铁筋本就不多。
  处理完伤员,远处战斗仍在继续。
  林福生悄悄潜行,忽闻微弱的交谈与痛哼声传来。
  他立刻辨出,那是高汉生与钱彪!
  林福生放轻脚步,悄然靠近。
  只见一处深草后,两人背靠一块半埋的巨石,正艰难喘息。
  “总算是成了…”
  钱彪咳嗽著,声音嘶哑,“这怪物,真猛啊…”
  灌木一动,林福生缓缓走出。
  “我允许你们离开了吗?”
  看清来人,高、钱二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钱彪忘了咳嗽,眼睛瞪得滚圆;高汉生失声叫道:“你…林福生?!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脑中疯狂回放之前那一幕。
  自己全力一掌啊,对方气息瞬间萎靡近灭,那绝非偽装!
  一个歷经苦战的石皮初期,怎可能扛住铁筋掌力,还出现在此?!
  林福生没有回答。
  他其实也已接近极限。
  长途奔逃、连番恶战、硬受一掌、折返杀人、救治伤员…
  铁人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此时若近身搏杀,可能会有危险。
  那怎么弄死这两个人?
  略一思索,在高、钱二人惊恐万状、挣扎无力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中,赫然是从陈豹处摸来的、装满子弹的手枪。
  “不,等等…”
  高汉生肝胆俱裂。
  林福生面无表情。
  等等?
  等不及了?
  “砰!砰!”
  两声枪响打破寂静。
  高、钱二人眉心爆出血花,仰靠石上,眼中神采迅速凝固、消散。
  林福生上前確认死亡,隨即皱眉看了看手中冒烟的枪,用力將其掷入远处江边芦苇盪深处,確保被淤泥江水吞没。
  禁枪令还存在呢,这东西还是扔了比较好。
  反正该杀的,他也已经杀了。
  哦对了,还有个光头石皮,这个不用枪也能杀
  做完这一切,他朝战场中心更谨慎地摸去,躲在一堵半塌砖墙后,终於能將中心战场的细节尽收眼底。
  那怪物的名字,他已从汞血老者口中得知。
  『堰尸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