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遗弃,是託孤(求追读)
  茗春苑小区门口。
  “我回来了,没迟到吧?”江怡汀的声音带著微微的喘息。
  她小跑著过来,额角几缕髮丝被风吹得有些乱。
  陈柏年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微微一顿。
  眼前的江怡汀,与早晨出门时有些不同。
  眼线清晰勾勒出她微翘的眼型,唇色鲜亮,修容让她的五官在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精致。
  这份精致,与她匆忙赶回的神色、微微泛红的脸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仿佛直播间里那个游刃有余的“楼哥”,突然带著一丝鲜活的生活气,闯进了他的日常里。
  “没迟到,时间刚好。”陈柏年收回视线,预期如常,他指了指地上的航空箱,“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太好了!”江怡汀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未卸的妆容衬托下,显得格外生动有神采。
  她自然地蹲下身,对著航空箱里的大哥伸出手:“『大哥』,我们去打针咯。”
  “大哥”在箱子里动了动,凑近门缝蹭了蹭她的手指。
  两人没再多言,提起航空箱,並肩朝一条街外的宠物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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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宠之家”宠物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散。
  陈柏年抱著航空箱,和江怡汀一起坐在诊疗室外等候。
  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
  “来,先把小傢伙拿出来称个重。”医生打开航空箱门。
  江怡汀小心翼翼地把“大哥”抱了出来,放在秤台上。
  小傢伙紧张地缩成一团毛球。
  “1.2公斤,发育地不错。”医生记录著,隨口问道,“平时饮食、排泄都正常吧?”
  “挺正常的,就是特別黏人,凌晨还老爱往人脸上踩。”陈柏年无奈地笑著吐槽。
  医生一边准备疫苗一边笑著解释:“它凌晨蹦迪、还爱给你做『脸部按摩』。
  一方面是精力旺盛,另一方面也是猫咪錶达亲近和確认你死活的方式。
  睡前用逗猫棒狠狠陪玩二十分钟,把它电量耗光,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接著,医生熟练地提起“大哥”颈后皮肤,快速完成了疫苗的注射。
  小傢伙只是轻轻“嚶”了一声,远比想像中勇敢。
  所有的检查和处理完毕,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列印出一张缴费单。
  “好了,疫苗和今天的基础检查费用一共是两百六十元。”
  陈柏年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江怡汀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她语气认真,眼神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这个钱,我们得一人一半。”
  陈柏年愣了一下:“不用,我来就行。”
  “那怎么行。”江怡汀已经调出自己的支付宝,侧头看著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格外清晰,“现在算是我们一起在养它,责任和费用当然都要共同承担。”
  陈柏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意识到这並非是客套,而是她对於共同责任的一种確认。
  他笑了笑,不再坚持:“行,听你的。”
  费用最终由两人平摊。
  隨后,江怡汀又找医生要了一本《幼猫养护手册》,仔细问了剪指甲、洗澡和习惯培养的注意事项,神情专注得像个好学的学生。
  “医生,我还有问题。”江怡汀轻轻抚摸著“大哥”的头,问出了两人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他当时捡到它的时候,是猫妈妈主动放到他面前的,猫妈妈为什么这么做?”
  杨医生温和地解释道:“原因很多,比如猫妈妈奶水不足、缺乏经验,或觉得幼崽体质弱以保证其他孩子存活。
  但还有一种可能……”
  医生笑著看了看陈柏年:“如果它是主动放在你面前的,那或许是一次慎重的『託孤』。
  母猫在感到环境不安全或自身能力不足时,会本能地將幼崽转移到它认为最安全、最可信赖的地方。
  它可能观察了你,选择把你当成了值得託付的『两脚兽』。
  小傢伙现在这么健康,说明它妈妈没看错人。”
  这解释让陈柏年和江怡汀都微微一怔。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些奇妙的触动。
  原来,这並不是狠心的遗弃,而是一次慎重的“託孤”。
  听了医生的解释,陈柏年提起航空箱,江怡汀则小心翼翼地把“大哥”抱在怀里,一起走出了宠物医院。
  从宠物医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两旁的陆续亮起了灯。
  两人带著打完针、略显蔫蔫但总体还算乖巧的“大哥”,慢悠悠往家走。
  路过超市时,“元宵特惠”的招牌和人流格外显眼。
  “对了,今天是元宵节。”江怡汀恍然,她忙了一天,几乎忘了这个日子,“你家那边元宵吃什么的?”
  “反正不是超市里这种速冻汤圆。”陈柏年也看向超市,“你家那边呢?”
  “我家那边也不是。”
  两个身在异乡的年轻人相视一笑,带著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
  “那……买点汤圆回去?应个景。”陈柏年隨口提议。
  “好啊,少买点尝尝?”江怡汀表示同意。
  面对冷柜里琳琅满目的口味,陈柏年转头问:“选哪个?”
  “黑芝麻的吧,经典出错少。”江怡汀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
  陈柏年点了点头:“行。”
  这一次没再提aa的事情,陈柏年付了款。
  回到1201,安置好有些睏倦的“大哥”,厨房便成了两人的临时据点。
  “我来煮吧,你脸上还有妆,去休息下。”陈柏年主动拿过汤圆袋子。
  江怡汀也没爭,静静地靠在厨房门边。
  他严格按照包装说明操作,水开下汤圆,盯著时间,用勺子轻轻推散,防止粘连。
  锅里水汽氤氳,小小的汤圆在沸水中沉沉浮浮,然后渐渐变得圆润透亮。
  温暖的水蒸气瀰漫开来,將小小的厨房染上一层暖意。
  “你直播时间还来得及吧?”陈柏年用勺子推动著汤圆,隨口问道。
  “六点半开始,来得及。”江怡汀应道,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他被热气氤氳得有些朦朧的侧脸上。
  厨房顶灯的光为他专注的眉眼镀了层柔和的边。
  “晚上首页推荐,压力这么大吗?看你还特意带了全妆回来准备。”他手腕平稳地画著圈,让每颗汤圆都均匀受热。
  “哦,这个啊?”江怡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到微微的粉质感,才恍然,“下午去台里补了点节目素材,镜头吃妆,就化得重了些,想著今晚还有直播,就没卸直接回来了。”
  台里?
  陈柏年搅动汤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氤氳的蒸汽后,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是了,前世他认识“十二楼”时,她已是成熟的主播,关於她更早的经歷,他其实知之甚少。
  当大部分汤圆都饱满地浮起时,江怡汀小声提醒:“快好了吧?”
  “再等三分钟,包装上说这样內馅能完全熟透,口感最好。”陈柏年指著说明书,语气篤定。
  三分钟后,白白胖胖地汤圆煮好,被陈柏年盛在两只瓷碗里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窗外天色已暗。
  “元宵节快乐。”江怡汀端起碗。
  陈柏年笑了笑,也端起碗和她碰了一下:“元宵节快乐。”
  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在裊裊的热气中,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因一只小猫而联结起来的元宵夜,一碗简单的汤圆,一次共同的责任承担,为生活画下了一个温暖的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