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升四级
  “这是前锋战报文书,以及王賁將军亲笔密信。”士卒双手奉上战功簿与信函,高举过顶。
  “斩敌五千一百八十——漂亮!”
  桓齮指尖一叩案几,王翦等人也凑近细看,目光扫到战报末尾那串血淋淋的数字,齐齐扬眉,喉结微动。
  野外歼敌破两千,就敢报“全功”;这一仗,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伤亡?才两百出头?”
  话音未落,几人嘴角已绷不住上扬——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割草。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
  “易枫……单杀两千六百三十二?!”
  空气瞬间冻住。
  连素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桓齮和王翦,手里的竹简都差点滑落。
  这不是人,是人形绞肉机!
  王翦脑中猛地闪过那少年身影:青衫未染尘,腰背挺如松,见他时不卑不亢,眼神亮得灼人。
  “这仗……还是他指挥的?!”
  再往下扫,备註栏赫然写著——秦军两千三,赵军五千七。
  结果?赵军团灭,秦军仅折二百余人。
  换他们上?不敢说稳贏,更別说贏得这么狠、这么净、这么离谱。
  “英雄出少年——真不是吹的。”桓齮长嘆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案上。
  “少年英雄,当之无愧!”王翦頷首附和,嗓音都沉了几分。
  桓齮忽地侧头,把王賁那封信往王翦眼前一晃:“你儿子倒会甩锅——这烫手山芋,偏往我手里塞?”
  信里只问一句:易枫,怎么赏?
  赏轻了?底下將士不服,军心要晃。
  赏重了?刚升四级,再连跳?怕他根基不稳,更怕朝中有人嚼舌根。
  桓齮眉头拧成死结,转头盯住王翦:“王將军,您拿个主意?”
  ——你小子把难题踢给我,我就把你爹拖下水。
  “这……”王翦喉结一滚,没接住。
  “诸位!”桓齮一拍案,“都別闷著!有话直说,少扯虚的!”
  眾人互覷一眼,终於炸开锅。
  吵了半日,靴子都磨薄一层,终定下结果:
  易枫,再升四级。
  理由硬得硌牙:
  赵三身为百將,麾下百人队总计斩首破四千——够升两级。
  易枫一人占了两千六百三十二,余数全算进赵三帐上。军功制就是这么霸道。
  王离那一万铁骑,战功全盘打包,光易枫这颗核弹就把他顶上一级。
  躺贏?不,是踩著神级队友飞升。
  王賁呢?五万先锋主將,五千战果確实不够升,但功劳记档,攒够就提。
  至於桓齮?统帅之功,按律吃全军战果。
  將士立功,他添彩;將士阵亡,他也扣分。
  秦国军功制——
  一命一功,一刀一爵,从不赊帐。
  所以,秦军將领个个都巴不得手下兵卒悍不畏死、战力爆表。
  赵三都能连跳两级,那此战功劳第一的易枫,岂能比他低?真要这么封赏,全军將士怕是都要寒心。
  按理说,易枫至少得连升三级起步。
  可问题是——这一仗他砍了两千多敌军,光是千夫长就斩了三个,百夫长四十个,屯长更是数不清,连普通士卒都是赵军精锐。要是实打实按军功算,五级、六级都不过分。
  但麻烦就在这儿:易枫现在已经是第四级“不更”,再连升五级,直接衝上第九级“五大夫”。
  而五大夫,是个坎。
  这是贵族和庶民之间的分水岭。
  想独当一面带兵出征?没五大夫爵位,门都没有。低於这个级別,连指挥权都拿不到手。
  更关键的是,秦国军功爵制有个潜规则:赏赐轻重,以五大夫为界。
  五大夫以上,升爵之外还有赐邑、赐税、食邑种种厚待,真正踏入权贵行列;
  五大夫以下,顶多给点钱、赏几个奴隶,田宅升一级就到头了,根本谈不上飞黄腾达。
  一句话——跨入五大夫,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也正因此,这爵位从不轻易授人。
  就连先锋主將王賁,如今也不过是五大夫而已。
  桓齮和王翦等人权衡再三,最终拍板:封易枫为第八级“公乘”。
  既体现重赏——连升四级,够分量;又压他一头,仍在王賁之下,日后统属关係不会乱。
  否则一个新兵蛋子爵位追平甚至超过主將,成何体统?
  更何况,这已是破格提拔。为了安抚人心,他们还额外加了一笔重金赏赐,算是变相补偿。
  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易枫绝非池中物,离五大夫,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將来封侯拜將,也未可知。
  眾人对他,唯有期待。
  封赏定案后,桓齮立刻下令下发文书,一份送往易枫所在军营,另一份直送其户籍所在地。
  按照秦制,军功由军队核实,爵位由军中授予,但实际赏赐——田宅、钱財、奴婢这些,得靠地方郡县发放。
  哪怕人死了,该给的一样不能少,必须亲手交到家人或后人手中,一分一毫不得剋扣。
  “那就是易枫?”
  “对,就是他。”
  “看著瘦巴巴的,也没啥特別啊?”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战场上那傢伙,简直就是杀神附体,基本一剑一个,根本不带停的。”
  “最嚇人的是,整场大战下来,他居然毫髮无伤,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听说最后收兵时,他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从头到脚全是敌人的血,像个血人一样走回来的……”
  “我要有他千分之一的本事,也不至於到现在连个一级爵都没混上。”
  ……
  易枫刚回营不久,就被王賁召去问话,问有没有受伤,又细问了几句战场细节,最后勉励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走出主帐,踏上回营之路,沿途士兵见了他,纷纷低头噤声,却又在他走过之后窃窃私语起来。
  说的,全是他的名字。
  他听得真切,也感觉得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寻常同袍的打量,而是带著敬畏,甚至近乎崇拜。
  如果说上次封赏公告贴出时,易枫只是初露锋芒;
  那么这一战过后,他的名號已在整个先锋大军中炸开。
  如今军营上下,提起“易枫”二字,无人不肃然动容。
  尤其是曾与他並肩杀敌的老兵,提起他来眼都发亮,嘴里全是溢美之词。
  只有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才知道——
  那不是人在打仗。
  那是死神来了。
  “你们说,这次什长能升到几级?”
  易枫刚走到营帐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虎压低的声音。
  “少说得五四级吧!他可是一人斩了两千多敌!”小山沉吟著开口。一提到那个数字,心头就是一颤——太狠了,简直不像人干的事。
  “谁能想到咱们什长这么猛?”旁边有人忍不住咂舌。平时看著沉默寡言,上了战场却像换了个人,杀气冲天。
  “要不是什长,咱们不死也得残。”小山心有余悸地回想战场上的偷袭,脊背还泛著凉意。
  “我那俩人头,也是沾了什长的光。”另一个队员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回咱们整个队都要封爵了!”
  “小山、小虎,你们本来就是一级爵,这次功劳这么大,搞不好直接跳两级,变簪梟了!”其他人眼巴巴地看著他们,满脸艷羡。
  “別光盯著我们,你们也都跑不掉。”小山笑呵呵地摆手。
  “嗨,咱这点功,还不是靠著什长才蹭来的?”一人挠头訕笑,脸上却藏不住得意。
  可谁都掩不住笑意。战功在手,晋升板上钉钉,谁不兴奋?谁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