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翌日清晨,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多条被昨晚的比赛承包。
  热搜第一:#国青4比1阿联#
  热搜第二:#武磊双响武石伤退#
  热搜第三:#铁骨国青#
  热搜第四:#阿联主帅赛后发言#
  热搜第五:#足球不是用嘴踢的#
  而热搜第七的位置,赫然掛著一篇来自《足球》报资深记者马德兴的长文,標题用加粗黑体写著:
  《铁骨錚錚!国青小將武石与一支不愿被轻视的球队》
  文章开篇没有直接描述比赛,而是从武石去年八月在中甲首秀的狼狈写起:
  马德兴用冷静克制的笔调,记录了武石从陕西青训梯队到恆大、从无人知晓到家喻户晓的蜕变。他特別提到了几个细节:
  “据陕西滻灞梯队陈教练回忆,武石十分刻苦,每天训练结束后会独自加练定位球至少50次。
  『那孩子话不多,但眼神里有股劲儿。別人练累了会偷懒,他不会,一个弧线不对就重踢,直到满意为止。』”
  “恆大助教透露,武石是里皮训练课上最『烦人』的球员——不是態度差,是问题太多。
  『他会在训练后拉著教练问:为什么这个球要这么传?为什么那个跑位要这样选?有时候问题细到我们都得想半天。』”
  导致老头好几次为了回答这小子的问题最后错过了晚饭或者没了休息的时间,不过老头子对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確实充满著对这孩子能提出这种问题和这种思考思考模式的一种讚赏。
  文章最动人的部分,是马德兴对昨晚那场比赛的解读:
  “阿联主帅赛前说:『有些骨头很硬,需要全力去啃;有些比赛……没必要拼得太凶。』”
  “他错了。”
  “这支国青队的骨头,比他想像中硬得多。”
  当武石在担架上被抬出场时,镜头扫过他的脸——没有泪水,只有死死咬住的牙关。
  那种眼神我在2001年十强赛的老国脚脸上见过。那是属於战士的眼神,是『只要还能站起来,就要继续战斗』的眼神。”
  “然后我们看到了武磊掀起球衣,看到了陈亮同样动作,看到了加时赛全队疯了一样的奔跑。
  当王卓封在第115分钟打入第三球时,场边替补席上有人哭了——不是喜极而泣,是憋了整整120分钟的委屈、愤怒、不甘,终於找到了出口。”
  马德兴在文末写道:
  “中国足球太需要这样的夜晚了。不是因为它是一场胜利——胜利总会过去。而是因为它展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血性。”
  “这种血性,在武石一次次被侵犯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倔强里,在武磊冷静罚入点球后掀衣示意的兄弟情谊里,在全队加时赛最后五分钟依然全力衝刺的奔跑里。”
  “这支平均年龄不到19岁的球队,用一场120分钟的血战告诉我们:中国足球的脊樑,从未真正折断。”
  “它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像昨晚那样——在全世界面前,挺直腰杆。”
  文章发布两小时,转发破十万,评论超过二十万条。
  点讚最高的评论来自一个认证为“前国脚”的帐號:
  “退役的这十多年来,昨晚是第一次,我儿子主动说要跟我一起看球。他说:『爸爸,他们踢得真硬。』。”
  珀斯皇家医院,上午九点。
  武石躺在病床上,会时不时的动动左腿——还能动,但一动就疼。
  “別乱动。”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提著个保温袋,眼圈有点黑,显然也没睡好,
  “给你带了粥,医院食堂的,味道一般,但总比输液强。”
  武石想坐起来,林薇赶紧按住他:“躺著吧,医生说今天上午出结果,马上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澳洲人,叫戴维斯,身后跟著翻译和国青队医。
  戴维斯手里拿著几张片子,表情严肃但不算凝重。
  “good news and bad news.”他开门见山,“which one first?”
  武石心跳漏了一拍:“好消息。”
  戴维斯把一张x光片插到灯箱上:“没有骨折。”
  病房里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腓骨、脛骨、踝关节,骨头都完好。”戴维斯指著片子,“这是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林薇问。
  戴维斯换了一张片子:
  “但是,韧带和软组织损伤非常严重。这里——”
  他指著脚踝上方约十公分的位置,
  “腓骨长肌、比目鱼肌都有严重挫伤,肌腱有轻微撕裂。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明显的血肿和炎症。”
  他看向武石,语气严肃:
  “如果你现在就开始剧烈运动,或者在未来一个月內让这个部位承受太大压力,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疤痕组织形成、肌腱弹性丧失,甚至慢性疼痛。简单说,你的爆发力、变向能力,都可能受影响。”
  武石脸色白了:“一个月……不能踢球?”
  “不能进行任何高强度训练。”
  戴维斯说,
  “你需要静养,配合物理治疗。一个月后复查,如果恢復得好,可以开始轻度恢復训练。但要完全回到赛场,至少需要六到八周。”
  六到八周。
  武石脑子里飞快计算:亚青赛还有两场——半决赛和决赛/三四名决赛。就算国青能进决赛,也就在十天內结束。
  他赶不上了。
  “医生,有没有办法……加速恢復?”
  武石声音发乾,“我可以用最好的药,做最好的治疗……”
  戴维斯摇头:
  “年轻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身体有自己的恢復节奏,强行加速只会適得其反。你现在要做的,是耐心。”
  他拍拍武石肩膀:
  “你还年轻,职业生涯很长。为了一届杯赛赌上未来,不值得。”
  医生离开后,病床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薇把粥盛出来,试图说些什么轻鬆的话,但武石只是盯著自己吊起来的左腿,一言不发。
  “別多想,”
  林薇最终只是轻声说,
  “先吃点东西。我去问问院方后续的治疗方案,看看能不能安排最好的理疗师。”
  说完林薇也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