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铜锁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不大可能,黑灯瞎火的,且还在同人交手,断无发现我等的道理。”
  “小小一座县城怎会有此等强人,望著不过刚刚加冠的年纪,功力竟如此深厚,有这等人物在此,我等的计划……”
  “待大哥出关,再议此事。”
  “永寧公主奔赴封地,身边守卫力量薄弱,而庆安县內有一位隱居的药王谷长老。
  公主自小体弱多病,寻遍天下名医,必会来庆安县走上一遭。
  庆安县的县令是我们的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
  “让曹閔想办法把此子调开!没了此人,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不,不够。只是调开尚不稳妥,最好能找机会做掉此子。
  水灵芝之事不容有失,血衣肆虐,天下將乱,那群疯子做事根本不考虑代价。
  大哥突破在即,我们夜鸦盗需要一位武圣。”
  “咚咚咚!”
  討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县城生活了数年的教书先生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打开房门。
  屋外,负责安抚居民的士兵看清开门的人,脸上掛上笑容,乐呵呵的同教书先生聊了起来。
  “他家孩子还在学堂上学,可不得和教书先生打好关係,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
  “头,从犯人身上发现了两把飞刀,十几根淬了毒的银针,两个药瓶,还有一块令牌,您要看看不?”
  “令牌?”
  下属的匯报让沐安眉头蹙起,缓步走到尸体右侧。
  飞刀和银针都在他意料之中,这些个江湖人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身上藏著什么狠毒的东西都不足为奇。
  但令牌又是什么?
  抬眸看去,那块让他有些好奇的令牌已经被在场的另一位巡检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也看不明白。
  “沐大人,你看看这牌子,怪模怪样,纹路精致,似乎是某个大组织的东西。”
  接过令牌,眯著眼的沐安盯著上面用红漆勾勒出的血字,看了许久,才故作不知的將其递迴给了王冲。
  “王大人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这令牌?”
  约莫四十多岁的王冲摇了摇头,眉眼之间满是困惑。
  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第一时间拉住了沐安的手,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小安,別衝动,这次的犯人不比从前,是江湖里的好手,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涉及到了那些大门大派。
  兹事体大,不管这令牌牵扯到了什么,都绝不会是小事,明显不是我们能管的。
  听叔一句劝,別学你父亲,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这事扔出去,如实匯报到郡城,让上面的人去处理。”
  语重心长的劝告让沐安沉默了一瞬,点头答应了下来。
  凌港巡检司的王冲,自家养父的老朋友,可以算是从小看著沐安长大,一直以来对他也多有照顾。
  在沐安没接手巡检的位置前,两人一直以叔侄相称。
  联想到自己养父乾的那些事,还有自己营造出来的名声,沐安大抵能猜到王冲的想法。
  无非是以为自己会多管閒事。
  只是他沐安也不傻,一看就是大麻烦的东西,他得多疯才会主动往上靠?
  见沐安没有固执己见,王冲的心情明显好上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有空来叔家吃饭,小婉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整天都是沐大哥怎么样,最近还学起了刺绣……。”
  “我去处理一下陈捕头的事情,这里就交给王叔你了。”
  王冲的话刚说尽兴,言语之中隱隱带上了几分酸意,沐安已经不失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个时代的人多喜欢如此,家世相当,年龄相仿,就总想凑成一对。
  但无论是眼界,还是长生者的身份都让沐安对这种事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索性找了个由头脱离了话题。
  刚说一半的王冲明显还想继续,但看著沐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街角的尸体,话又咽回了口中,长长嘆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本来就没什么家底,这下好了,孤儿寡母……”
  他跟死去的陈虎没什么交集,年纪大了,也不想去看尸体的惨状。
  世道如此,武者横行,类似的事情太多,县衙的捕头来来去去,算得上高危职业。
  但死的不是他们凌港巡检司的人,他也不想多管。
  街道角落,沐安的脚步停了下来,看著將陈虎尸体搬起的士兵,驻足不语。
  “头,在陈捕头身上发现了这个。”
  盯著染血的铜锁,沐安的眼眸又眯了起来,抓著铜锁久久不语。
  “二壮,你带几个人,取三十两银子,送到陈捕头家中。”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沐安又补充了一句。
  “多带几个人,这几日把陈捕头的后事处理好,让人通知那些帮派,谁敢报復陈虎的家人,我砸了谁的场子!”
  “是!”
  ……
  临安堂。
  “老样子?”
  “其他不变,额外抓一份调养身体的药。”
  柜檯前方,手已经伸向柜子的老郎中林芝民手微微一顿,诧异的看了沐安一眼。
  “中气十足,气脉悠长,不像受伤的样子,莫不是中了什么难解的毒?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脉。”
  老郎中关心的话语让沐安嘴角微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老头,一天天的就咒他出事!
  “不是我,是县衙里一个捕头的妻女身体出了点问题,大抵是伤心过度什么的,顺道帮她们买点药。”
  柜檯前的老郎中闻言打开了药柜,没有去取適合妇孺的草药,反倒抓了些许大补的药物。
  “胡来,没见到病人,如何能乱开药!”
  “那就麻烦林老了。”
  “行了,此事老夫知晓了,下午会让徒弟去走一遭。”
  打量著明显不准备付看诊费用的沐安,老郎中冷哼一声,也不用秤,隨手抓了两把,就將药材装进盒中,递给沐安。
  “近些日子祁山出了些问题,你用的草药很多缺货,价格涨的厉害,最好换几味药材。”
  “祁山?我也听说了,州府那边有个將军叛乱,带著一千兵马逃进了祁山,直接坐上了山贼的第二把交椅。”
  “不错,祁山那边闹得厉害,近些日子採药人死了不少,药材不好弄。”
  糟糕的消息让沐安立在柜前,曲起的中指轻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郎中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干起了自己的事。
  “换药材的话价格如何?”
  “不必担心,你用的並非什么灵物,无非是些补品,可替代的东西不少。”
  “那就换了吧,正好之前的药也怪难喝的。”
  柜前的老郎中嘴角一抽,毫不犹豫的將脑子里刚想出来的药材拋在脑后,转而挑选了几个味道最苦的草药。
  难喝好啊,这小子!还挑起来了!苦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