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她的威严何存?
  北蟒的顏面何存?
  一个中原人,竟在北蟒都城之外肆意杀戮,如入无人之境,此事若传开,北蟒必將沦为天下笑柄。
  夜色浓重,大批骑兵从都城驰出,同时各地兵马与高手尽数调动,连北蟒江湖势力也几乎全员出动。
  誓要將林轩这猖狂之徒截下。
  然而儘管搜捕铺天盖地,林轩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日之后
  橘洲地界
  一支马队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十余辆马车满载皮货,悬掛著慕容世家的旗號。
  居中一辆马车內,林轩正闭目调息,身旁坐著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
  他已换上一身整洁的青袍,容貌也大为改变,化作一名中年男子模样。
  许久
  林轩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渐隱,体內的三分归元气重归丹田。
  至此返璞归真、混元一体,只差最后半步,便可踏入天象之境。
  此番北上,所得匪浅。
  “大人,您的修为又进一步了。”
  身旁的惊鯢轻声感嘆。
  得知林轩潜入北蟒、抵达洛阳的消息后,惊鯢便暗中北上接应。
  这些年来,罗网势力扩展极快,即便在北蟒境內,其麾下力量亦不容小覷。
  她顺利在北蟒都城之外接应到林轩,一路南下,未引起察觉。
  车队借慕容世家旗號为掩护,沿途巡查兵卒大多不敢阻拦。
  纵有胆大之人,林轩也已变换形容,寻常目光难以窥见端倪。
  “若非你至,我定將北疆搅得风云变色方会离去。”
  林轩语带遗憾。
  “不如早日返回燕地为妥。”
  惊鯢言道:“公子远行,燕地人心浮动,若此时北疆兴兵来犯,恐生险情。
  而北凉大抵会坐视不理。”
  “掩日与六剑眾皆不堪大用。”
  惊鯢轻嗤:“此等小事尚且办不妥帖,反令公子涉入险境。”
  掩日、惊鯢、六剑眾之间,素来彼此相轻,互难服气。
  “洛阳那女子,临行之际竟还暗设一局。”
  林轩面露不快:“看来北疆对燕地恐真有图谋。”
  “正因如此,更应速归以安军心。”
  惊鯢道:“只要公子坐镇燕城,铁骑便士气如虹,燕土亦坚不可摧。”
  离橘洲之际,遭遇两番查验,幸而惊鯢出示慕容家信物,兼赠银钱若干,方得安然通行。
  十五日后,车队平安驶离北疆,向断龙关行去。
  早已得讯的张龙率数千骑兵出城相迎。
  “末將拜见大將军。”
  “参见大將军。”
  燕军士卒人人神色激昂,林轩於北疆皇城前那一战的消息,早已传回燕地。
  一战连斩北疆十数位宗师,更歼禁军三千,如此战绩,堪称悍勇无匹。
  林轩自车中步出,面上偽装早已除去,重现本来容貌。
  惊鯢並未同乘车驾,途中便已悄然离去。
  她的存在,即便在將军府內亦是隱秘,不宜显露形跡。
  舒展身躯,深吸燕地湿润之气,他含笑令道:“眾將士请起。”
  “遵命。”
  策马前行,在数千骑卫护下进入断龙关,休整两日后再度启程,直奔燕州城。
  数日过去
  镇北大將军府
  室內
  六剑眾齐齐单膝跪地,人人面含惭色。
  “属下等行事有失,致令主人陷於危境,恳请主人惩处。”
  真刚率先开口。
  “確该惩处。”
  掩日伤势已近痊癒,环抱古剑倚门而立,冷声道:“尔等六人实在无用。”
  “你!”
  乱神怒视掩日。
  “主人,我等实未料到那洛阳女子竟强悍至此。”
  魍魎苦笑:“原见她姿容出眾,本想擒回侍奉主人左右。”
  林轩闻言额角微跳,莫非自己在属下心中竟是这般形象?
  “尔等並无过错,何须请罪?”
  他摇头道:“不必处罚,往后行事多加审慎便是,莫再招惹这般人物。”
  “属下谨记。”
  六剑眾齐声应道。
  “好,且去歇息罢。”
  他吩咐道:“好生养伤,日后尚需尔等效命。”
  “谢主人。”
  六剑眾行礼退去。
  “你也下去吧。”
  林轩看向掩日:“如今可明白自己与当世顶尖高手间的差距了?”
  “明白了。”
  掩日蹙眉:“那洛阳凶悍异常,恍若非人,与之交手,我未及十招便已不支。”
  “明白便好。”
  他微微頷首:“勤加修习吧。”
  “遵命。”
  掩日亦躬身退出。
  此番经歷,於六剑眾与掩日而言皆成警醒,令其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无论掩日或六剑眾,日后皆为其根基亲信,绝无背离之虞。
  若实力不济,用起来终究难称顺手。
  “公子,请先用些参汤调养精神。”
  晴儿步入室內,將汤碗轻置案上。
  大盘儿与小盘儿紧隨其后,连平日深居简出的拓拔玉儿也来到了庭院之中。
  院中数株花卉竞相绽放,眾人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近来燕郡可有什么动静?”
  他望向晴儿。
  “並无大事。”
  沐晴儿回答:“一万步兵已操练得差不多,只等公子归来,便可派往各处。”
  “新上任的那些官员表现怎样?”
  他又问。
  “都挺好。”
  沐晴儿说道:“確实都是有才干的人,特別是诸葛青、朱端和与罗文通三人,最为突出,可以重用。”
  “再多观察些时日吧。”
  林轩轻轻点头。
  入夜后,他与晴儿缠绵至很晚,各式令人脸红的衣裳她都试了一遍,总算让自家公子尽兴而归。
  夜深风起,烛光晃动,沐晴儿靠在他肩上,低声说:“公子,还有一事需留意。”
  “你说。”
  “如今公子捉拿北蟒武林高手练功之事已然传开,加上杀了北蟒女帝的近身大太监与三千禁军,等於重重打了北蟒朝廷一记耳光。
  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我早有预料。”
  林轩低声应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燕郡与北蟒迟早会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
  眼下乱石城与乱石要塞均已筑成,有薛头陀率七千府兵镇守,东线可保无虞。
  我们只需守住断龙关,即便北蟒派出十万铁骑,也休想踏进燕地半步。”
  “说不定那位北蟒女帝会將怒气发泄在徐晓和北凉身上。”
  “不无可能。”
  沐晴儿道:“这段日子,秘谍司会加派人手潜入北蟒,严密监视北蟒朝廷与武林的动向。”
  “晴儿真不愧是我的得力参谋,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称讚道。
  “才不是什么参谋呢。”
  沐晴儿抿唇轻笑:“哪有这样夸人的。”
  “公子,往后还是少做这般冒险之事。”
  她蜷了蜷身子,柔声说:“看著风光,实则处处凶险。
  如今整个燕郡的安危都繫於公子一人之身,谁都能去冒险,唯独公子不能。”
  次日午时,镇北大將军府击鼓聚將。
  待麾下將领到齐,林轩才背著手,缓步走入。
  “大將军。”
  眾將躬身抱拳。
  “起身吧。”
  他抬手示意。
  “大將军威武。”
  孟蛟神采飞扬:“在北蟒皇城外单刀匹马,便斩了三千禁军,还取了北邙內务府大总管的性命,从容离去。
  普天之下,也只有大將军敢如此行事。”
  “別奉承了。”
  林轩笑斥:“北蟒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想方设法討回顏面。
  我们得提早准备。”
  “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田虎咧嘴道:“死在咱们手里的北蟒蛮子难道还少吗?”
  “切莫轻敌。”
  林轩瞪他一眼:“以往与北蟒交战,背后有北凉支撑,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只管打仗便是。
  如今咱们是自己当家,家底就这么多,还没处补充。”
  “大將军,不如以守为攻。”
  秦元霸提议:“只要守住断龙关,北蟒来多少人都不怕。
  另外也需防备他们绕行草原,从弥桑河方向来袭。”
  “除了这两条路,北蟒想攻入燕郡,要么先灭北凉,要么就得翻越大伏山。”
  “因此,”
  林轩稍作停顿,说道:“我决定在断龙关增派五千重甲步兵,加上张龙手中的五千精锐骑兵,共计一万人,足以抵挡北蟒十万大军。”
  “另外,向乱石城增援三千步兵,青幽关补充一千人,剩余的一千人驻守兗州城。”
  “各位觉得如何?”
  “可行。”
  眾將齐齐点头。
  眼下並未与北凉彻底决裂,因此不必调遣大量军力防范北凉,加之天陷关仍在北凉掌控之中,即便设防也难以奏效。
  “秋收完毕,再次 ** 。”
  他环抱双臂,下令道:“兀突骨。”
  “末將在。”
  “將苍狼骑增至万人规模。”
  “遵命。”
  “田虎。”
  “末將在。”
  “玄甲军扩充至一万五千人。”
  “遵命。”
  “张威。”
  “末將在。”
  “八百营增员至八千人。”
  “遵命。”
  秦元霸因军功尚浅,仍任都尉一职,校尉由张威担任,统领八百骑兵。
  “大將军,末將呢?”
  甲雄急忙询问。
  “你暂且按兵不动。”
  “唉……”
  甲雄面露沮丧。
  林轩轻拍他的肩头,正色道:“只是暂时未有任务。
  待盔甲配备齐全,我要你训练出一支万人重装步兵,专为克制草原部族与北蟒的骑兵。”
  甲雄最为精通步兵战术。
  “遵命!”
  听到这里,甲雄方才展露笑容。
  待诸位將领离去,林轩又召来诸葛青、罗文通及朱端和等將军府谋士。
  命他们儘快擬定针对北蟒与草原各部的长远作战方略。
  处理完这些事务,夜色已深。
  用过晚饭,林轩未作歇息,径直前往书房审阅近日积压的文书。
  儘管多数文书已由王清批覆並下发各县,他仍需亲自过目。
  至少需掌握大致情况:库中存有多少金银、兵甲,马场现有战马数量,郡中户籍几何,田亩多少,可用壮丁若干。
  林轩阅毕这些信息,会命秘谍司与罗网依此核查。
  若发现数据不符,便顺藤摸瓜追究责任。
  他並非凡事亲力亲为之辈,也乐於下放权责。
  但若有人滥用职权,他必令其悔不当初。
  此乃统御之术。
  “公子,请用茶。”
  沐晴儿与林韵晴步入屋內,奉上茶水后,便坐下协助批阅文书。
  得益於两位贤內助相助,林轩方得片刻閒暇,端起茶杯,双脚搁於桌边,感慨道:“仅任镇北大將军已如此劳神,若登基为帝,岂非要终日埋首文牘之中?”
  “全因公子心繫百姓。”
  林韵晴接话道:“古往今来,多少 ** 官吏沉溺享乐,天下政务、民生疾苦皆与其无关。”
  入府近一年,她已与沐晴儿一同成为林轩处理政务的得力助手。
  “咱们公子啊,表面严厉,內心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