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70章,金兀朮已疯
  第171章 170章,金兀朮已疯
  “乃什么?”
  金兀朮打断,走到老官面前,几乎鼻尖相对。
  “乃守城的累赘?乃耗粮的嘴巴?我告诉你,城破时,这些汉民就是最好的盾牌!
  “驱到阵前,看岳南蛮的箭射不射!看他杀不杀同胞!”
  这话让那老官瑟瑟发抖。
  金兀朮转而环视全场:“都听明白了?此战,无退路。要么守住太原,要么————全死在这!”
  当布置完军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金兀朮依旧没有休息,而是去了城南校场。
  这里如今立著数百稻草人,各穿简陋宋军衣甲,在胸前还用硃砂写著刺眼的“岳”字。
  三千神箭手列阵,清一色硬弓长箭。
  金兀朮登上了点將台。
  “看见那些草人了吗?那是岳南蛮!是你们日后在城头要射杀的人!”
  他抓起亲兵捧著的强弓,搭箭拉弦,弓如满月。
  “本帅不要你们射中草人。我要你们射穿那个岳字!射烂它!射碎它!把岳飞的名字,从世上抹去!”
  箭离弦。
  “嗖!”
  正中百步外草人胸膛,穿透硃砂“岳”字中心。
  校场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吶喊。
  “射!都给本帅射!每日三千箭,箭箭穿岳”心!练到闭著眼,都能射中那个字!”
  他扔弓,狂吼道。
  一时间,箭雨倾泻。
  三千支箭呼啸扑向草人阵,贯穿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金兀朮站在点將台,看著这幕,嘴角咧开扭曲的笑。
  对,就是这样。
  把那个名字,连同常胜神话,一起射成筛子。
  巡视完校场,金兀朮独自来到了元帅府后院。
  这里曾是北宋太原府尹的私家园林。
  如今假山被推倒,石料运去加固城墙,亭台也拆了樑柱,做了守城器械。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坛酒,两只碗。
  他倒满一碗,举起,对空荡荡的对面。
  “岳鹏举————”
  金兀朮低声说。
  “你知道吗?十五年前,我还是百夫长,跟著太祖皇帝打辽国,“那时就听说宋国有个少年將军,十六岁从军,善射,能开三百斤硬弓,“后来我隨太宗皇帝南下,破汴京,掳二帝,”那时你在哪儿?哦,在相州,还是小小的敢战士。”
  金兀朮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再后来,我破徐州,下扬州,搜山检海捉赵构————
  “你在河南剿匪,江西平叛。咱们像平行线,从未真正交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真正对上你,我就没贏过?
  “郾城、开封、隆德府————一败,再败,三败!”
  他猛地抓起酒罈,狠狠砸在地上!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我在太原。这座城,战国时就是兵家必爭地!
  “城墙高三丈,基厚五丈,护城河引汾水,宽二十丈!城里粮草够吃三年!
  “我还有五万精锐隨时出城野战,有猎鹰弩,有拋石机,有————
  “有什么呢?有必死之心?有————国运相赌?”
  金兀朮转身,背靠亭柱,缓缓滑坐地上。
  “岳鹏举————这次我要把你的常胜之名,你的北伐大志,你的一切————
  “都钉死在太原城墙。用最粗的铁钉,钉进青砖,让后世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
  “看,这是金国四太子兀朮,为他准备的坟墓!
  “我,绝不会再输了!”
  与此同时,城东大悲寺。
  这座始建於北齐的古剎,歷经四朝香火,殿宇巍峨,佛像庄严。
  今夜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非诵经声,是铁锤砸击、锯木拉扯的嘈杂。
  金军工匠正在拆殿。
  “这尊铜佛,至少三千斤!拉倒!熔了铸兵!”
  工头指挥喊道。
  领命的士兵用粗绳套住佛像脖颈,数十人合力拉拽。
  轰隆一声,丈六金身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佛像面容在火把光中仍显悲悯,眼睛半睁。
  另一边,宏伟的佛殿支柱正遭斧锯。
  “这些木头做滚木最好!够粗够硬,从城头砸下去,宋军云梯一砸就碎!”
  工头满脸的兴奋。
  这时,一名老和尚忽然跑来跪倒,以头抢地,嚎陶大哭。
  “造孽啊————这是贞观年间的木头啊————五百多年了啊————”
  没人理会。
  士兵继续砍伐。
  战爭面前,歷史、艺术、信仰,都可熔铸成杀人利器。
  偏殿里,和尚被驱到角落,跪了一地。
  白眉方丈双手合十,闭目诵经,泪水从眼角滑落。
  “师傅,咱们的寺————”
  小沙弥哽咽。
  “佛在心中,不在土木。”
  老僧低语,声音却在颤抖。
  西夏边境,晋王大营。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中军大帐前,狼头纛旗在风中舒展。
  ——
  李察哥踞坐虎皮褥上,面前铺著两张羊皮纸,一张来自南线,一张来自北线。
  他先看南线密报,是潜伏宋军后方的细作用暗语所写,经三道译解呈上:“宋军粮道昼夜不绝,新车运力惊人。岳韩二帅已离隆德府,“前锋抵太原百里外。宋营连日杀牲犒军,士气高涨。观其势,必全力攻太原。”
  李察哥手指在全力攻太原五字上摩挲,嘴角微勾。
  再看北线急报,是太原城內暗桩冒死送出的:“金兀朮已疯。拆寺铸炮,伐宫为木,驱民为盾,“颁死令:逃者诛族。箭矢堆积如山,“金主完顏亶自中都遣使督战,言太原若失,元帅不必归。”
  “不必归————”
  李察哥轻声重复,低笑出声。
  “好一个不必归。金兀朮,你这是把自己和太原城绑在一起了。”
  他放下密报,靠回虎皮褥,闭上眼。
  帐內静得只有牛油灯芯啪声。
  半晌,他睁眼,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
  “召仁多瀚、嵬名阿吴,速来。”
  不多时,亲卫在帐外稟报:“王爷,仁多瀚將军、嵬名阿吴大人到了。”
  “进来。”
  毡帘掀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入。
  前者身形魁梧,披著打磨光亮的皮甲,脸上带著久经沙场的悍气。
  正是曾不费一兵一卒逼退岳韩联军的驍將仁多瀚。
  后者略显清瘦,眼神锐利,是掌管斥候的嵬名阿吴。
  二人行礼后,李察哥將两份密报推过去。
  仁多瀚先拿起密报,粗粗瀏览,脸上立刻露出兴奋之色:“王爷!机会!天大的机会!
  “宋军全力攻太原,金军拼死守太原,这不正是咱们等待已久的鷸蚌相爭之局么?
  “末將愿为先锋,这次定要捞个盆满钵满!”
  李察哥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嵬名阿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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