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阿嚏!”
  睡梦中,王昌突感寒意,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
  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奇了,我忘关窗了吗……”他起身,摸著去把窗户关上。
  可在转身时,忽然后背发寒。
  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手往不远处的床头去摸。
  “是在找这个吗?”
  黑暗中传来一道戏謔的声音,然后是刀摔在地上哐当的一声。
  蜡烛被点亮了。
  王昌也藉此看清了来人。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是一道王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点完了蜡烛,他转过身来,抚著已经出鞘了的刀。
  “王差头,你知道我的,本堂主最討厌不讲信用的人。”
  扑通一声。
  王差头直接跪倒在地:“误会啊,李堂主!韩差司突然下的命令,我来不及报信。”
  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邢功曹突然说要平帮乱,安民生,这下他一个小小的差头自然无法再和气血三重的李堂主平起平坐了。
  今日的局面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差头,是在意外本堂主居然还活著吗?”李寿阴著脸,冷笑著。
  “不敢!李堂主神威,又岂会……”
  “好了!”李寿麵色浮出一抹倦色,不想去听这些无谓的马屁,“我问你,那个许拾墨是怎么回事?”
  “许拾墨?”
  王昌愣了一下,然后忙道:“李堂主,错不了的,他肯定是黑风帮的人,不然实力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李寿忽的身子前倾,脚踩在地上的刀上,面部狰狞:“你是说他昨日还是气血二重,连你都要不如,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了气血三重,力比王禹?
  “王昌,你莫不是在说笑?还是觉得本堂主蠢笨如猪?”
  王昌嚇得一哆嗦,瞬间改了口音:
  “那一定是在藏拙!削了发、以流民之身进入城卫司,还当上了差,如此別有用心,一定是五毒帮余孽!”
  李寿没有答话,思索了许久,却是嘆气:
  “前事皆咎,眼下我过来,只有一件要紧事——帮主要祭龙王,你再去寻七对童男童女来,三日內就要。”
  闻言,王昌却是犹豫了。
  “李堂主,这等事……我从未做过的啊,而且非要人祭吗?牲……”
  “王昌,我五毒帮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李寿带著不满,厉喝道,“如你所说的,今时不同往日了!”
  “穿上那件狗皮,真拿自己当个好人了?这事你办得办,不办——也得办!”
  “李堂主,邢功曹眼下这番,我却是不好动手了。再者韩差司也在盯著我,他的伏魔刀……”形势所逼下,王昌仍心有愁虑。
  心中却是道,先把这凶神送走吧,明天赶紧去寻韩差司。
  这等事,如何都是不能做的。
  “我刀也未尝不利!”
  顿了下,李寿却是不以为意,给了他一剂强心剂:
  “放心做!”
  “他姓邢的也不过是一介功曹,不说上头的知县老爷,六大功曹里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放宽心,五毒帮的底蕴,远超你的想像。”
  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李寿便离开了。
  手扶到门上的时候,似是心中的贪慾占了上风,又回头道:
  “未免夜长梦多,你明日將那个许拾墨引出来,本堂主帮你解决了。”
  最多也就是一个王禹。
  气血三重又如何?须知,气血三重间亦有差別。
  这份机缘你把握不住。
  心中念念著,李寿推开了门,忽的夜风扑面,裹著一股白色的粉末。
  有人偷袭!
  心中刚做出戒备,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是石灰!
  李寿感受到了,也知道了来人是谁,白天那个同样使用石灰这阴招的小子,同时也是自己在寻的黑风帮余孽,许拾墨!
  小子好胆!我不去寻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以为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拿下我吗?
  但隨即,自面部神经传来的痛感让李寿无法再做思考,整个头颅要被撕裂了一样。
  是掌劲!
  化境的黑风掌印在了其面门上。
  但这还没完,许拾墨提刀就去砍,朴实无华的一刀,用了十成的气力。
  唯力而已。
  武者的本能让李寿仓促抬刀去挡,可对方的刀实在是太沉了。
  怎么会……李寿完全没有想到,许拾墨的刀竟是如此的迅猛,如山似岳般的压来,和白日时候见到的全然不同。
  原来白天也是在藏拙……
  这是李寿生前的最后一件想法,隨后脑袋就搬了家。
  面上裹著石灰,双目睁得浑圆,滚到了墙角去。
  而许拾墨也是略有呆滯地看了看手中的刀,已经有了点卷刃的趋势了,看来要换一把了。
  不过问题是……这么轻鬆的吗?
  不过想了想,神色也就恢復了自然。
  ——
  【盗天机】
  【许拾墨(气血三重,未入道)】
  【武学:
  【黑风掌·化境
  【鱼龙桩·圆满
  【飞鹤身法·圆满
  【定风刀法·小成】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自己身兼数门圆满武学,气力无穷,合该如此。
  外加一点点偷袭的助益罢了。
  许拾墨旁若无人地走过去,自顾自地坐下,对於王昌提刀防范,却是全然当作没看见,淡淡开口:
  “王差头,我听说你到处在外面说我是土匪?”
  哐当!
  刚站起身的王昌一下子又跪了下去,刚趁乱摸到手的刀也扔掉了。
  “许大人,冤枉啊,一定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两个的关係,我一向是敬重许大人的。”
  许拾墨:“那你欠我的二十两银子怎么不还?”
  “啊?”
  这么直白?
  王昌愣住了,不过也容不得有拒绝的余地,“还还还!”
  啪!
  不待他有动作,地上突然多了本功法。
  王昌不明所以。
  “王差头,要功法不要?二十两银子一本,”许拾墨撤下面巾,咧出一口白牙,“赠送教学服务,包教包会。”
  天地良心,自己可是个好人,又不是什么土匪。
  只拿自己该拿的部分。
  只是可惜这王昌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良知,那就不好为民除害、劫富济贫了,许拾墨心中略带一丝失望。
  可王昌心中却是一惊。
  天老爷,还说你不是土匪。
  瞧瞧,这要钱的手段。
  一身夜行衣,深夜前来,守在门前上去就是一刀,张口就是二十两,扔了一本功法——还是《黑风掌》,於是又是二十两。
  这说不是黑风帮的人杀回来了,王昌自己都不信。
  於是纳头就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