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该给年轻人让位了,老东西们
  “老先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可是你曾跟我说过的。”
  “王朝兴亡,百姓皆苦,而越是乱世,百姓则越苦。”
  “所以,我们难道不该阻止乱世的到来吗?”
  “为什么到了老前辈口中,就只有跟著林渊谋反,才算是对得起这江山社稷?”
  “他,到底是如何誆骗你的?”
  没错,就是誆骗。
  否则赵淮安难以想像,昔日那般明事理的法家前辈,怎么可能愿意辅佐林渊那样的逆贼,甚至还愿意为了那逆贼来当说客。
  法家,难道不是为了护天子权柄而诞生的吗?
  “没有誆骗,因为你只说对了一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只是相较於寻常王朝而言,林渊要建立的,可不是什么王朝。”
  “你便是没去邕州看过,也该听说过吧?总不能你个兵部尚书,消息闭塞到跟我这老头子一样了?”
  从前那些王朝的经歷,完全无法套用在林渊身上。
  皇帝?皇位?
  无数人打破头,拼了命去爭的位置,他却是唾手可得又被他捨弃。
  只这一点,韩飞就能篤定,他与过往无数皇帝都截然不同!
  “邕州的局面,我知道。”
  “抢豪绅,抢门阀,抢士族,以满足他的一己私慾。”
  “也就是百姓没什么油水,否则我相信,他会將百姓的油水也一併搜刮乾净。”
  “唯一的区別,也就是旁人的私慾在权势,而他的私慾也是名声。”
  “……”
  孺子不可教。
  蠢笨如猪!
  看著赵淮安的目光从欣赏逐渐变成了失望。
  韩飞很难想像,这是个正常人所能拥有的脑迴路。
  尤其是,在来之前他还听林渊说过,两人间有一定的交情。
  这交情,看起来是餵狗肚子里了。
  “赵小子,既然你这么看,我也就不再多劝了,对牛弹琴,不仅多费口舌,还容易气著自己。”
  “我还是早些回去,也好让林小子提前做好打算,你与他,是敌非友。”
  撂下这句话,韩飞连招呼都不想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跟林渊,的確是都看错了人。
  赵淮安没他们印象中的那么忠厚。
  ……
  “渡江?舟桥?”
  “小姐,您是认真的吗?”
  “您知不知道,若要搭建普通人能够通过的渡江舟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人力物力倒是其次,哪来那么多船?便是將我整个王氏都搭进去,也绝无可能啊!”
  王新月面前,几个管帐的老头急头白脸。
  他们试图跟自己的家主算一笔帐。
  待得一连串的数字,以及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摆在王新月面前,她却只是瞥了一眼。
  “看不懂。”
  “你们只需要跟我说,以王氏当下的状况,这舟桥能否搭建起来。”
  “如果能,那就去做,如果不能,告诉我缺多少银子,我去想办法。”
  算帐?
  她不爱算帐,也从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连她的命都是林哥哥救的,便是整个王氏,能有她的命值钱吗?
  “够,勉强是够的,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下一季的军费,便开不出来了,军中士卒也要大规模裁撤。”
  一旦在这件事上折损过多,王山河可不是傻子。
  哪怕他现在已经几近被逼到无路可走,可若被他抓到机会,绝地翻盘也未必不可能!
  “这一季药铺的利润,算上了吗?”
  王新月淡淡的问道。
  “倒是还未,不过即便是算上了也於事无补,窟窿太大了。”
  王氏药铺每一家都称得上日进斗金。
  但搭建舟桥这件事,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千万两银子丟进去,可能都见不到个水花。
  他们方才也只是算出了个大概,万一中间出个什么紕漏,所需要耗费的银子还会大大增加。
  而这个万一,发生的频率绝不会低。
  越是大的动作,便越是容易发生意外,这是铁律。
  “这样啊……”
  “要不,动一动青州的其他门阀?”
  “就像是,林哥哥在邕州做的那样,他已经打好了稿,我们有样学样即可。”
  “?”
  小祖宗,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可,绝对不可!”
  “林公子之所以能毫无顾忌,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一无所有。”
  被朝廷通缉,连长公主都闭关弃他於不顾。
  他还有什么?
  邕州是他的吗?
  是,可邕州能给他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反而还要趴在他身上吸血!
  齐国是他的吗?
  或许是,可齐国百废待兴,能否喘过这口气来都不好说,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余下的几家门阀更是不必说,至少在绝大部分人的眼中,他们看不到王新月对林渊的信赖,他们只会认为门阀逐利。
  今日能与林渊联手,明日遇到更大的利益,便能背刺他,这就是大眾眼中的门阀士族。
  所以,他一无所有。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更怕他这光脚的破罐子破摔。
  林渊也才能借著这一无所有,始终如一的骑在他们绝大部分人头上。
  但王氏能陪他一起疯吗?
  难不成,真要將这百年基业全数压在那疯子身上?
  谁知王新月却是笑了。
  笑的有些渗人。
  “三伯,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也是一无所有啊。”
  “幼时,我便几乎连这条命都丟了。”
  “……”
  听到这句话,几个族老便都只剩下面面相覷。
  他们知道,自己大抵是劝不住家主了。
  她真的要陪他一起疯!
  “若是如此,请恕老夫无能,不敢做这等逆天之事,就不陪家主胡闹了!”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几人纷纷拂袖转身。
  如果王新月要这么疯,那他们觉得,王山河也未尝不能绝境翻盘!
  至少王山河不会出卖他们王氏的利益!
  “哦?”
  “几位叔伯,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能走?”
  阴冷的声音落下,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两侧衝出数十刀斧手。
  “王新月,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其中被称为三伯的人壮起胆子怒斥。
  “老夫不愿助紂为虐,莫非你还要强迫不成?”
  “呵,三伯说的哪里话,新月可没想强迫你。”
  听到这话,那几人顿时有了底气。
  也是,他们在族中好歹也有些名望,王新月应当不敢刀斧加身强迫他们屈从。
  “那你这是何意!”
  “当然是请几位叔伯上路。”
  王新月嘴角带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位也不想想,我又怎么可能留著你们这些隱患来影响林哥哥呢?”
  “王家既然易主,就该易的彻底些。”
  “该给年轻人让位了,老东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