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枪法
  汤姆要和恩尼斯比枪的消息,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拓荒队伍!
  “队长,押谁贏?”托马斯啐掉嘴里的草茎,问谢伊。
  谢伊眯著燧石般般的眼,菸斗在嘴里转了个圈:“难说。移动靶,那小子…太嫩!”
  托马斯心知肚明,指的是那个总骑著倔骡的怪胎小子。
  詹姆斯沉默地策马前移几步,靴跟轻磕马腹,目光如铁砧般压向对决中心。
  树下,韦德猛地一拽树枝上的绳索!
  哐啷——!
  威士忌酒桶盖像垂死的野兔,疯狂地来回甩盪。
  “开始!”韦德吼声炸响,打马就躥!
  恩尼斯在55码(约50米)处猛地勒韁!
  骏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尘土如黄龙捲起。
  他身形在马背上稳若磐石,这距离,是荒原公认的神枪手生死线,能三中二者,够资格在酒馆吹上整年!
  那晃动的桶盖像捉摸不定的鬼火,容易让人眼繚乱!
  恩尼斯深吸一口气,右手悬在枪柄上方半寸,肌肉紧绷如蓄势的响尾蛇。
  “噌!”拔枪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砰!砰!砰!
  三枪快得几乎叠成一声!枪口青烟未散,远处木盖爆出“咄!咄!咄!”三记凿进硬木的闷响,紧接著是“咔嚓嚓…”的蛛网裂纹蔓延声!
  韦德早已策马衝去,几乎把脸贴到颤动的木靶上。
  当目光触及弹孔的剎那,他倒抽一口冷气,三个漆黑的弹孔,如同被死神用铁楔狠狠砸进木心!
  最近的两孔间距足有巴掌宽,但致命的是它们的落点,一孔正中央,凿穿了红漆斑驳的牛眼圆心!另两孔像长了眼睛,精准钉死在木盖左右摆幅的极限边缘!
  “三个!!”韦德猛地回头嘶吼,粗糲的嗓音因震惊而劈叉变调,“全他娘钉在『死点』上!”
  车队里爆发出炸雷般的喝彩!
  队长谢伊微微頷首,艾尔莎更是眼眸发亮,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
  恩尼斯缓缓收枪入套,指尖却不易察觉地轻颤。
  他抹了把汗,朝著艾尔莎的方向,抬了抬牛仔帽檐。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金髮上,这一刻,他仿佛就是西部孕育的骄阳。
  “这么准,我可怎么办啊?”汤姆笑嘻嘻地看著恩尼斯。
  那笑容灿烂,眼底却淬著西伯利亚的寒冰!
  只见他抬手解下颈间的大方巾,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汤姆!你疯了!”艾尔莎的惊叫带著破音。
  汤姆嘴角一勾,蒙眼的方巾下传来闷笑:“比赛嘛,可没规定不能加点乐子!”
  “韦德!”他扬声喊道。
  韦德一个激灵,连滚爬下马背,手脚麻利地换上崭新的威士忌酒桶盖。
  “开——始!!!”吼声带著破音。
  汤姆动了。
  汤姆猛地向后退了三大步,一个背身急旋,再骤然迴转!
  砰!砰!砰!
  十二声枪响,密集如爆豆!
  “咔嚓——哗啦!”
  崭新的水桶盖应声炸裂,碎片木屑如雨纷飞!
  十二声枪响!密集如滚雷碾过荒原!
  枪声余韵还在荒野上滚盪,整个营地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汤姆最后的操作眾人深深的被震撼到了!
  韦德像被抽了魂似的,踉蹌著扑向那堆冒烟的碎木片,手指胡乱扒拉著,嗓音乾裂得如同砂纸摩擦:“十…十二个眼?不…是十二个…透光的窟窿!”
  他猛地抬头看向汤姆蒙眼的方巾,仿佛见了活鬼。
  恩尼斯他僵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新刷的石灰墙。
  刚才勒马衝到大树下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著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片,上面赫然嵌著三枚扭曲变形的弹头,呈完美的等边三角!
  这意味著汤姆在蒙眼旋转中,竟能控制子弹落点形成几何图形!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著脊椎爬遍全身,他握枪的手第一次感到虚脱般的无力。
  艾尔莎捂住了嘴,湛蓝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倒映著阳光下飞舞的木屑烟尘。
  远处的詹姆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韁绳深深勒著玛格丽特惨白的手指,她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队长谢伊重重嘆息之后,摘下油腻的牛仔帽,用力抹了把脸,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身为队长谢伊最忠实的部下,托马斯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车队眾人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在眾人凝固般的惊愕目光中,汤姆策骡踱到恩尼斯面前。
  “神枪手,”汤姆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比赛,我贏了。”
  “……对!”恩尼斯喉咙发乾,心头翻涌著难以置信,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哪来这种鬼神般的枪法?
  汤姆当然不会告诉他,在他脑海中,那晃动的桶盖轨跡清晰如画,甚至连上面乾涸的威士忌酒渍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韦德终於按捺不住,嘶哑著嗓子喊了出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刚才看得分明,汤姆最后那几步退得刁钻,距离绝对拉到了七十码开外(63米多)!
  蒙著眼!
  连开十二枪!
  枪枪咬肉!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面对韦德的追问,汤姆只是勾了勾嘴角,目光却像冰冷的刀子,重新剐向恩尼斯,笑容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想不想…再比比步枪?”
  恩尼斯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猛摇头:“不比了!”
  这反应显然取悦了汤姆。
  “休息够了!”队长谢伊低沉的声音適时响起,驱散了凝滯的空气。
  “都散了,干活去!”
  他目光扫过汤姆,又淡淡拋下一句:“汤姆·达顿。”
  这个名字像颗子弹,瞬间击中了恩尼斯。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艾尔莎。
  “我弟弟。”艾尔莎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事到如今,她要是再不明白汤姆的用意,就真是蠢到家了。
  没再多说一个字,艾尔莎猛地一扯韁绳,调转马头,径直朝著牛群奔去。
  “有难处,隨时开口!”
  撂下这句话,汤姆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几人,一夹马腹,紧追艾尔莎而去。
  “队长,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韦德盯著汤姆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问的,显然不止是个名字。
  谢伊掏出菸斗,慢条斯理地填著菸丝,烟雾模糊了他深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