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体修传说
  “呵呵……也罢。”
  “既然小友不愿开门,老夫便不请自来了,还请不要见怪才是。”
  挥手间打开禁制,隨著一阵『隆隆——』声响起,石门当即洞开。
  面带微笑,陆元迈步走进。
  “不知小友师从何人,可是哪家宗门有名有姓的真传弟子?”
  “好叫小友知晓,並非陆某擅闯洞府,实在是坊市的灵脉核心出了岔子,需要临时检修一下各地洞府的灵眼。”
  “为表歉意,还请小友移居——不对,人呢?!”
  刷——
  笑容瞬间消失,原本从容的神色猛然一变。
  强大的神识於剎那间扫过整座洞府,试图找出隱藏在角落中的修士。
  然而在陆元的感应下,没有什么隱形匿踪的符籙痕跡。
  这里只有阵阵溃散的火属性灵气,还夹杂著少许锐金之气。
  除此之外,就连一根毛也没有留下。
  毫无疑问,这里的主人不仅早已离去,甚至还在临走之前用法术或符籙將之焚烧了一遍,物理消除了有可能留下的气息或痕跡。
  毕竟破坏远比还原要简单的多,一番扰乱下,即便身为假丹真人,陆元也找不到丝毫痕跡。
  连面都没有照见过一次,只有一个曾经使用过的洞府。
  除非他是三阶以上的天机大师,才有可能掐算天数,尝试摸查对方的行踪。
  脸色阴晴不定,沉吟片刻,陆元上前几步,走到了洞府中央的一处石桌前。
  这本是给修士闭关时品茶饮酒所用,往日也没什么人在意,但现在却成了他追索那位散修的最后途径。
  因为在石桌之上,依稀有著两行简短小字。
  银鉤铁画,纵意豪情。
  “拆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
  一字一顿,陆元怒火中烧。
  “好、好、好!”
  “好诗,好字,好猖狂!”
  “不愧是体修出身,亏得老夫先前还怀疑过他的主修道途,但现在看,若没有一口胸中意气,又如何能写出这种文章!”
  怒极反笑,这一刻,陆元毫不吝惜自己的称讚。
  一语双关,借诗言志。
  若说白河坊市的阵法和他这位假丹是『玉笼』,那整个陈国修仙界对散修的层层压迫就是『金锁』。
  此人所言跳出樊笼,未必是单单写给自己看的,或许更多是写给这个等级森严的修仙界。
  一时间,哪怕未见人影,一位坚毅果敢、锐意进取的散修形象已然印入陆元的心间。
  正所谓见文如见人,像那些胆小畏缩,事事求稳之人,又怎么能写出此等诗句?
  只是诗是好诗,但无形之间,对方也泄露了些许自身的秉性。
  身怀机缘,自命不凡的散修天骄吗?
  这样的人虽然少见,但每隔几百年总会有那么一些。
  远的如长春真君,近的如漠河真人,都是散修出身的绝世天才。
  儘管二人性格大为迥异,但最终都打破重重封锁,成为一方地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真是没想到啊,在这小小的白河坊市当中,还真让我找到了一条大鱼!”
  “只是可惜,修仙界从来不缺少天才。”
  “老夫且看著,你的机缘究竟能够支撑你走到哪一步!”
  冷笑一声,陆元知道。
  如果诗句中的意气还只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那对方以一介炼气散修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离开的手段,才真正证明了对方必然身怀传承、宝物。
  不管是三阶以上的匿形秘宝,还是空间挪移的符籙,这都是结丹以上才能接触的东西……
  面无表情,在洞府中静立良久,陆元最终拂袖而去。
  面对这样一位修士,其登记的信息大概是假的,行踪同样如此,按现有的线索调查,只会南辕北辙而已。
  至於请动三阶卜卦大师……別开玩笑了。
  先不提仅凭一个猜测怎么可能付出这种代价,他们陆氏也压根就不认识这种人物。
  毕竟三阶百艺本就罕见,又何况是天机术数这种极易折损寿元气数的职业?
  仙道贵生,世人修行破境就是为了长生不死,又有几人会甘心捨己为人?
  故而此等人物等閒难得一遇,哪怕放眼整个陈国修仙界,也只有一位『疑似』三阶的天机大师,其本人更是一位修为高深的真丹后期大真人。
  没有四阶灵物或三阶以上延寿类的灵物做报酬,旁人根本无法请其出手。
  而这等级別的灵物,陆氏的底蕴中不是没有。
  只是地品中游的木系妖兽和『可能』存在的机缘,绝不值得他们付出这个代价就是了。
  ……
  数日前。
  白河坊市百里之外,某处临河的岸边。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阳光照耀下,点点金鳞泛起。
  偶有少许凡间野物凑近河边饮水,一派安寧祥和之境。
  不同修仙界內的灵气盎然,作为夹杂在大大小小灵脉中间的凡俗地界,此地平日里並无修士来此。
  直到今天,河面之上,虚空微微漾起波纹。
  两道模糊之影由小渐大,渐至凝实为一……
  嗡——
  扑通——!
  “咳咳咳咳咳……御!”
  从半空跌入水中,第一次经歷空间挪移,王宣体內的法力难免有些凝滯。
  好在此地並不危险,法力的紊乱也不过片刻。
  隨手掐了一个御水的法术,王宣从河面升起,惊走了周围的不少野兽。
  “这里是……匯入白澜江主脉的凡间支流?”
  和王宣一样,头一次使用血脉天赋的空影雀明显还有点不熟练。
  虽然按照主人的要求,它成功选择了方圆百里內灵气最为稀薄,也没有强大生灵存在的方向,但却没能精確到具体的位置,而是选取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至於结果嘛……就是一人一兽直接当空落水,跌入江中。
  “……算了。”
  无奈一笑,王宣知道,这也不能怪到青鸟头上。
  他当年尝试御器飞行的时候,也没少从天上掉下来。
  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乌光隨即飞出。
  在玄色小盾的托举下,王宣从河水中腾空而起,落到岸边的一处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