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夺舍之患
  “老师,你確定吗?”
  “我確定。”
  “你真的確定?”
  “……我真的確定。”
  “你敢保证你真的確定……”
  “——小子討打!”
  “且慢——可是老师,你不觉得王兄刚刚的表现真的很像吗?”
  黑石台上,分心两用。
  默默稳固体內状態,叶焱缩了缩脖子,再次提出自己的质疑。
  大能转世,真的假的,这还是我熟悉的修仙界吗?
  “不要多想……那小子刚才表现的是很像。但老夫確定,他绝不是什么大能夺舍,就是一个身怀机缘的普通修士。”
  黑尺当中,內心的震惊並不比叶焱来得低,但魂老回答的斩钉截铁。
  “真不是?”
  半信半疑,叶焱问道:“那刚才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真不是。”魂老猜测道:“或许是某种机缘吧。”
  刚才王宣表现传神,他一时间確实被唬过去了。
  但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多年经验还是在他心中占据了上风。
  “传闻中古仙术『梦枕黄粱』,能使人於梦中经歷真实一生,所得感悟、经验与现实分毫无差。”
  “还有上古神通『逆知未来』,可让受术者投身未来一角,亲身体验原本人生。”
  “由此可见,此类机缘虽然少有,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得到的。”
  “所谓大能夺舍,纯属无稽之谈。”
  “是吗?”
  怀疑之色稍减,叶焱捫心自问。
  身边熟人摇身一变,成为大能转世这种事,一般人確实挺难接受的。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怀疑魂老没说真话。
  “老师,你其实不必安慰我。”
  眨了眨眼,叶焱老气横秋。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凡人一生不可数尽。”
  “就算王兄真是大能夺舍,我也不会意志消沉,失去斗志的……”
  “——小子你够了,老夫不是安慰你,我说的全是真的。”
  闻言脸色一黑,魂老不耐烦地打断道。
  “老夫虽然记忆残缺,但多少还记得一些涉及上境的知识。”
  “这世间但凡夺舍之人,无论修为再高、再强,其神魂也会同夺舍之躯间存在微小的隔阂。”
  “常人或许无法察觉,却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至於那道无法言说的气息……应该是与他的功法来歷有关。”
  对王宣修行功法的名號,魂老其实没什么印象。
  可他知道的是,世间但凡达到某一层次的顶级传承,大多都涉及一些古老道统,传承者很容易接触到大能遗留的气息。
  不要说王宣,单是他获得【上赤九曲炼道真书】的那一方遗蹟,便在核心处存在类似的道蕴气息。
  只是当时的魂老还没来得及二次探索,就先一步肉身兵解,与黑尺一同流落到了徐国当中。
  “原来如此,那我可记住了。”
  缓缓点头,叶焱相信了魂老的解释,心中也悄悄鬆了口气。
  这倒不是因为嫉妒,而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正常交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谁知道在那些所谓的大能眼里,普通修士是不是只配当路边的蚂蚁。
  反倒是如今这样刚刚好,他和王道友都有各自的机缘傍身,未来的仙路还很长。
  这样將来若有需要的地方,也不至於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
  一日后。
  就在叶焱终於完成与灵火的沟通时。
  黑水大泽之西,一片波光清澈的溪流旁。
  日头西落,皓月东升。
  小溪尽头,清泉叮咚作响,与林间翠鸟的鸣叫作伴。
  將靛青色的纸伞握在掌中旋转,白裙少女在月下唱起古老的旋律。
  曲调磅礴而肃穆,又带著几分暗藏的婉转。
  默默的看著这一幕,溪旁树丛的阴影下,匆匆赶回的中年修士面色紧绷,试著去欣赏这歷经岁月的乐曲。
  然而静听许久,白长河只觉一头雾水。
  除了隱约知道这是描述一段古老的爱情故事外,他根本不知道具体在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
  侧坐在溪边,少女白裙下的足尖轻点水面,弄花了天空中倒映下的月影,也照出了中年人静立的身影。
  眼中恰到好处的闪过一抹讶异,像是终於注意到了身后的来者。
  “呀,是白师兄你回来了!”
  “上使。”微微躬身,白长河平静回道:“如上使所见……弟子特来復命。”
  “嘻嘻,师兄不必如此多礼。”
  微微转过身,精灵般的少女掩嘴轻笑。
  “师兄修为远高於我,经验手段更是胜我良多。要不是仰赖师尊的威名,师兄才该是黑水大泽的负责人才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外出任务也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就像那个叶焱……他身上应该有不小的秘密吧?”
  眼睛睁大,少女眉眼弯弯:
  “师兄先別说,让青青自己猜猜看——是某位前辈的衣钵传承,还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灵体?”
  “我听说那个叶焱还有个徐国天音阁的未婚妻在……该不会师兄刚好撞上那位澹臺姐姐,把她一起带回来了吧?”
  声音清脆动听,少女的目光在白长河的身上左右梭巡,像是在思索白师兄把绑回来的美人儿藏在哪了。
  然而在她身前,对此毫无反应,白长河面不改色地抱拳请罪道。
  “……上使明鑑。”
  “这次任务,弟子有负使者重託。”
  “那叶焱、韩飞羽二人虽然修为不高,却手段不凡,且精通各类飞遁之法。一时大意,被他们走脱了……弟子无能,还请上使依制责罚。”
  “咦……竟然是这样的吗?”
  闻言微微一怔,先前犹如白花般柔弱的少女隨即笑意盈盈。
  轻伸懒腰,在水面上倒映出一道惊人的弧度。
  从岸边缓缓站起,『青青姑娘』赤足踩在溪边的沙砾上,唇角贴近了白长河的耳边。
  “倒也没关係,任务失败就失败了,下次再补回就好,毕竟青青可是一直很相信师兄呢……这样吧,师妹也没有別的要求。”
  “只要师兄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那青青就替你解决这个麻烦……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上使请问便是。”
  紧守心神,不为美色所惑,白长河沉声说道。
  “只要与任务相关,弟子知无不言。”
  “好!既然师兄这么痛快,青青也就直说了。”眼眸一亮,白裙少女微笑问道:“长河师兄,关於此次任务,师妹没有別的问题,只是有一点没想明白……
  “不知在你隨身携带的冥罗符记上面,为何会留有元婴修士的气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