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兵不血刃,平定一州
  此时的关中大地,烽烟滚滚。
  庆州都督杨文干曾是太子李建成麾下最得力的宿卫將领,此刻正身披重甲,站在自己刚刚攻下的寧州城头。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只要打通寧州,南下便可直逼仁智宫!”杨文干按著腰间的横刀,声音因亢奋而嘶哑,“太子殿下还在等我们!只要我们到了,清君侧,诛秦王,大唐的天下便还是正统的!”
  在他身后,数万叛军旌旗蔽日。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从庆州杀出,攻城掠地,仿佛真的有一股不可阻挡的王霸之气。
  然而,杨文干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虚火。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是因为大唐的主力都在秦王手中,而地方州县根本没想到会有自己人造反。
  但他不得不反。
  太子被囚,秦王得势,一旦李建成倒台,他这个太子党羽必死无疑。
  与其坐等著被杀,倒不如搏一把,只要能与李建成匯合,挟持天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报——!”
  一声悽厉的哨探长啸撕裂了寧州城外的热浪。
  一名斥候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衝到城下,满脸皆是见鬼般的惊恐:“將军!不好了!前锋……前锋遇到朝廷平叛大军了!”
  杨文干心中一惊,强自镇定道:“慌什么!朝廷反应哪有这么快?领兵的是谁?宇文士及还是钱九陇?”
  在他看来,李渊身边的那些老將,只要不是那个人,他都有一战之力。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筛糠,牙齿打颤,好半天才挤出那个让整个大唐都为之战慄的名字:
  “是……是秦王!是秦王李世民!”
  刚才还叫囂著要“清君侧”的副將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杨文干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人的名,树的影。
  在大唐,李世民这就三个字,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神。
  是横扫六合、百战百胜、將各路反王踩在脚下摩擦的军神!
  “不可能……”杨文干声音发颤,退后半步,“秦王此时应该还在仁智宫陪驾,怎么可能飞过来?这定是疑兵之计!”
  然而,现实並没有给杨文干自欺欺人的机会。
  远处的地平线上,漫天黄沙扬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令人窒息的马蹄声。
  那沉闷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在叛军的心房上。
  黑压压的骑兵线缓缓推进,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
  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帅旗迎风猎猎作响。
  旗上用金线绣著一个斗大的、狰狞的、仿佛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字——
  秦!
  在那旗下,一人一马,金甲红袍。
  即使隔著数里之遥,杨文干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李世民勒马驻足,手中马鞭遥遥一指,並未下令衝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进。”
  秦王府玄甲军的战鼓擂响,仅仅是前军的三千骑兵开始小跑加速。
  这本该是两军对垒的冲阵时刻,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秦王来了……真的是秦王来了!”
  “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天策上將?”
  “那是杀神啊!竇建德、王世充都被他抓了,我们算什么东西?”
  叛军阵营中,不知道是谁先崩溃喊了一嗓子,紧接著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蔓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在看到那面“秦”字大旗的瞬间,士气彻底崩塌。
  不需要交锋,不需要流血,仅仅是“李世民”这三个字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摧毁一切抵抗的意志。
  “別跑!都不许跑!督战队!给我杀!”杨文干拔刀乱砍,斩杀了两个试图逃跑的亲兵,但根本无济於事。
  溃败是一场雪崩,而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脱的。
  士兵们丟盔弃甲,哭爹喊娘,甚至为了逃命互相践踏。
  他们寧愿跳进沟壑摔死,也不愿面对那个金甲战神的一轮衝锋。
  杨文干绝望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带著几个亲信突围逃回山里。
  ——噗嗤!
  杨文干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出。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將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將军,对不住了。”副將咬著牙,眼中满是求生的贪婪与恐惧,“秦王说了,只诛首恶。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借你的人头,给兄弟们换条活路!”
  “你……”杨文干张了张嘴,鲜血狂涌而出。
  周围的几个偏將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一拥而上,生怕功劳被抢了,十几把刀瞬间將这位庆州都督捅成了筛子。
  寧州城外,风沙渐止。
  李世民骑在特勒驃上,冷眼看著前方那场丑陋的自相残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殿下,敌军已溃,杨文干被部下所杀。”副將策马而来,看了一眼混乱的敌阵,感嘆道,“殿下天威竟至於斯,兵不血刃,平定一州。”
  李世民收回目光,並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这种级別的对手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调转马头,望向仁智宫的方向,眼中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融,化作一抹深藏的柔情与焦急。
  “收拾残局,传令下去,即刻班师。”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急切,“玉奴还在宫里等著我。这天气太热,他身子骨弱,那冰酥酪吃多了伤胃,没我看著,他又该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