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地位犹如天堑
  说完自己的名字。
  林奴身影一闪,便如幽灵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奇怪的名字。”
  “谁家好人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奴?”
  杨安吐槽一句。
  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尘埃之中,有一团闪亮的东西,他走过看清楚了,发光的是一只紫色的香炉。
  正是元性和尚先前揣在身上的那只。
  想来是方才衣衫爆碎时从身上掉下来,那和尚逃跑时太过慌张忘了带走了。
  杨安回想先前情景。
  元性和尚往这紫色香炉里注入真元后,散发的烟似乎能定位他的位置。
  “看来,他就是凭著这个炉子,识破了我脸上的千幻面具。”杨安皱起眉头,“所以这和尚就是专门来杀我的,可我与白莲教无冤无仇,之前见都没见过,为什么要杀我啊。”
  杨安能想到的可能有两个。
  要么是白莲教也覬覦他身上的无名功法。
  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们。
  只是现在缺少证据,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杨安眉头紧锁道:“回家跟姐夫商量商量。”
  般想著他看了眼废墟中的香炉。
  紫色香炉虽有些灵异。
  看上去是个宝贝。
  可终究是白莲教的邪物,贸然带回家去,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杨安乾脆搬起巨石连砸几下,將那炉子砸毁了。
  见没什么危险,才捡起来。
  杨安没有直接回家,揣著破炉子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一处河堤边,將紫色炉子往河里一丟。
  眼看著那炉子沉入水底。
  他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家赶去。
  天上乌云散去,弯弯的月牙高高掛在清冷的夜空之中。
  杨安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推开家门走进院子。
  他便是一怔,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只见小院里堆满了掛著红绸的礼物,他赶忙退出去看了看门牌,確实是自己家没错。
  “怎么才回来?”
  杨寧听到动静,快步迎了出来,“你再晚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杨安笑了笑,跟著杨寧走进客厅。
  客厅里也堆著不少礼物,有颇为灵巧的摆件,有名家的字画,甚至还有一些玉器文玩之类的东西。
  看上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怕是得值不少银子。
  杨安將买来的小点心扔给坐在饭桌前的满满,自己也在桌旁坐下。
  此时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为了怕凉,上面还用瓷盆盖著。
  等杨安落座,一家人齐了,杨寧才喜滋滋地掀开瓷盆,桌上菜式丰盛:有腊肉、河鲜,还有几道李岩杨安爱吃的小菜。
  摆在中央的主菜是一对红烧熊掌。
  家里因李岩练武饭量大,盛饭食的盆子都是特製的,比寻常的要大上几圈,此刻那两个熊掌躺在盆中,油光鋥亮。
  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香料气味。
  那两只熊掌刚掀开,满满馋得两只大眼睛都快变成了熊掌的模样。
  小手紧紧攥著筷子。
  连连咽著口水。
  坐在高凳子上,两只不沾地的小脚丫飞快的晃著。
  见她这副模样。
  杨寧眉眼弯弯的笑了,从中央的熊掌上切下一大块,夹到满满碗里,“快吃吧。”
  此时在满满的世界里。
  杨寧已经成了继公主和杨安之外,第三好的人,她欢快地抱著熊掌啃起来。
  杨安一早上跟著李岩上山。
  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早就饿了,见满满吃得香甜,他的食慾也被带动起来,端著米饭大口大口扒拉。
  杨寧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每一道菜都十分对他的胃口。
  杨寧见弟弟、丈夫还有满满吃饭都吃得这么香,骄傲地挺起腰板,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家里有三个吃货在。
  她做再多饭菜也不会剩下,很快,原本摆满的饭桌就被风捲残云般吃得七七八八,除了两只分量特別大的熊掌,其他菜都见了底。
  待吃得差不多了。
  杨安看向姐姐和姐夫,好奇地问道:“家里这些礼物是怎么回事?”
  杨寧道:“那还不是你姐夫升官闹的。八品官已经不是从前不入流的小吏了,而且还做的是法曹参军这样要紧的职务,能调动武侯卫那群人。”
  “云州城里许多消息灵通的富商,都想提前与你姐夫打好交道,上门送礼的络绎不绝,推脱都推不出去。”
  原来如此。
  杨安打趣一旁的李岩道:“哈,姐夫现在在云州城也是一號人物了。”
  李岩板著脸道:“这些人大抵是心里有鬼,才会赶著上门送礼物。谁知道送来的东西是乾净的还是脏的?上面有没有沾著血?”
  “我跟你姐已经商量过了,待会就把这些名贵的礼物全部封存起来,等我上任时,便带到衙门中,一一登记入册。”
  李岩就是这样的人。
  称得上一句刚正不阿,根本不懂得和光同尘一说,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路人,去得罪云州节帅林业平的儿子。
  杨安当然希望世上当官的都像姐夫李岩这样,可事实並非如此。
  相反像李岩这般刚直的人。
  在官场上本就难立足,除非背后有人护著,否则根本生存不下去。
  怕李岩吃亏。
  杨安有心劝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杨寧嘆了口气道:“除了那些富商,还有好多咱们房里的乡邻也来送了礼。”
  “自从神上登基这些年,日子越发难过。今年云州先是旱情刚过,又遭水灾,如今雪下得比往年大了不知多少,这几天才刚放晴,好多乡亲连饭都吃不上,却还勒著裤腰带送礼来,”
  “瞧见那包米糕没有?就是住西头的陈寡妇送来的。我本不想收,可她却以为是哪里得罪了我们,嚇得都快要跪下了。”
  这便是大夏。
  官与民一字之差,便有如天神与凡人之间的差別。
  姐夫虽只是八品官。
  看上去不大。
  可已经很普通百姓间隔开一条天堑,在乡民眼中,李岩以及整个杨家都是高高在上必须孝敬的存在!
  清楚自家姐姐最是菩萨心肠。
  见不得人间疾苦。
  杨安心道:以前没能力帮不上什么,现在既有能力了,对同住一个坊子里、相识十多年的乡民,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
  “姐姐是怕乡亲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吧?其实这事也好办。”杨安笑著道:“今天跟姐夫上云岭山打下的那头黑熊,有三四千多斤重,那头黑鹰也有一两千斤重。”
  “官府虽然严禁凶兽私下贩卖,但没说不能送人。姐夫不是升官了吗?咱们正好明天摆酒,请乡亲们都过来热闹热闹,到时把黑鹰的肉分给他们,每家分个一二十斤。”
  “如此不管是留著自己吃,还是卖给官府,乡民都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听杨安要將猎物分给乡民。
  杨寧顿时有些迟疑,“阿安,这可都是你猎来的呀,而且你要练武,没有肉吃怎么可以。”
  不过是些猎物。
  跟让姐姐高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安笑道,“姐放心,你弟我有的是力气,咱们留黑熊自己吃,等吃得差不多了,我再去山上打就是。”
  听杨安这般说。
  杨寧才勉强答应下来。
  如此边聊边吃,吃了小半个时辰杨安和李岩吃得肚子都快撑破了,还有大半只熊掌没吃完。
  然满满却还没饱。
  依旧捧著碗,盯著半只熊掌意犹未尽。
  杨安大笑將剩下的半只熊掌夹到满满身边,而后喊上李岩到一旁喝茶,说起了白莲教之事。
  李岩听完大惊失色。
  “这白莲教曾是佛门净土宗的一个分支,不知怎的突然就跟禪宗、密宗闹翻,如今已是咱们大夏最大的反叛势力之一。二郎,你怎会得罪这样一个邪教?”
  杨安道:“我也不知道。”
  李岩道:“莫非……跟崔、林两家有关?”
  通过上次的三段梦境。
  杨安知道,恐怕想要害他和杨寧的人不止崔、林两家,他也难以確定是不是崔文彦、崔文礼兄弟俩串通白莲教来害他,苦笑道:“现在手头上没有证据,不好判断。”
  “那就先不管崔、林两家,先盯著这白莲教。”李岩冷声道,“二郎你別怕,咱们背靠大夏朝廷,就算是被白莲教那群反贼盯上也不用怕。”
  “姐夫还有几天就要上任。”
  “等我到任后,便调动武侯卫严查。这白莲教向来隱蔽在乡间野寺之中,我会让人好好盘查周围村镇,若云州真有白莲教的踪跡,定要將其连根拔起。”
  杨安听姐夫说要为自己调动武侯卫严打白莲教,忍著笑调侃道:“姐夫你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李岩脸上一僵,而后义正言辞道:“白莲教罪大恶极,本官身为云州法曹参军,有保一方安定之责,怎可容忍这等邪教在辖境內作祟?本官是为朝廷剿贼,谈何徇私枉法。”
  本来担心姐夫太过正直会吃亏。
  杨安原想跟他说说“和光同尘”的道理,但见他在家人面前底线也相当灵活,便安心下来,笑著道:“那草民就先多谢李青天了。”
  李岩老脸一红,没再接话。
  两人说罢。
  杨寧已將饭桌收拾妥当。
  满满还抱著半根熊掌啃得欢,李岩看天色不早,便和杨寧准备烧热水回房休息。
  临走前李岩回头对杨安道:“对了二郎,忘了告诉你,那颗熊心放在厨房里给你留著呢。那黑熊勉强能算九品凶兽,精血炼化了说不定能增点力气,你晚上別忘了吃掉。”
  杨安应了声。
  等姐夫姐姐离开后,瞅了一眼还在抱著半只熊掌啃的满满,拎著她的后脖颈子,去厨房拿了放在大碗里的黑熊心。
  顺路回到自己屋里。
  黑熊心蕴含的精粹与灵性,可比熊掌中多得多,满满一见那颗红彤彤的心臟,顿时觉得手里的熊掌不香了,眼巴巴地瞅著杨安,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杨安她放到身旁的小凳子上。
  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满满將啃到一半的熊掌递给杨安,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里的熊心
  “想跟我换啊?”
  满满小鸡啄米似的点著小脑袋。
  一脸期待。
  咚!
  杨安抬手敲在满满漂亮的小脑门上,“想屁吃呢?”
  满满吃痛。
  漂亮的额头当时鼓起只红彤彤的小鼓包,皱著小眉头,气呼呼地瞪著杨安,就要將杨安的名字从她心里的好人名单中划去。
  然杨安將大碗里的熊心先撕了一半。
  递到她面前道:“吃吧。”
  公主那边便已经快把完美筑基的材料准备好了,杨安现在也不差这一颗熊心的资源。
  看著面前的半颗熊心。
  此刻杨安在满满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眼看著都要与安乐公主並驾齐驱了!
  对杨安展露个笑脸。
  伸著小手就要去拿他手中的熊心,杨安大手一抬,满满抓了个空,杨安笑眯眯地说道:“別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答对了,便把这半个熊心给你。”
  满满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小脑袋。
  念著秦裹儿的好。
  杨安准备在下一次去公主府的时候,给她带点小礼物,可又不知道秦裹儿喜欢什么,於是问满满道:“你可知道公主平日里有什么喜欢的?”
  满满想了想道:“漂亮的裙子。”
  每次去见安乐公主其穿的裙子都不一样,而且做工极其精美。
  杨安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但估摸著,怕是一条裙子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了。
  若是隨便买一条裙子送给她。
  以狗女人的脾气,估计还以为是在拿便宜货羞辱她呢,到时候又得挨脚丫子。
  杨安再问:“除了裙子呢?”
  满满道:“首饰。”
  首饰也得钱,杨安没钱。
  他比比划划道:“还有没有,就稍微特別一点的?”
  满满理解不了杨安说的“特別”指的是什么,呆呆地摇了摇小脑袋。
  行吧,问这小笨蛋也是白问。
  杨安嘆了口气,將那半颗熊心给了满满,天材地宝生熟都可以直接吃。
  满满喜滋滋的接过。
  两三口就咕哧咕哧將那半颗熊心塞进肚子里,眼睛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甜,大眼睛都亮晶晶的。
  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杨安伸手去揉满满的小脑袋,可刚碰到她的头髮,“砰”的一声,满满的小拳头就捶到杨安的肚子上。
  差点没把他送去见太奶。
  杨安脸色煞白晚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他怒道:“你又打我作甚?我给你吃的你还打我!白眼狼!”
  满满乖巧道:“公主说,你碰满满就打你。”
  “前几次摸你的头,你不都没动手吗?!”
  “公主说两个人时你碰满满才算。”
  “……”
  你贏了!
  杨安捂著肚子缓了一会起身时。
  忽然灵光乍现。
  狗女人养了一个戏台子,似乎是喜欢听戏?要不抽空写个戏本,等下次去公主府时送给她?
  写梁祝好呢?
  还是白蛇传好呢?
  还是牛郎织女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