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宗师堂?我看是老年活动中心
  夜,碎叶城落了雪。
  城墙的垛口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身影。
  他们穿著普通的灰色长袍,鬚髮皆白,站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却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这便是那秦风的碎叶城?”居中的老者开口,声音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烟燻火燎,满是铜臭,俗不可耐。”
  他叫玄松,宗师堂三位长老之一。
  “三百年未出山,这世道竟变得如此不堪。”左边的玄竹摇了摇头,“凡人的刀兵,再锋利,也只是凡人的玩具。”
  “速战速决吧。”右边的玄梅言简意賅,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还了魏阉的人情,我等也好早日回去闭关,这红尘浊气,吸多了污我道心。”
  三人相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三缕青烟,消失在城墙上。
  陷阵营的巡逻队刚从下面走过,火把的光亮照在雪地上,只看到一片平整,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將军府,后院。
  没有想像中的戒备森严,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亮著温暖的灯火。
  一口紫铜火锅,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红亮的汤底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著牛油的霸道,將院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秦风正夹著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熟了熟了。”他吹了吹,蘸上麻酱,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我的,我的毛肚!”柳如烟鼓著腮帮子,筷子伸得老长,却慢了一步,气得直跺脚。
  “急什么,锅里还有。”秦风又夹起一片肥牛,在柳如烟碗里堆成小山。
  “秦风,你看那个。”柳如烟指了指房顶。
  秦风抬头,只见三个灰袍老头,正如同三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院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哟,来客人了。”秦风眼皮都没抬,继续涮著羊肉,“吃了吗?没吃的话加双筷子?”
  玄松、玄竹、玄梅三人,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如何破解军阵,如何应对神机营的火銃。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口火锅。
  还有一句“吃了吗”。
  “你们是来抢我的肉丸子的吗?”柳如烟警惕地看著他们,把自己的碗往怀里抱了抱。
  玄松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行走江湖数百年,见过帝王將相,也见过草莽英雄,就是没见过秦风这样的。
  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口吃的。
  “秦风。”玄松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咱家奉九千岁之命,取你项上人头。”
  “咱家?”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个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太监说话?”
  “放肆!”玄竹厉喝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將地上的积雪都震得飞起。
  石桌上的火锅,却纹丝不动。
  “嗓门还挺大。”秦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影响我媳妇儿吃饭。”
  他嘆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唉,每次都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秦风看著他们三个,像是看著三盘已经凉了的菜。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狂妄小儿,受死!”玄梅性子最急,身形一动,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秦风的咽喉。
  他自信这一爪下去,就算是百炼的精钢,也要被捏成粉末。
  秦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隨手往地上一扔。
  “啪!”
  杯子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声音清脆。
  就在玄梅的爪子即將触碰到秦风脖子的前一刻。
  “轰隆——!”
  院子四周的墙壁,毫无徵兆地向外倒塌。
  不是被人推倒的,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从內部暴力破开。
  烟尘瀰漫中,一个个黑洞洞的金属造物,从墙壁的缺口处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种秦风最新捣鼓出来的东西,比加特林小巧,但数量更多。
  一百挺仿製的麦德森轻机枪,枪口泛著幽冷的蓝光,如同蛰伏的兽群,从四面八方,將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屋顶上,十几个穿著偽装服的夜不收成员,端著最新款的带瞄准镜的步枪,红色的光点,锁定了三个老头的眉心。
  玄梅的爪子,停在了距离秦风脖颈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將他包裹。
  “这……这是何物?”玄松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从那些黑洞洞的铁管子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死亡气息。
  “送你们上路的宝贝。”秦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忘了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秦风,爱好和平,最討厌打打杀杀。”
  “所以,能用道理说服的,我一般不动手。”
  他指了指周围那一百挺机枪。
  “这些,就是我的道理。”
  “妖术!装神弄鬼!”玄竹怒吼一声,全身內力勃发,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罡气,將他全身笼罩。
  “给我破!”
  玄松和玄梅也同时撑开了护体罡气。
  身为大宗师,武道巔峰的存在,他们自信这护体罡气足以硬抗千军万马。
  “老而不死是为贼。”秦风摇了摇头,“时代变了,老东西们。”
  他对著身后的黑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席。”
  黑牛狞笑一声,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噠噠噠噠噠噠——!”
  不是一声枪响。
  是上百挺机枪同时发出的,连成一片的,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咆哮!
  金属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无数条火舌,在黑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子弹打在三位大宗师的护体罡气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发出“叮叮噹噹”的密集声响,火星四溅。
  “哈哈哈!愚蠢的凡人!此乃武道之巔,岂是尔等铁疙瘩能……”
  玄竹的狂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撑起的护体罡气,在每秒数千发子弹的持续轰击下,从激盪的涟漪,变成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一秒,罡气明暗不定。
  第二秒,罡气上出现裂痕。
  第三秒。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玄竹的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下一瞬,无数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
  血雾,从他身上爆开。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打了一千个孔的破麻袋,在原地剧烈地抽搐,然后,轰然倒地。
  玄松和玄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罡气,仅仅比玄竹多支撑了半秒。
  “这……是什么……”玄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回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弹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五个呼吸。
  当枪声停止时。
  院子里,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满地的弹壳。
  以及三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
  他们被打成了真正的“蜂窝煤”,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肉。
  “呸呸呸!”柳如烟吐掉嘴里的一粒石子,“他们把汤溅我身上了!”
  秦风把最后一口羊肉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看著地上那三具尸体,摇了摇头,“何况是机枪。”
  他站起身,对著院外喊了一声。
  “老张!別睡了!起来干活了!”
  披著棉袄,睡眼惺忪的张居言,被黑牛从屋里拖了出来。
  “將……將军,又怎么了?”
  秦风指了指地上那三坨烂肉,咧嘴一笑。
  “明天《镇北日报》的头条有了。”
  张居言看著那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什么……什么標题?”
  秦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咏嘆调念道:
  “《震惊!三名古稀老人深夜闯入民宅,真相竟是为了偷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