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火攻?借东风给你烧烤
  虎牢关,总兵府。
  议事厅里的空气,比外头阴沉的天还要压抑。
  “火烧虎牢关!”
  霍去病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船只的小木块乱跳。
  “魏阉那老狗是真急了!咱们的码头和纺织厂,全在黄河边上,他要是顺风放火,咱们这点家当一夜就得烧乾净!”
  陈铁壁站在一旁,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当了半辈子总兵,太清楚这黄河水道的厉害了。
  “將军,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把所有船只都沉在河道里,堵住航路!”陈铁壁的声音都在发颤,“再派人伐木,在岸边建起防火障,不然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秦风把玩著手里的碎叶券,吹了口气,像是要吹掉上面的灰。
  “老陈,別慌,天塌不下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这西北风,颳得还挺舒服。”
  霍去病急了,一步跨到他身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吹风?魏阉的水师,怕是天黑前就能到!”
  “让他来嘛。”秦风一脸无所谓,“人家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咱们总得热情招待一下。”
  他转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去,把王老汉请来。”
  眾人一愣。
  王老汉?
  那个在论道大会上,把张居言懟得哑口无言的庄稼把式?
  这种军国大事,找一个老农来干什么?
  不多时,王老汉就揣著手,一脸侷促地被带了进来。
  “將…將军,您找俺?”
  “老王,別紧张。”秦风指了指天,“你帮我看看,今天这天儿,怎么样?”
  王老汉仰起脖子,眯著浑浊的老眼,又伸出手指沾了点口水,对著风向测了测。
  “回將军,今儿个是西北风,风大,怕是要下雨哩。”
  “那这风,会一直刮下去吗?”秦风笑呵呵地问。
  “那哪能啊。”王老汉一摆手,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俺们种地的都晓得,这叫『迴风雨』。风颳得越是急,后半夜就越是没风。到了子时前后,风向还得倒过来,从东南往西北刮一阵子,那雨才能下透。”
  “好。”秦风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谢了,老王。回头去后勤领二斤猪肉。”
  “哎,好嘞!”王老汉一听有肉,乐得合不拢嘴,顛顛地走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张居言捋著鬍子,若有所思。
  霍去病却是彻底忍不住了。
  “秦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是听一个老农民说天气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秦风反问,“打仗,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人家懂天时,比咱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强。”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那双眼睛变得锐利。
  “传我命令。”
  “所有船只,原地待命,不许动。”
  “码头上的货物,照常装卸,弄得越乱越好。”
  “告诉炮兵营的魏獠,把咱们新出炉的一百门『没良心炮』,全给我推到黄河对岸的山头上,找好地方藏起来。”
  “还有,让黑牛把那几挺宝贝疙瘩也架过去,子弹备足。”
  一连串命令下去,霍去病和陈铁壁都傻了。
  这哪是防御,这简直是敞开大门请人来家里放火!
  “將军!不可啊!”陈铁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船要是不撤,一把火过来,几百万两的货就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秦风摆摆手,“去执行命令。”
  他不再理会眾人,自顾自地走出总兵府,溜溜达达地往黄河岸边走去。
  霍去病看著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最后还是一跺脚。
  “他娘的!疯了!都跟著他一起疯!”
  ……
  黄昏时分。
  黄河水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魏阉的黄河水师到了。
  足足三百多艘战船,为首的十几艘,是特製的火攻船,船头堆满了浸透火油的乾草和木柴。
  水师提督李闯,站在旗舰的船头,用望远镜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虎牢关码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秦风小儿,果然是个不懂水战的旱鸭子!”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副將大笑。
  “你看那码头,船挤著船,货堆著货,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引火堆!”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等风力再大一些,就给秦將军,送一份大礼!”
  而此刻,虎牢关的岸边。
  秦风正蹲在一个火堆旁,悠閒地往里面添著柴火。
  火堆上,架著几个红薯,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陈铁壁在他身后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將军!我的亲將军!敌人已经到三十里外了!再不动就真来不及了!”
  “急什么。”秦风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红薯,“火候未到,烤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他这副模样,让旁边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士兵都看得直咧嘴。
  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烤红薯的將军了。
  夜色渐深。
  西北风越刮越烈,吹得河面上浪花翻滚。
  “时辰到!”水师提督李闯猛地一挥手,“点火!给本將冲!”
  “吼!”
  十几艘火船上的士兵,將火把扔向船头的乾草。
  呼——
  大火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十几条火龙,借著强劲的西北风,如同离弦之箭,朝著虎牢关码头猛衝过去。
  “完了……”
  岸边,陈铁壁看著那十几条越来越近的火龙,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连霍去病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只有秦风,依旧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里的红薯,嘴里还念念有词。
  “別急,別急,就快好了……”
  就在那十几艘火船衝到距离码头不足一里地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呼啸的西北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歇。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著,一股微弱的、带著水汽的凉风,从东南方向,轻轻吹了过来。
  风力越来越大。
  那十几艘火船上的熊熊烈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推去!
  “不好!风向变了!”
  “快掉头!快掉头!”
  火船上的水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可是,船借风势,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转向。
  更要命的是,在他们身后,是李闯率领的主力舰队!
  那十几条火龙,就这么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自己人的船队里!
  轰!轰!轰!
  一艘战船被引燃,大火瞬间蔓延开来。船上的士兵惨叫著跳进冰冷的黄河水。
  紧接著,第二艘,第三艘……
  李闯的旗舰上,所有人都嚇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风了?”李闯疯了一样地嘶吼。
  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呼啸。
  秦风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吹了吹气,对著黄河对岸的山头,用力挥了挥手。
  “魏獠!黑牛!”
  “开席!”
  轰!轰!轰!轰!
  早已等待多时的上百门“没良心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颗颗装满了黑火药和铁砂的炸药包,划出诡异的拋物线,像下雨一样,精准地砸进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敌方舰队里。
  其中一颗,恰好砸在了一艘运送火油的补给船上。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几艘战船直接掀翻!
  这就像一个信號。
  河面上,所有的战船,无论大小,都开始连环爆炸。
  黑山蛮的“穿甲弹”都没能炸开的加特林,对著那些妄图跳船逃生的水兵,开始了血腥的点名。
  整个黄河河段,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岸边,陈铁壁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霍去病也是一脸的震撼。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將滚烫的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霍去病。
  “尝尝,刚出炉的。”
  霍去病机械地接过红薯,烫得他直甩手。
  “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秦风咬了一大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都说了请他们吃烧烤,总得管饱嘛。”
  他扭头,看向同样处於石化状態的张居言。
  “张总编,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就叫——《天谴!魏阉逆天而行,神风天火尽焚其水师!》”
  张居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对著秦风深深一揖。
  “將军运筹帷幄,经天纬地之才,老夫,拜服!”
  秦风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肚子,望向京城的方向。
  魏阉的黄河水师没了,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
  他转过身,走向一直站在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切的九公主。
  “秀寧。”
  “嗯?”
  “明天,换上你的公主朝服。”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时候,让这天下人,见一见他们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