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出车祸
  岛国给得稳,但薄;孔天成出手未必宽厚,可眼下这盘棋,他明显占著先手,也握著主动权。
  “好,我们信您。”
  话一出口,像卸下千斤担。
  孔天成微微頷首,没多说一个字,只抬了抬下巴。
  管家无声上前,將一摞崭新合同放上长桌。每人两份,纸页雪白,墨跡漆黑。
  眾人互望一眼,再无犹豫,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孔天成垂眸看著签名,心里明白:这哪是坑人?不过是把岛国当年塞进他喉咙里的苦果,原封不动,连核带汁,吐还回去罢了。
  此前他虽没掏一分真金白银,可脸面却实实在在被削去一层。
  孔天成向来不是咽得下这口气的主儿。他指尖夹著几份刚签妥的合同,唇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
  “好,那就预祝咱们合作顺遂。”
  等岛国察觉时,已晚了一步——一夜之间,所有与他们掛鉤的医疗供应商齐刷刷发来解约函。
  那些原本负责向岛国输送核心医疗设备与耗材的厂商,几乎在同一时刻反水。合同期恰巧届满,退场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岛国本还想续签长单,对方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话里话外全是推脱。
  待他们暗中追查,才惊觉:所有资源早被孔天成悄然截胡。
  先前他们刻意与孔天成捆绑亮相,营造出“独家合作”的假象,確实赚得盆满钵满;可如今翻车也翻得彻彻底底。
  孔天成不过照葫芦画瓢,拿一场虚张声势的“战略升级”当幌子,就轻易撬动了整条供应链的信任。
  而岛国这边,却是实打实断了供——全国上下依赖的医疗通路,一夜之间被抽空大半,再砸钱也补不上这口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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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帐!这是赤裸裸的清算!”岛国高层拍案而起,青筋暴起。
  几十家商户同步毁约,无异於当头一记闷棍,打得整个体系摇摇欲坠。
  可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局,分明是自己设的套,最后套住了自己。
  这场博弈,孔天成贏了个乾脆利落。
  他斜倚在沙发里,指尖划过平板上刚传来的蛛网密报:岛国正焦头烂额四处求援。嘴角刚翘起一丝弧度,心尖儿便忍不住发痒。
  眼下对方早已腹背受敌,更致命的是——救命的药、维生的器械、手术的关键耗材,全卡了壳。
  他胸中鬱结一扫而空,眉宇舒展,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当口,搁在手边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嗡嗡地撞醒了他飘远的思绪。
  他瞥了一眼屏幕,目光一顿,隨即点开联繫人栏確认。
  田康安。
  孔天成抬眼,眼皮微掀,伸手抄起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缓:“餵?”
  “您好,请问您是田康安先生的朋友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温软但略带急促的女声。孔天成一时没想起是谁,却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是我。出什么事了?”
  他脊背一挺,坐直身子,脸上那点閒散劲儿尽数褪去,只剩凝神静听的专注。
  “是这样,他现在在我市第一医院抢救室,今天运送练习生途中突发严重车祸,目前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紧急联繫人填的是您,我们才冒昧联繫。”
  “您看……方便儘快过来一趟吗?家属还没赶到,我们需要您协助签字。”
  电话那头是值班护士。孔天成瞳孔一缩,猛地记起——今早他亲口安排田康安带队押送那批新人。
  原以为不过是趟寻常差事,谁料转眼间,人就躺在了icu里,生死未卜。
  “我马上到。”他嗓音沉下去,笑意全无,抓起外套便往门外冲。
  事情砸在自己头上,哪还顾得上得意?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衝太阳穴。
  掛断电话,他脚步不停,一边朝外走一边扬声唤管家备车。
  管家刚把菜单递给后厨,听见“医院”二字,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撂地上。
  “您哪儿不舒服?”他三步並作两步追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孔天成摇头,已蹲身系好鞋带,“朋友出了车祸,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鞋带系毕,他起身整了整衣领,“晚饭別等我。让莉莉先吃,別饿著。”
  门在身后合拢,管家立在玄关,双手交叠於腹前,点头应道:“好。”
  孔天成赶到医院,直奔病房,推开那扇门时,一眼就看见田康安苍白的脸。人静静躺著,像一尊失了温度的瓷像。他喉结滚了滚,胸口莫名发堵。
  “我朋友现在什么情况?”
  正说著,医生推门进来,白大褂下摆隨步轻扬。他抬眼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佇在病床边,垂眸不语,影子沉沉地压在地板上。
  他还没开口,孔天成已敏锐捕捉到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倏然侧身,目光直落医生脸上。
  医生怔住两秒,心头一跳——这人眉眼轮廓,怎么似曾相识?
  “情况很糟。田康安先生车祸后大出血,至今未醒。”
  医生低头扫了眼化验单,喉结微动,轻轻吁出一口气:“眼下必须立刻输血。”
  “那还犹豫什么?马上输!”
  人命悬於一线,哪容半分迟滯?
  “我们何尝不想?可田康安先生是rh阴性ab型血,全市都叫它『熊猫血』——我们血库库存见底,连维持基础用量都吃紧。若想稳住病情,眼下只能靠活体直输。”
  医生语气焦灼,指尖无意识捻著单子边角,指节泛白。
  “什么?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孔天成眉峰骤蹙,像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朋友正躺在里面,脸色灰白如纸,而救命的血,竟卡在了最不该卡的地方。他垂眸静立几息,胸口沉得发闷。
  “目前,仅我们院是这般窘境。外头如何,我们鞭长莫及。”
  医生摇头,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泛著青灰。
  “血液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全力施救——用尽一切手段,务必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话音未落,病房门又被推开。
  院长攥著衣角快步挤进门缝,眼神左右扫视,额上油亮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