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异常情况
  “闭嘴。”王松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里摸出离火晶,赤色晶石刚一露面,洞府里的温度就升高了几分,“再废话,今晚就把你扔出去守夜。”
  银獠果然闭了嘴,却还是用爪子指了指离火晶,又冲他挤了挤眼,那副“我懂的”的表情,看得王松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懒得再理这头满脑子歪心思的狼,转身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准备研究离火晶的炼化之法。
  灵油灯的光晕落在赤色晶石上,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指尖摩挲著晶石温热的表面,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苏清月扶著桌沿时微微颤抖的手,以及她苍白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浅红。
  “呼~。”王松轻嘆一声,强迫自己凝神。
  石台下,银獠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却偷偷睁著一只眼,看著王松走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
  洞府內的聚灵阵仍在缓缓运转,离火晶的赤色光芒比昨日又黯淡了几分。
  王松引导著一缕阳气在经脉中流转,忽然眉头猛地一皱——丹田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缠在了灵力上。
  他停下功法,指尖悬在离火晶上方,鼻尖縈绕著晶石灼热的气息,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算算时日,他在洞府里待了大半个月而已,这段时间里除了炼化离火晶,几乎没踏出石门半步。
  “不对……”王松喃喃自语,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
  他最近这段时间在洞府里,总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好几次打坐时都差点走火入魔,运转功法是有有些滯涩,当时只当是炼化离火晶太过耗费心神,此刻想来,处处透著诡异。
  “有异常!”他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乍现,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从髮丝到指尖,从丹田到识海,一寸寸仔细探查。
  经脉中的阴阳二气流转如常,离火晶的阳气炼化顺利,连银獠留在他识海里的共生契印记都安稳无恙……可那种被人暗中窥伺、甚至动了手脚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修炼室外,银獠正操控著冰刺豹傀儡打磨爪尖,听到王松急促的呼吸声,又见他脸色凝重得嚇人,傀儡动作猛地一顿:“怎么了?”
  王松没应声,神识再次收紧,几乎凝成实质,连衣服上残留的坊市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依旧没找到任何异常。
  没有诡异的符文,没有阴毒的咒印,甚至连外来灵力的痕跡都没有。
  “我怀疑……”王松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我被人暗中下了秘术之类的东西。”
  这话一出,洞府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银獠操控的傀儡“哐当”一声栽倒在地,银色魂影猛地从傀儡体內窜出,化作一道流光扑到王松面前:“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把我也放进去,我跟你一起查!”
  它与王松签订了共生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王松中了秘术,它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王松没有犹豫,立刻撤去对识海的部分禁錮。银獠的魂影化作一道银光,钻进他的识海深处。
  识海內,元神端坐如莲,周围悬浮著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点。银獠的魂影在识海里快速穿梭,狼鼻不停嗅著,锐利的狼瞳扫过每一寸角落。
  王松的神识如细密的网,反覆扫过全身经脉、识海乃至衣物髮丝仔细探查——依旧毫无异常。
  他皱著眉退回到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桌上的离火晶隨著他的动作,忽明忽暗地闪烁。
  “再来一次。”他沉声道,再次催动灵力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从指尖到丹田,每一寸都不放过。
  可那股隱隱的滯涩感像个捉迷藏的孩童,只在他凝神细查时消失,稍一放鬆又悄然浮现。
  银獠的魂影悬浮在他肩头,狼瞳里满是疑惑:“不对劲啊……按说就算是上古秘术,也该留下点气息。你確定不是错觉?”
  王松摇头,指尖捏起一个法诀,灵力骤然爆发又瞬间收敛,试图引动那丝异常。然而丹田处依旧平稳,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顺畅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如此反覆探查了三次,从日出到日中,洞府里的聚灵阵都因持续运转而泛起淡淡的白芒,可始终没找到任何咒印或异常灵力的痕跡。
  银獠终於按捺不住,魂影凑近了些,狼鼻几乎要碰到王松的耳廓:“我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会不会是最近炼化离火晶太耗心神,出现了幻感?”
  王松停下动作,望著掌心跳动的灵力光点,眉头拧得更紧。那滯涩感如此真实,绝不可能是幻感。
  可查不到痕跡,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都使不出地方。他沉默片刻,指尖在离火晶上轻轻一点:“再查最后一次。若还没有,便从外围查起——看看这几日接触的人里,谁有机会近身施术。”
  ……
  这是一个有元婴修士发起的小型交易会,设在一间僻静的宅院偏厅,十几名修士散落其中,或低声交谈,或打量其他人拿出的灵材法宝,气氛比坊市要安静许多。
  王松与苏清月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摆著两盏清茶,热气裊裊。
  苏清月正轻声说著什么,指尖偶尔指向不远处一个售卖冰系符籙的修士,侧脸在窗欞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王松端著茶杯,目光看似落在远处,实则识海里正与银獠快速交流。
  “从寒玉宗到云水城,一路接触的修士里,只有她与你接触的最多。”银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篤定,“那几日在坊市,她好几次靠近你递东西,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换作別人,你早该警惕了。”
  王松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没有反驳。確实,苏清月的柔弱与真诚,让他下意识放鬆了戒备。
  可这几日反覆探查无果后,他反而越来越觉得,最大的异常或许就藏在这份“正常”里。
  “可今天观察了大半天,她连靠近都很少。”银獠的语气又犹豫起来,“刚才你假装整理衣袍,故意靠近她三尺內,也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会不会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