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放屁!老子从未退缩过!”
  程默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崩裂开来:“我杀过他们的执事!宰过他们的长老!这十年来,死在我手里的奉天教门徒早已过百!”
  “可那又怎样?!”
  程默双目赤红,眼泪混合著血水淌下,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奉天教有三十六位红衣主教,有三大护法,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教主!那就是一座山!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我只是一个人!我就算把牙咬碎了,把命填进去,也只能扒掉他们的一层皮!”
  “现在我的理智马上就要被吞没了!那头野兽马上就要钻出来了!”
  他猛地向前挣扎,甚至主动把脖子往陆小凡的剑尖上凑,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杀了我!”
  “趁我现在还是程默,趁我现在还没变成吃人的怪物……给我个痛快!!”
  “求你了!!”
  悽厉的嘶吼声,传遍全场。
  那些吃瓜群眾,都纷纷露出怜悯之色。
  邪修,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群体。
  程默,却是这邪修之中的一个异类。
  他为了不伤害无辜的人,甚至想要主动求死。
  陆小凡也终於明白为何燕倾要拦住他了,他默默收起了长剑,看向程默的眼中不自觉多了一丝敬意。
  燕倾看著程默。
  默默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要给程默一个可以压制兽性的方案。
  为什么选择帮他?
  因为他在看剧本的时候,便详细了解过这个人的背景故事了。
  他成为邪修,是被逼的。
  五年前,满门被屠,只留下他一个独苗苗。
  做这一切的便是奉天教。
  经歷了一系列的事后,他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有一点却难能可贵。
  这程默从未对无辜之人出过手,他捕杀的对象要么是奉天教的人,要么就是四处作乱的邪修。
  正是如此,他並非十恶不赦,甚至可以说有些功德在身。
  而奉天教又是什么组织?
  简单来说,就是第二季的小boss,又是上界邪仙搞得邪教。
  不过跟大衍宫不同,这奉天教主要是祸乱人心,挑起凡俗之间的战爭,让上界可以收割大批的养料。
  燕倾自然是要拿这奉天教下手的。
  而程默,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他本身就是奉天教的“清道夫”,对奉天教足够了解,先让其內部乱起来,到时候剷除这个毒瘤教会,便没什么难度了。
  “系统,针对程默这种情况,给我匹配一个最佳道具出来!”
  燕倾在心里说道。
  【叮!道具检索中……】
  【已有最优结果,推荐宿主兑换“清心镇魔佩”,售价:20万人气值!】
  【功效:佩戴者可时刻保持神台清明,完全压制心魔与兽性。 副作用:无法使用吞噬之力,压制时间越长,反噬越狠,除非到死都不摘下。】
  【是否支付?】
  “支付。”
  燕倾点头。
  光芒一闪。
  一枚温润剔透、雕刻著莲花纹路的白玉佩出现在他手中。
  玉佩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寧静祥和的气息,让周围原本有些压抑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接著。”
  燕倾隨手一拋,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程默怀里。
  程默下意识地接住。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清凉如冰泉的气息顺著手臂直衝脑门!
  那一瞬间,脑海中那头时刻都在喊饿的饕餮凶兽,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后,竟然瞬间蜷缩了回去,陷入了沉睡。
  那种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的飢饿感,消失了。
  那种时刻想要择人而噬的疯狂躁动,平息了。
  程默呆住了。
  他颤抖著抚摸著那枚玉佩,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失而復得的灵魂。
  多少年了?
  他终於再次感受到了名为“寧静”的滋味。
  “这东西叫【清心镇魔佩】。”
  燕倾看著一脸震撼的程默,语气平淡:“戴上它,你能活得像个人,不再需要不停杀人进食。”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
  “这玩意儿虽然神异,但它不是要把你体內的『饕餮』饿死,而是把它关进笼子里。”
  “你应该懂那个道理,堵不如疏。”
  “你用它压制兽性,就像是在压缩一根弹簧。”
  “压抑得越狠,將来若是反弹,爆发得就越凶!”
  “东西给你了,路怎么选,你自己定。”
  燕倾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你若想安安稳稳做个人,以后便不要再摘下它,哪怕是睡觉洗澡,也得给我戴著。”
  “否则……一旦开了闸,后果你应该清楚。”
  程默死死捏著那枚玉佩,用力之大,指节泛白,仿佛要將其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底线。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眼睛里,带著深深的迷茫与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程默看著燕倾,眼眶微红:“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邪修,是一个隨时可能失控的定时炸弹。”
  “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死。”
  “你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我,既能除魔卫道,又能落个好名声……为什么要救我?”
  风轻轻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埃。
  燕倾闻言,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负双手,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程默,你知道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程默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是克制。”
  “野兽饿了就会吃,怒了就会咬,那是本能,是天性。”
  “但人不一样。”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哪怕饿到了极致,哪怕手里握著足以毁灭一切的屠刀,也依然能守住那条底线,知道刀尖该对准谁,不该对准谁。”
  燕倾看著程默,目光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世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觉得只要不作恶,就是善。”
  燕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在我看来,那种从未拿过刀的『善』,太过廉价。”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程默的肩膀:“身在无间地狱,手握嗜血屠刀,却依然能忍住不向弱者挥刀,依然能因为不想伤害无辜而甘愿求死……”
  “这,比成佛更难。”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在深渊里挣扎了十年,却依然没有熄灭的那一点『人味儿』。”
  “像你这种在黑暗里还不想闭眼的疯子,死一个少一个。”
  “既然你不想当野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