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北四魔宗,新皇之姿,怀璧其罪(8.1K字-大章求订阅)
  第113章 113.北四魔宗,新皇之姿,怀璧其罪(8.1k字-大章求订阅)
  云梦老祖逼得真的很紧。
  崔虎银色面具后的额上开始渗出冷汗,他被只觉自己像是在悬空钢丝上舞蹈,一不小心就会掛...
  他的定海珠已经飞速旋转,牵扯的周边空间扭曲,山河破碎。
  可云梦老祖的剑气总会猛不丁地就渗入防御空隙,给他来那么一下。
  至於攻击?
  他根本打不到云梦老祖。
  对方如在,如不在。
  他几次砸中的全部都是幻影。
  短短十余息时间,崔虎只觉筋疲力尽。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此时见到青霄出现,呼喊,他实在无法选择,更无法拒绝,足踏幻月飞梭,身形一瞬遁远,往那须弥中阴木的树冠上方逃去。
  云梦老祖,龙刀武將纷纷掠去,意图阻拦。
  青霄看个真切,抬手一甩,墨色大斗凭空显,算是接应崔虎。
  那两人似是认得大斗,一瞬间剎住身形,同时急忙收好自己的本命兵器,不敢鬆手,生怕被那大斗吸了去。
  一急一缓之间,崔虎已经落到了青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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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並不过於靠近,远远隔著数十丈距离...
  对於他而言,青霄对他的威胁並不在那两人之下。
  正道的出手相对光明正大些,至少你知道她为什么砍你。
  而魔门的歪心思、真正目的,那是不到最后一刻...都揭不开答案。这个道理,已经有很多位老师教过他了,如今死死刻在他脑海里,时刻都不敢忘。
  刷!
  刷!
  云梦老祖,龙刀武將转瞬即至。
  青霄,巨树对上两者,针锋相对。
  那青纱妖女抽著空儿,还关切地问了句:“大哥,你伤的不重吧?”
  “大哥?”龙刀武將哂笑一声道,“青皇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崔虎一愣。
  简单的对话里,他已经知道了不少信息。
  首先,青皇是魔修。
  其次,青霄是青皇的女儿。
  云梦老祖不言,只是一双美目已经盯死了崔虎,其中怒火焚燃,好像崔虎杀了她全家一样。
  她干指紧握,手背青筋都已暴突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下如深色翡翠。
  而她身侧飞剑不嗡不鸣,静静悬浮...
  她就像一头猛虎,在等著机会。
  而被她死死盯住的崔虎只觉身魂都落在深冬湖水的冰窟窿中,冻得发慌。
  崔虎能做的,只有將二十四枚定海珠旋在周身,既防备前方,也防备侧边..
  “嘻嘻嘻...”
  青霄纱袖掩朱唇,吃吃发笑,笑得花枝乱颤,赤足的金铃隨她颤动也发出清脆细碎声响,像是打著节拍。
  “杨將军,你瞧。”
  青霄把手举了起来。
  她把掌心向上,红红昂首挺胸。
  “这可是大哥培养的。”
  她又嗅了嗅鼻子,笑道:“大哥还藏著浮天王莲...”
  被称为“杨將军”的龙刀武將瞥了一眼崔虎,还未说话,旁边的云梦老祖却已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算不是亲儿子,那也比亲儿子更亲了。”
  她说著话,目光却根本不从崔虎身上挪开。
  她的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淡了,只剩下崔虎还清晰著。
  她誓死都要杀了这个小魔头。
  趁著他还未成长起来,定要將他挫骨扬灰!
  崔虎听著这边各唱各的,也有些怒了。
  他对著云梦老祖,龙刀武將行了一礼,道:“两位前辈,在下和青皇没有半点关係,至於青霄...也不过是偶然相逢,有过一面之缘。”
  青霄也不爭辩,说什么“哪是一面之缘”之类的话,而是笑意吟吟地看向崔虎,提点道:“大哥,没用的,此时此刻...就算小妹帮你辩解,和你划清界限,也没用了。”
  崔虎不理她,只是抬手一招..
  水灵气狂涌,济世剑相顿时显出。
  他看向云梦老祖道:“前辈,你看...这才是在下的真正传承。”
  云梦老祖看著他显出的剑相,稍稍愣了下,也顿时想起之前两个弟子对她所说的一些事。
  “我云梦剑宫的一些弟子是你所救?”
  崔虎一听,顿时知道了对方乃是云梦剑宫的老祖级人物,於是道:“正是。”
  云梦老祖微微頷首,诚声道了声:“多谢了。”
  崔虎轻舒了口气。
  可还未待他出声,云梦老祖却已扬首,用一种更冰冷更狠厉的语气道:“可你一定得死!”
  崔虎皱眉,错愕问:“剑相是真,救人是真,我若真是青皇的人,我何必做这些事?
  王藤,王莲是我从小带大,阴差阳错,伴我身边...並不是为青皇培养的。”
  或许是因为他確实有些特殊,云梦老祖居然解释道:“因为十爪阴灵根,因为阴水双灵根。”
  “何故?”
  “三皇之中,有两位魔修的皇皆是十爪阴灵根。
  十爪阴灵根,乃是天下动盪之源......这个世界承受不了魔修的新皇了。
  阴灵根,灵气绵长,阴毒腐蚀,可通幽冥,邪性无比。
  以此灵根为基...那一个个魔宗才得以发展。
  红白宗...红宗取灵气延绵优势,精擅傀儡之控,白取鬼之阴邪,诅咒杀人;
  天幻宗取鬼之隱匿,真假难辨;
  虫人宗將阴灵用於培养怪虫,得以大成;
  鬼哭堂,哼,更是一群阴阳顛倒,魑魅魍魎凌驾人之上的非人怪物..
  这北地魔宗的四大宗,皆是因阴灵根而起家。”
  云梦老祖侃侃而谈,然后陡然一指不远处青霄手中的噬阴王藤,道:“你可知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崔虎摇摇头。
  云梦老祖道:“那是青皇以无数人命,反覆试验,才培养出来的异种。三十六天灾异植,中间那十多位...都是这么来的。
  这其中最为代表的,也是青皇最为喜爱的...就是阁下从小养到大的这噬阴王藤。
  青皇为了育出这个魔种,不知破坏了多少天地,杀了多少人,这才养出一个只要吃吃吃,就能变强的魔种,一个在三十六天灾异植下半闕中排行第一的魔种。”
  她嗤笑一声,冷声道:“青皇乃是十爪阴灵根,阴木双灵根...这还不算什么,毕竟,木为五行之少阳。
  可水...却是五行之太阴,此与阴灵根最为相搭。
  你阴十爪,水九爪...
  至阴,太阴...
  你简直就是天生的魔皇!
  你的未来,比青皇还要邪恶百倍千倍!!
  这一点,你自己修行一路走来,想来也有所感。
  你捫心自问,你的法术,你的力量,有几样不诡邪?
  当然...如今的你许是確实还未作恶,许是一路走来都是身不由己,许是老身此时显得不知变通,许是老身恩將仇报不知好歹..
  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身...要你死。
  今日,老身便是舍了一身道行不要,便是身死道消再无轮迴,也要將你这未来的新皇斩杀於此。
  只有你死了,天下苍生...才可安心!!”
  崔虎无言。
  他懂了。
  他现在有没有做坏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將来一定会做坏事。
  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另一边,忽的有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
  青霄身姿摇曳,赤足踩著树冠微微前倾,脚踝铃鐺轻晃,大腿从纱衣开衩处若隱若现,她笑著道:“老女人,谢谢你为我大哥讲明白其中要害。”
  她勾了勾手,喊道:“大哥,世道容不得你,小妹容得,你还不靠近点儿?”
  她斜转目光时。
  云梦老祖忽的抬手一招,她身后浮现出一轮金圈天云地土的古纹铜镜。
  青霄眉头一皱。
  她身后的树脸也是一紧。
  接著,那须弥中阴木的树冠陡然往上迅速一突,树枝如大手包抄,將崔虎,青霄笼入其中。
  崔虎感到了一股向下的降落力道。
  他没反抗。
  他用脚想也知道,那云梦老祖祭出的古纹铜镜乃是恐怖的棋宝,最关键是..
  人家那棋宝至少已经解锁了“第二重天”的力量,不是他这才解锁了“第一重天”的定海珠能挡的。
  他虽然不想和青霄这种妖女混在一起,但此时也没办法。
  嘭!
  嘭!
  两人落地。
  踩在腐阴潮湿的林地。
  须弥中阴木树荫下的“灵根逆转”之力再未袭来。
  这里,变成他的主场了。
  树冠如伞,顶部开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那响声隨著时间流逝,越发密集,显然是云梦老祖、龙刀杨將军已经召集了修士在进攻。
  像是盛夏时分,忽然下了一场暴雨。
  可明明此时又是冬天。
  空气冷的刺骨入髓。
  黑暗的树荫下,隱约还有木魔奔跑的动静。
  这些木魔也不再攻击崔虎,而是从崔虎身边掠过,往外而去,去进攻那些在外袭击的修士。
  “红红还我。”
  崔虎抬手。
  青霄道:“大哥,小妹呼出这棵须弥中阴木也不容易,但这调皮的小东西一下子就把里面的强大木魔吃掉了大半,如今它是吃饱了,吃壮了,可小妹的计划也被它弄得乱七八糟。
  哎,其实除了这小傢伙,换谁来都不行。
  谁让咱爹当初培养时偏心这小傢伙,让它天克小须弥呢?
  若不是它,外面那些修士...早就成为新的木魔了,如今滚雪球,也已经滚得很远很远了。
  哪里还能撑到那云梦剑宫的老女人,以及杨將军这些老东西过来?”
  崔虎也不理她自说自话的“咱爹”。
  之前在那秘境,青霄没身体,所以两人才打了个有来有回。
  而现在...青霄有了身体,再加上这里还有那彻底开了灵智的须弥中阴木妖。
  这等同於一个“偽结丹”和一个“衰弱的结丹”.
  他打不过。
  “那青霄妹子,意欲如何?”
  青霄听到“妹子”两字,笑了笑,道:“本来让小须弥完成的任务,如今只能再带上红红了。大哥,把你的红红借我一下咯。”
  崔虎看向她掌心的噬阴王藤。
  那小崽子明明没被吸住,可此时却不跑,而是缠在青霄指尖。
  青霄笑道:“放心吧,大哥,我比你更了解红红,也更会照顾红红。现在借它完成计划,事成之后,一定养的白白胖胖地还给你。”
  崔虎道:“什么计划?”
  青霄道:“大哥且先隨著我,待到了北地,小妹定然如实相告。”
  崔虎又看向那吞阴王藤。
  红红被他看得发毛了,在他神识里哀声道:“爹,你就让我跟著姑姑吧,姑姑是好人。”
  它居然已经在短时间里理清楚了它和青霄之间的关係,並准確地喊出了“姑姑”这个称谓,同时给出了“姑姑是好人”的说法。
  崔虎也不知道青霄给红红喝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从之前云梦老祖的话里,他已知道了天灾异植和青皇之间的关係。
  青霄作为青皇的女儿,確实很容易拿捏红红。
  崔虎不再多言,感知了下外面。
  轰隆的炸声如天上雷音。
  撞击,则如暴雨倾盆。
  他寻了一处黑暗里的岩石,稍稍依著,开始处理伤势。
  他独自坐著,脸上,腿上,身上都还在流血,衣袍都已泛红。
  云梦老祖的剑气滯而不散,一剑但凡见了伤,那剑气就还会残留著,像是钻地虫般往他血肉里钻,若不能时时刻刻抵挡著,伤口会瞬间加深,甚至一裂到底,將他大卸八块。
  若是在斗法之中无法迅速处理这些剑伤,那...他就会因越来越多的精力被这些伤口中的剑气拖住,而无法应对剑修,从而被斩杀。
  这种水磨的杀人法,確实很適合水系剑修。
  忽的...
  一阵钻心剧痛传来。
  崔虎咬牙忍住。
  一个不小心,居然让一道剑气切到了骨头。
  他顿时冷汗涔涔,然后全力逼动,这才慢慢將那剑气挤出了体外,散於了空气。
  许久...
  所有剑气全部清除。
  崔虎只觉心跳极快,全身血肉都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这是...残伤尤在。
  他的躯体太弱,而若是体修,想来可以迅速恢復这种剑伤..
  毕竟之前,他可是亲眼看到筑基后期的木魔能够赤手空拳地挡住那离火剑宫炎赤麟的剑相...而那,还只是神智尽失,没有底牌和宝物的木魔。
  他看向一个从身侧奔跑而过的木魔。
  木魔体內已经没有灵气的,那些灵气全然渗入了其血肉之中。
  他自己练过《琉璃经》。
  但《琉璃经》乃是体修中的偏门功法,是產生神魂护盾的。
  所以,他对正儿八经的筑基体修了解並不深。
  青霄循著他目光扫了扫,道:“灵根逆转,撞而归元,散却神识,也反哺体魄,所以...这些修士才变成了类似体修的木魔。”
  崔虎好奇道:“体修...没有灵根吗?”
  此前,他问过拓跋家老者,血公子,然而或许是体修很少,又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和体修接触很少,他们都无法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至於神衣宗,那些铁疙瘩虽有《金刚经》《琉璃经》两部功法,可门中筑基极少,若不是他们对於资源的渴求不高,啃之无益,说不定早在纸人宗和隱杀门的战斗中覆灭了。
  青霄道:“体修没有灵根,真正的体修练的是灵身。”
  “灵身?”
  “灵身比灵根难练,一粒命种入天壤,和你整个儿登天那是不同的..
  到了筑基后期,那就更难了。
  灵根抓棋宝,开了第一重锁,便是入了筑基后期。
  可灵身,却得入第一重天,那才是入了筑基后期。”
  “我在不同功法上,既看到过锁的描述,也看到了过天的描述,原来这个意思么?”
  “不错。
  棋宝封了三重,我们需要慢慢打开它,所以叫开锁。
  灵身需要突破,体修渴求著更强极限,所以叫登天。
  三重锁,三重天,便是法修和体修中对於筑基的不同称呼。
  只不过,体修渐少,所以...这三重锁,三重天的说法混淆起来了。”
  “那这些木魔达到了一重天吗?”
  “当然没有,只是体魄近似筑基后期体修罢了。”
  转眼,又过数日。
  崔虎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而头顶的轰隆声从未中断。
  树荫之下,不分昼夜,皆是黑暗,但修士还是能见物的。
  崔虎正调息养神,想著如何才能逃离,忽的身侧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
  青霄踏步而来,道了句:“大哥,我们该走了。”
  崔虎站起身。
  青霄道:“正道的一些老东西回归的很快,外面除了梦水云那面瘫老女人,还有杨悲岳那一根筋的老將军之外,又有些人快到了.....
  他们这么快能察觉到我的计划,我怀疑北地魔宗高层里有南方的细作..
  我们不能再留了。”
  说著,她踮起脚,抬首一抓。
  天穹上,那须弥树万千枝椏中间忽的开始闪烁绿光。
  那些绿光如流萤般从四面八方而来,远远近近,闪烁著一种梦幻的亮泽,而借著亮泽,崔虎却也看到了死在其中的不少骸骨..,此树覆盖数十里,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逃出去。
  其中最多的就是凡人。
  这些生活在绝灵线边境的凡人。
  许久...
  绿光匯聚於一点,形成了一个种子,落到青霄手心。
  阴影的树冠中,显出怪异的老树脸庞。
  苍老的瓮声传来。
  “小姐,未曾想到昔日一別,还能再见,老奴心中甚是欢喜,只是...老奴终究老了,今后不能再守在您身边了。”
  啪。
  青霄握紧那种子,道:“它会长大,然后继承你的使命。”
  “既如此,吾心已安,就让老奴...再送小姐最后一程吧。”
  苍老的话音落下。
  树根出土,捲住青弯,卷向崔虎。
  旋即...
  须弥中阴木开始了凋零。
  茂盛的叶,转瞬而黄了不少,摘落枝头,用一种即將覆盖全世界的方式飘落,大片大片,一堆一堆地落下..
  须弥中阴木消耗了大量本源。
  嗖!
  嗖!
  崔虎只感在土中急速穿行,如同传送一般,风景变幻,须臾就从那腐潮的须弥中阴木下变成了一道大河边。
  大河涛涛,水流浊混。
  天穹落雪...
  而再远出隱约还能见到关卡。
  这里是盛朝对北的绝灵线。
  青霄道:“穿过此处,就到北地魔宗的外围了,我需要先去北地做一些事,拿一些东西...”
  崔虎看著远处的关卡。
  然后,他就听到嗡嗡声。
  细密的嗡嗡声初入蚊蝇而鸣,紧接著数量越发之多,匯聚成一种沧海海啸的浪潮声,可细听却能听到那组成海啸声的每一个细腻低沉的嗡鸣。
  是虫子。
  海量的虫子,突然从关卡的大地上升腾起来。
  然后,关卡变红了。
  流出的血染红了雪。
  那些是修士,凡人的血。
  没多久,四道身影凌空而起。
  黑色的蛾子,青色的虫子从关卡里飞出,如拖拽的慧尾向那四道身影而去。
  转瞬,四人到来。
  为首黑衣英俊男修一抖斗篷,黑色蛾子纷纷钻入斗篷,然后又从其肌肤下涌出,有的...甚至在其眼眶里打转,扑扇翅膀。
  “虫人宗幽叟,见过青霄老祖,前方路径的螻蚁已经清除,请老祖北上。”
  旋即而来的是一个裹在青色虫云里的武者打扮的男子,那些青色虫云很快聚成鎧甲,男子落地,也是恭敬行礼,“虫人宗木魄郎,见过老祖。”
  再接著,则是个裹著个大黑斗篷的赤身少女,其腹部露在外面,却完全无法让人生出兴致,只因...那腹部乃是中空的,黑色蛾子正在其中进进出出,仿是在巢穴中。
  “虫人宗蝶姬,见过青霄姐姐,青霄姐姐好漂亮呢。”
  最后一人乃是个戴著厚重兜鍪的青甲壮汉,只是那兜鍪,那青甲也是由虫子构成。
  壮汉一看到青霄,全身颤抖,像是看到了偶像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完顏骨...见过青霄老祖,还请老祖渡河。”
  青霄面带笑容,微微侧头扫向崔虎,正待开口..
  崔虎忽的做出了决定。
  他抬手,拱手,道:“青霄老祖,既已到此处,晚辈也该离开了。这一路,多谢您照顾了....”
  青霄眨著眼,看向他,表情似笑非笑,好像觉得他很有趣。
  那四个虫人宗魔修,也纷纷看向了崔虎,跃跃欲试,只要青霄使用一个眼色,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
  青霄垂眸,扫了扫怀里的红藤,又看向崔虎,嘆道:“大哥,別这么见外。”
  “大哥”两字一出,那四个凶神恶煞虫人宗魔修神色皆是古怪起来,然后急忙收起恶態,往后退了几步...
  青霄道:“小妹是真心邀你一起,你不来,难道真的忍心让小妹一个人在北方闯荡吗?”
  她语气可怜兮兮。
  崔虎沉默不言。
  不过,他知道...他在青霄这种老怪眼里乃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宝贝。
  若是尚存幻想的少年郎,此时很可能被这老怪模样迷惑,以为今后走的是一出“兄妹情深,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共创辉煌”的剧本..
  但,这可能么?
  他这一去,看似稳妥,但却是直接入了青霄老怪的囊中。
  今日,红红那逆子尚且还能有几分面子,让青霄老怪顾忌一下,不愿和他撕破脸皮。
  若是去了北地,那...面子可能也使不动了。
  青霄凝视著他。
  半晌,她忽的娇嘆一声:“哥哥当真无趣...也罢,妹妹借了你的宝贝红红,自也借你一样宝物,帮你度过危机。”
  说著,她抬手一丟。
  一方黑斗如光般瞬间落向崔虎。
  那光速度快极,“噗”一下撞入了崔虎体內,死死缠在了灵根之上。
  “这是虚元墨斗的影斗,只可分出一道,能有我墨斗七八成的神通,借给大哥一用吧...
  此斗既可吸纳宝物,法术,也可吸纳灵气,有此宝物,大哥纵使留在南方,也能活命了。等哪天想通了,再来寻我。
  我呀,可是比谁都不希望大哥出事呢。”
  崔虎欲將这虚元影斗取出,却发现紧紧黏著。
  他可以利用灵根施展这影斗神通,却无法將其放出。
  同一时间,他藉助这影斗感知到了青霄所在,那是一种跨越了视听感知、神识感知之外的第三种感知。
  换句话说,无论他身在何处,青霄也能感知到他。
  这墨斗中蕴含著结丹力量。
  而偏偏如今大世不容突破结丹。
  青霄老怪这是吃定了他。
  “大哥別多想,小妹...这是关心你呢。”青霄嘻嘻笑了起来。
  崔虎道了声:“多谢。”
  青霄挥挥手。
  崔虎转身,瞬间融入幻月飞梭遁光,往远而去。
  去了未久...
  那名叫幽叟的黑衣老者阴惻惻道:“老祖,要不要...”
  青霄摇摇头,道了声“算了”,然后五指虚握,微微抓紧,冷笑道:“他迟早会来。”
  说罢,她抬指一点,点了点幽叟,萤木郎,道:“你们留在边境,接应一下他,估计没几天他就回来了...到时候,带他来见我。
  等到了北方,我这大哥想再任性,也是由不得他咯。
  崔虎一口气遁了很远。
  可无论多远,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青霄所在的方位。
  想来青霄对他也是如此。
  他试了几次,想把那“虚元影斗”给摘出去,却怎么都做不到。
  他不再折腾,飞快往绝灵地而去,一入绝灵地也不再遁行,而是施展【同尘变】压下境界,再施展【幻镜变】变为他人,然后戴上幻容面具直接混入了凡人之中,继而一路以马匹往绝灵地深处而去。
  他打定主意...
  不管外面折腾的如何。
  他得先去绝灵地最深处,在灵气最贫瘠的地方过个百儿八十年的再说。
  等大世到来,他再出来看看能不能寻到结丹机缘。
  这日..
  晴空。
  浮云落影,落在蜿蜒道路。
  一道少年身影骑著匹不壮不瘦的黄马,用不急不缓的速度往西而行。
  这一幕,在绝灵地极为常见。
  少年行到一处,见前方岔道的老槐树下,有个戴著斗笠的樵夫正裹著棉袄,喘著气,倚著柴捆歇脚,便勒住韁绳。
  黄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踢踏著乾燥的土路。
  少年缓步而前,微微倾身,笑著问道:“叔,请教一下,青芦镇是走左道,还是右道?”
  樵夫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左道近,不过最近有狼出没,右道得多绕二十里...”
  少年嘆息道:“那还是从右道走吧,哎...”
  他口中连连诵著“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樵夫有些失笑,看那少年负剑,还以为是个武者,没想到一听有狼出没就怂了胆,不敢走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摇摇头,心头生出几分瞧不起的意思。
  但不过是萍水相逢,也就当个乐子了。
  正想著,那晴天陡然暗了下。
  樵夫下意识要抬首往上看,还未抬头,就感到周遭空气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压抑无比。
  紧接著,一卷狂风从天而至,飞流直接,连带著一抹煌煌的烈光。
  好像是太阳从天上落了下来!
  樵夫呼吸都停了,他眼前只剩那一团夺目的光。
  那一点光,直往正骑著马右转的少年而去。
  方才还被他觉著胆小的少年陡然身形一动,周身二十四幽蓝大珠飞速旋转起来,脚下一道银色飞梭...
  刷!
  刷!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
  那少年就已消失在了他眼前。
  而烈光紧跟了过去。
  樵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没了主人的黄马,尤然不敢置信。
  这少年自是崔虎。
  崔虎疯了般地往前逃。
  而在他身后,“云梦老祖”梦水云神色冰冷压抑,仿是在冰里静謐燃烧的火,那火死死照著在逃的少年,恨不得要把他立刻烧死。
  “老祖,你不追青霄,追我做什么?!”
  崔虎也不知道梦水云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这就去绝灵地老死,你让我老死吧,不信,你派人监视著我...我不出绝灵地!
  我以道心起誓,两个甲子內,我绝不出来!”
  崔虎又往后一扫。
  却见梦水云不言不语,眼里整个世界都没了,只剩下他..
  再接著,他看到梦水云周身浮动出血气...
  那是燃烧精血了。
  “疯婆子!!你有病吗?”
  崔虎忍不住怒骂。
  燃烧精血的梦水云神色专注且虔诚,好似在做著什么极度神圣的事,为了这事,她纵使牺牲也无妨。
  一剑!
  剑破虚空。
  崔虎全力运转定海珠。
  嘭!!
  连续炸响,天都皱了。
  阳光扭曲,白云揉碎成漩涡。
  崔虎不是体修,自然吃不消那恐怖的剑气反震,一口血就喷了出去。
  梦水云身后陡然浮出宝光,那是一面金圈边缘,天云地土的古纹铜镜。
  崔虎瞳孔紧缩,赶紧取出虚元影斗挡在面前。
  梦水云俏脸寒霜,美目含火。
  开镜。
  剑光。
  光入镜中,一瞬变长。
  镜子一动,那光就斩了下来。
  虚元影斗中生出强大吸力,將那光吸了去。
  梦水云冷冷盯著他。
  镜晃。
  铜镜如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顿显粼粼。
  剑光散。
  一散成千。
  千道剑光笼向崔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