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就说他不是池中之物！
那道金色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將整个矿奴营所有的喧囂、嫉妒、狂喜都吸了过去。
顾长生感受著那些原本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瞬间抽离，心中那块名为“麻烦”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甚至想给那个叫林逸的傢伙发一面锦旗。
兄弟，你这波掩护打得真是太及时了，以后在宗门里，我一定离你远远的，绝不抢你半点风头。
他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转身准备下台。
“长生！”
顾大山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
“好小子！好小子！真给咱们老顾家爭气！”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几分颤抖，手上的力道也大得惊人，捏得顾长生骨头生疼。
顾长生只是低著头，任由他抓著，没有说话。
紧隨其后的李氏，脸上那青白交加的神色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杂著亢奋、得意与一丝不自然的諂媚的笑容。
“哎呀，长生啊，你看看，伯母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
她一把挤开顾大山，热络地拉住顾长生的另一只手，那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顾长生的手背，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中上品灵根！外门弟子！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
顾长生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三天前，这个女人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说他要是测不出灵根，就让他滚回矿洞里给他死鬼爹娘作伴。
现在，她却亲热得仿佛他是她亲生儿子。
真是精彩的变脸。
“长月也是！也是外门弟子！”李氏又一把將站在旁边，神色落寞的顾长月拉了过来，“你们兄妹俩以后在仙门里，可要互相帮衬著！”
她唯独没提自己的亲儿子，那个进了杂役院的顾长风。
在两个外门弟子的光环下，杂役院的身份，已经有些拿不出手了。
周围的邻居们，眼看那边的天品灵根太过遥远，够不上边，又重新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的態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大山哥，你这真是祖坟喷青烟了啊！”
“是啊，一门两外门，还有一个杂役，以后这矿奴营，谁还敢惹你们顾家？”
“长生这孩子，从小就看著沉稳，我就说他不是池中之物！”
各种各样的奉承话语，潮水般涌来。
顾大山被捧得晕头转向，只是咧著嘴傻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氏则昂首挺胸，享受著这份迟来的荣光，那双三角眼扫视著眾人，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顾长生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没有因为这些吹捧而感到半分喜悦，反而觉得无比吵闹。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修仙求长生。
这些人情世故，趋炎附势，在他看来，不过是通往长生路上，需要绕开的微不足道的障碍物。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从李氏和顾大山的包围中退了出来，站到一旁。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冷静，让喧闹的气氛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滯。
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热情所淹没。
……
当天晚上，顾家大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也不过是多宰了一只鸡，又从营里唯一的小酒馆里沽来了两壶浊酒。
但对於终日与黑窝头和餿粥为伴的矿奴之家来说，这已是堪比过年的盛况。
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邻居，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大山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跟人吹嘘著自己教子有方。
李氏则春风满面，忙前忙后地张罗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顾长生、顾长月、顾长风三个孩子，则被安排在主位上。
“来，长生，吃个鸡腿！”李氏破天荒地夹起一只油光鋥亮的鸡腿，放进了顾长生的碗里，那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伯母不吃吗？”顾长生平静地问。
“伯母不饿，你们吃，你们是仙门弟子，要多补补！”李氏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在仙门里，你们兄妹几个可要互相照顾。长生，你作为哥哥，要多照顾著妹妹。”
她完全忽略了旁边比顾长生还大一岁的顾长风。
顾长风看著自己碗里的鸡脖子，又看看顾长生碗里的鸡腿，低著头，一言不发。
顾长月也只是默默地扒著饭，对於母亲的热情，没什么反应。
“都听到了吗？”李氏见气氛有些冷，又加重了些许声调。
“知道了，伯母。”顾长生顺从地应了一声，然后夹起那只鸡腿，放到了堂妹顾长月的碗里。
“我吃不下，给长月吃吧。”
顾长月愣了一下，抬头看著他。
李氏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哎呀，还是长生懂事，知道疼妹妹。”
一场宴席，就在这种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著。
顾长生没吃多少东西，只是在所有人的恭维和吹捧中，安静地扮演著一个天才少年应有的角色。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等他明天离开这里，踏入太清门，这些人和事，都將成为过眼云烟。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长生仙途，而不是这小小的矿奴营。
夜深，人散。
顾长生回到自己那间低矮破旧的小木屋。
他刚躺下，脑海中，那熟悉的淡金色文字便悄然浮现。
【每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明日卯时，接引长老將乘坐飞舟抵达。飞舟右侧第三个蒲团下，刻有一道残缺的聚灵符文，静坐其上，可提升一成吐纳效率。风险评估：无。】
【情报二：外门弟子居所，丁字九號院灵气最为驳杂，灵脉枯竭，不利於修行。规避建议：想办法选择甲、乙、丙三字院落。】
【情报三：新晋天品灵根弟子林逸，已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赐『金鳞剑』，居於主峰『天枢峰』。此人性格骄傲，睚眥必报。规避建议：远离。】
来了！
顾长生心中一动。
这每日情报，真是雪中送炭！
不仅预告了机缘，连未来的坑都帮他提前標示了出来。
聚灵符文，提升一成吐纳效率！
可惜对於刚入门，还没有吐纳功法的自己来说作用不大。
还有这丁字九號院，要是不知道情报，稀里糊涂住进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修行时间？
至於那个天品灵根林逸……
顾长生看完第三条情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太好了。
这位天之骄子，果然如自己所愿，站到了最高最亮的地方，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掌门亲传，主峰居住，法宝加身。
这待遇，简直是亲儿子级別。
而自己这个小小的中上品木灵根，在外门弟子的大集体里，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完美。
他將这三条情报牢牢记在心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一阵破空之声由远及近，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矿奴营。
一艘能容纳十余人的青色飞舟，悬停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昨日那位主持测灵的白髮长老，正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所有新入门弟子，速来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整个营地。
顾大山和李氏早就带著三个孩子等在了那里。
同行的还有王二狗一家，天品灵根弟子林逸早就被秘密护送进山门。
一共四人。
“爹，娘，我们走了。”顾长风红著眼圈，向父母告別。
“好儿子，进了仙门，要好好干，千万不要得罪人，別怕吃苦！”李氏再也无法故作轻鬆，拉著他的手，眼泪汪汪，满是不舍。
轮到顾长生和顾长月时，她的交代就简单多了。
“你们兄妹俩，以后好自为之。”
顾长生对著顾大山和李氏，平静地躬身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这五年，是他们给了自己一口饭吃。
这份因果，今日便算了结。
“上去吧。”长老淡淡地开口，一挥手，一道灵光化作阶梯，从飞舟上延伸下来。
他表面上古井无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往年带队，整个矿奴营能找出一两个偽灵根，都算完成任务了。
今年倒好，一下出了五个！
其中一个还有天品！
这绩效，回去至少能换五颗增元丹！
顾长生是第一个踏上阶梯的。
紧隨其后的是顾长月，然后是顾长风、王二狗。
王二狗第一次乘坐这种仙家法器，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上飞舟就到处乱摸，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嘆。
“哇！这就是仙人的船吗？居然会飞！”
“这地板是什么木头做的？好光滑啊！”
顾长风的表现也差不多，他紧张地抓著船舷，向下望去，看著地面上的人和物变得越来越小，脸上满是震撼与新奇。
顾长生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飞舟右侧，找到了第三个蒲团，不动声色地坐了下去。
长老瞥了他们一眼，对王二狗和顾长风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微微皱眉，但看到安静坐下的顾长生时，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稳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飞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远方天际的太清门山脉，激射而去。
顾长生感受著那些原本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瞬间抽离，心中那块名为“麻烦”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甚至想给那个叫林逸的傢伙发一面锦旗。
兄弟，你这波掩护打得真是太及时了，以后在宗门里，我一定离你远远的，绝不抢你半点风头。
他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转身准备下台。
“长生！”
顾大山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
“好小子！好小子！真给咱们老顾家爭气！”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几分颤抖，手上的力道也大得惊人，捏得顾长生骨头生疼。
顾长生只是低著头，任由他抓著，没有说话。
紧隨其后的李氏，脸上那青白交加的神色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杂著亢奋、得意与一丝不自然的諂媚的笑容。
“哎呀，长生啊，你看看，伯母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
她一把挤开顾大山，热络地拉住顾长生的另一只手，那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顾长生的手背，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中上品灵根！外门弟子！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
顾长生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三天前，这个女人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说他要是测不出灵根，就让他滚回矿洞里给他死鬼爹娘作伴。
现在，她却亲热得仿佛他是她亲生儿子。
真是精彩的变脸。
“长月也是！也是外门弟子！”李氏又一把將站在旁边，神色落寞的顾长月拉了过来，“你们兄妹俩以后在仙门里，可要互相帮衬著！”
她唯独没提自己的亲儿子，那个进了杂役院的顾长风。
在两个外门弟子的光环下，杂役院的身份，已经有些拿不出手了。
周围的邻居们，眼看那边的天品灵根太过遥远，够不上边，又重新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的態度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大山哥，你这真是祖坟喷青烟了啊！”
“是啊，一门两外门，还有一个杂役，以后这矿奴营，谁还敢惹你们顾家？”
“长生这孩子，从小就看著沉稳，我就说他不是池中之物！”
各种各样的奉承话语，潮水般涌来。
顾大山被捧得晕头转向，只是咧著嘴傻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氏则昂首挺胸，享受著这份迟来的荣光，那双三角眼扫视著眾人，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顾长生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没有因为这些吹捧而感到半分喜悦，反而觉得无比吵闹。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修仙求长生。
这些人情世故，趋炎附势，在他看来，不过是通往长生路上，需要绕开的微不足道的障碍物。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从李氏和顾大山的包围中退了出来，站到一旁。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冷静，让喧闹的气氛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滯。
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热情所淹没。
……
当天晚上，顾家大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也不过是多宰了一只鸡，又从营里唯一的小酒馆里沽来了两壶浊酒。
但对於终日与黑窝头和餿粥为伴的矿奴之家来说，这已是堪比过年的盛况。
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邻居，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大山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跟人吹嘘著自己教子有方。
李氏则春风满面，忙前忙后地张罗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顾长生、顾长月、顾长风三个孩子，则被安排在主位上。
“来，长生，吃个鸡腿！”李氏破天荒地夹起一只油光鋥亮的鸡腿，放进了顾长生的碗里，那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伯母不吃吗？”顾长生平静地问。
“伯母不饿，你们吃，你们是仙门弟子，要多补补！”李氏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在仙门里，你们兄妹几个可要互相照顾。长生，你作为哥哥，要多照顾著妹妹。”
她完全忽略了旁边比顾长生还大一岁的顾长风。
顾长风看著自己碗里的鸡脖子，又看看顾长生碗里的鸡腿，低著头，一言不发。
顾长月也只是默默地扒著饭，对於母亲的热情，没什么反应。
“都听到了吗？”李氏见气氛有些冷，又加重了些许声调。
“知道了，伯母。”顾长生顺从地应了一声，然后夹起那只鸡腿，放到了堂妹顾长月的碗里。
“我吃不下，给长月吃吧。”
顾长月愣了一下，抬头看著他。
李氏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哎呀，还是长生懂事，知道疼妹妹。”
一场宴席，就在这种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著。
顾长生没吃多少东西，只是在所有人的恭维和吹捧中，安静地扮演著一个天才少年应有的角色。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等他明天离开这里，踏入太清门，这些人和事，都將成为过眼云烟。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长生仙途，而不是这小小的矿奴营。
夜深，人散。
顾长生回到自己那间低矮破旧的小木屋。
他刚躺下，脑海中，那熟悉的淡金色文字便悄然浮现。
【每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明日卯时，接引长老將乘坐飞舟抵达。飞舟右侧第三个蒲团下，刻有一道残缺的聚灵符文，静坐其上，可提升一成吐纳效率。风险评估：无。】
【情报二：外门弟子居所，丁字九號院灵气最为驳杂，灵脉枯竭，不利於修行。规避建议：想办法选择甲、乙、丙三字院落。】
【情报三：新晋天品灵根弟子林逸，已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赐『金鳞剑』，居於主峰『天枢峰』。此人性格骄傲，睚眥必报。规避建议：远离。】
来了！
顾长生心中一动。
这每日情报，真是雪中送炭！
不仅预告了机缘，连未来的坑都帮他提前標示了出来。
聚灵符文，提升一成吐纳效率！
可惜对於刚入门，还没有吐纳功法的自己来说作用不大。
还有这丁字九號院，要是不知道情报，稀里糊涂住进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修行时间？
至於那个天品灵根林逸……
顾长生看完第三条情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太好了。
这位天之骄子，果然如自己所愿，站到了最高最亮的地方，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掌门亲传，主峰居住，法宝加身。
这待遇，简直是亲儿子级別。
而自己这个小小的中上品木灵根，在外门弟子的大集体里，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完美。
他將这三条情报牢牢记在心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一阵破空之声由远及近，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矿奴营。
一艘能容纳十余人的青色飞舟，悬停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昨日那位主持测灵的白髮长老，正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所有新入门弟子，速来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整个营地。
顾大山和李氏早就带著三个孩子等在了那里。
同行的还有王二狗一家，天品灵根弟子林逸早就被秘密护送进山门。
一共四人。
“爹，娘，我们走了。”顾长风红著眼圈，向父母告別。
“好儿子，进了仙门，要好好干，千万不要得罪人，別怕吃苦！”李氏再也无法故作轻鬆，拉著他的手，眼泪汪汪，满是不舍。
轮到顾长生和顾长月时，她的交代就简单多了。
“你们兄妹俩，以后好自为之。”
顾长生对著顾大山和李氏，平静地躬身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这五年，是他们给了自己一口饭吃。
这份因果，今日便算了结。
“上去吧。”长老淡淡地开口，一挥手，一道灵光化作阶梯，从飞舟上延伸下来。
他表面上古井无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往年带队，整个矿奴营能找出一两个偽灵根，都算完成任务了。
今年倒好，一下出了五个！
其中一个还有天品！
这绩效，回去至少能换五颗增元丹！
顾长生是第一个踏上阶梯的。
紧隨其后的是顾长月，然后是顾长风、王二狗。
王二狗第一次乘坐这种仙家法器，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上飞舟就到处乱摸，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嘆。
“哇！这就是仙人的船吗？居然会飞！”
“这地板是什么木头做的？好光滑啊！”
顾长风的表现也差不多，他紧张地抓著船舷，向下望去，看著地面上的人和物变得越来越小，脸上满是震撼与新奇。
顾长生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飞舟右侧，找到了第三个蒲团，不动声色地坐了下去。
长老瞥了他们一眼，对王二狗和顾长风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微微皱眉，但看到安静坐下的顾长生时，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稳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飞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远方天际的太清门山脉，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