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吐槽
  母女俩把地擦得能照人影才算完,在家划拉一遍,从地窖拿俩萝卜装篮子里,准备去隔壁拜访。
  余氏深諳人情世故,知道不能空手上门,但让她拿什么贵重东西,绝无可能。
  能带俩萝卜都是仔细思量过的,地窖里土豆萝卜白菜都有,土豆能当粮食是好东西,捨不得给,白菜一棵七八斤,也捨不得给,俩萝卜足够了!
  人情就是情,不在多少东西上。
  刘家大门开著,余氏迈腿就想进去,赵麦拉住娘衣摆:“城里进人屋兴敲门。”
  “我又没进人里屋。”
  余氏嘟囔,不过还是伸手拍大门。
  刘桂梅没穿大袄跑出来,疑惑问:“你们是?”
  “我们住你家隔壁,昨儿跟姓张的丫头一块来的,这会儿閒著来你家瞅瞅。”余氏一脸笑。
  “你们是赵团长的家人?快请进。”
  老太太嗓门儿不小:“我是赵穀子的娘,这是他妹子。”
  进到刘家客厅,老太太眉头都快皱成死结。
  这家子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东西呢!
  好好的屋子摆满木头,刨花锯末铺一地,乱糟糟不像个家,倒像木匠作坊。
  刘贵喜正在噹噹当敲榫卯,看到老太太停下热情打招呼:“这都是赵团长家的东西,小床快好了,差个柜子。”
  余氏咋舌,儿子家里柜子那么多,咋还做?
  小床又是什么?三间屋子都有床干啥还做?
  不过老太太自恃有深沉,笑眯眯:“不著急,你慢慢来,张家丫头呢?”
  又说一遍怎么跟张家丫头在火车站认识,怎么发现都是来乌伊岭,怎么结伴在火车站打地铺过夜。
  “我大嫂跟大姐去街里了,等她回来让她去找你。”桂梅解释。
  今儿起早甄凤华就带著她们去扯布,连刘晋都带走,只把刘玉留在家。
  赵麦在看一堆木头:“这个要做成什么小床?”
  贵喜解释:“是小娃娃睡的那种床,米姨要的那种能掛起来的篮子我不会编,她说另找人做。”
  老太太心里疼得抽抽,败家玩意儿,小娃娃还单独做个床,大人嘎吱窝底下不够尺把长的娃娃睡还是咋滴?
  没见到张家丫头,老太太匆匆告辞,到家就跟赵麦全方位把刘家嘀咕一遍。
  “地板都被锯子木头砸出坑,地板缝里的锯沫子看他们怎么弄出来,一点不惜物。”
  “床摆在堂屋里,这么大房子还不够睡人的?”
  “屋里冷得哟,我站在里面都哆嗦,他家怎么过的日子!”
  赵麦已经习惯娘这样,只听不搭话,说累自然不说,若是一搭理,那话就长了,最后指不定引火烧身到自己身上。
  等余氏说差不多,就指挥赵麦剁两个萝卜:“晚上吃白麵条,中午咱就搅个菜糊糊吃,再能挣也经不起这么多张嘴吃。他们上班的人吃三顿饭,按说咱们吃两顿就行,就是早上吃太早,晚上吃太晚,晌午打个腰台。”
  俩萝卜加一把高粱面搅成糊糊,一人分一大碗,一泡尿就出去了。
  就这余氏还叨咕这是享多大福,一天吃上三顿饭,晚上还得吃细粮。
  赵麦要捞咸菜,余氏亮出苕帚疙瘩:“你二嫂醃的咸菜都不咸,经得起你这么吃?”
  冬天的太阳在南面斜斜转一圈就要掉到地平线下,余氏早早催赵麦出门:“紧著点走,路上全是雪,掺著点你二嫂,別光长嘴吃饭,不长手干活。”
  赵麦“哎”一声,蹦蹦噠噠出门。
  在老家还能去干点活挣工分,在这閒出屁来,就想有点事上外头去转悠,可惜天太冷,不然说啥也得把街里转透。
  来的路上经过京城,想去转转,被余氏掐得直跳脚,说大地界是她们这种乡巴佬能转的?別出去走丟了!
  到林业局办公楼还早,听二嫂的,进屋里等。
  传达室的大爷从窗户伸出头:“你哪个单位的,找谁?”
  赵麦嚇一跳:“我…我找米多。”
  那大爷一双利眼对著她扫来扫去:“你是米多的谁?”
  訥訥回应:“米多是我二嫂。”
  二嫂工作的地方太嚇人了,早知道就在外头吹冷风。
  “二楼东边第二个办公室,你去屋里等,在这里站著冷。”
  “我不敢,能不能让我就在这里等。”赵麦绞著手指。
  大爷又看她几眼:“那你就站著吧!”
  啪一声关掉窗户。
  赵麦打量这栋公家人才能进的楼,水泥地面乌突突,还不如二哥家的红漆木地板。
  雪白的墙下半拉刷著绿漆,看著就高级。
  走廊里静悄悄,偶尔有人来人往,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
  腿都站酸才等到一声铃响,穿著干部服的公家人陆陆续续出来,二嫂出来得有些晚,手里还拎个大袋子。
  果然二嫂在人群里乍眼,明明也没穿得出挑,可看起来跟旁人精气神就不一样。
  还没等赵麦招呼,米多就看到她,笑著走过来把口袋塞她手里:“走,咱回家。”
  口袋把赵麦压得一哈腰:“啥呀,这么沉。”
  “出去说。”
  等出街里,到通往驻地的路上,米多才说:“袋子里是白米白面,我找人弄的。”
  “妈呀,得有二三十斤!”
  米多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下班等办公室人走完隨便从空间掏出来的。
  “小麦,你上过几年学?”
  小麦傲娇的抬抬下巴:“我读到初中毕业呢!二哥写信都是让我们念书,说他吃了没念书的亏,让我们都得好好上学。”
  米多心里有个想法,但还得观察段日子:“那你数学学得好吗?”
  “学得好,要不是大队別的人不让女的做会计,我都能当大队会计,会计做的帐爹都得拿回来给我看看。”
  米多拿出手电按亮:“我考你点题啊?”
  “妈呀,这是手电筒吧?我见公社干部拿过,真亮啊!”赵麦先惊嘆手电,“二嫂,你考唄!”
  於是一路上米多考了赵麦的心算能力,又问她算体积的公式。
  等到家,赵麦还很兴奋:“二嫂,你再考我几道题。”
  余氏已经烧上大锅,案板上一小堆麵条,炉子上煮著…菜糊糊。
  赵麦把粮食倒进麵缸米袋:“家里现在好多细粮!”
  米多放下包脱掉大袄,进厨房洗手:“娘,我来打个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