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小兔崽子
  米多忍不住笑出声。
  声声在爸爸后背自说自话正开心,看到米多,呲著小牙也笑:“妈妈想!”
  “对,妈妈也想声声。”
  赵谷丰看著媳妇儿忍俊不禁的脸,心里的委屈化成柔软:“媳妇儿,不然今夜还是回家住吧?”
  筒子楼床小,一家三口挤在上面,自然没法做运动,回家小祖宗还能有个放的地方,难得回来一趟,夜里可不想旷著。
  米多无奈,只得同意,一家三口说笑著回家。
  声声不肯用棉袄捂著脑袋,非要扒拉开,把小脸露在外头,两颊被寒风吹得通红,高高兴兴看零星飘落的雪花,一枚调皮的雪花落在小鼻子尖上,就伸长舌头去够。
  走出街里,没有路灯照明,只有手电筒散发的亮光。
  能看到大院灯火的时候,赵谷丰闷闷道:“媳妇儿,你这两年真是好辛苦,之前还来回送奶。”
  “嗯,是很辛苦,所以现在想偷点懒。”米多不会说客套话,辛苦就是辛苦。
  “部队这头也没有合適你的岗位……”
  “我现在工作挺好的,可不想去服务社合作社上班。”
  谁敢让米局长去合作社种土豆啊!
  赵谷丰也觉得自己说的是屁话,往常余氏总心疼米多跑来跑去累,自己也心疼,但都心疼在表面,真正陪著走一次才知道两年多风里雪里的跑到底是什么滋味。
  “往后就周末回家吧,反正现在有宿舍。”赵谷丰艰难建议。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夏天日头长跑著还没啥,冬天走著確实让人心生绝望。”
  余氏没料到米多会回家,只做了酸菜汤和三合面馒头,今冬没去弄野猪回来,肉食少,余氏捨不得做肉吃。
  等三口人脱下外衣,余氏已经著急忙慌打鸡蛋,赵老汉去剥葱,老两口忙得热火朝天。
  赵麦洗完一盆声声的小衣服出来,掛到锅炉房烤上,也跟著忙活烙饼切土豆丝。
  舀碗白面,烫一半凉水一半,揉成麵团餳一会儿,揪成剂子,抹上油,两个剂子摞一块擀,烙好饼再分成两张,就是米多难得喜欢吃的单饼。
  单饼能卷菜,抹点酱卷土豆丝和炒鸡蛋,香得很。
  尤其抹上用自己做的豆瓣酱熬的香辣酱,米多一口气能干掉五张。
  赵家人也喜欢吃,但他们更喜欢单饼里卷根大葱蘸大酱或者面酱。
  窗台上两木盒发芽葱就是准备这种时候吃的,冻葱只能炸锅使。
  忙忙活活一会儿,第一张出锅饼卷上鸡蛋先给声声吃,另一片卷上鸡蛋土豆丝米多吃。
  米多也是混上儿童待遇了。
  等都上桌,赵老汉宣布已经写好要迁户口的信,让赵谷丰找人寄出去。
  赵谷丰本来想找人帮忙,跟老家的一些干部还有书信往来,再一琢磨,决定不打招呼。
  仅凭一封信能不能迁户口那不是波棱盖儿都能想明白的事吗?没有拉扯的过程,赵老汉也不能太珍惜將来的生活。
  赵麦说今天刚下课朱建国兄弟就来找朱芳回家做饭,朱芳说他们爹安排的吃食堂,朱建国当著老师的面就去打朱芳,还好朱芳跑得快,不然那一拳头就正中朱芳脑袋。
  赵谷丰直皱眉:“你们老师没干预?”
  “怎么干预,总不能去朱家陪著朱芳吧?”
  赵谷丰吃过饭喊著米多:“走,咱们到朱团长家走一趟。”
  怎么也是老领导,他家三个娃娃自己在家,不去看眼不合適,但牵扯到一个半大女娃娃,还是有女眷陪著合適。
  看著爸妈穿衣裳准备出门,赵寒声不干了,乾打雷不下雨的乾哭,要跟著一起去,米多不答应都不行,有个女儿奴的爹,找来包被裹上穿好外衣的孩子,抱著往朱家去。
  都在新院,也没几步路。
  风搅著雪粒,砸在脸上冰冰凉凉,得偿所愿的声声小朋友送给她爹一个大大的亲亲,给老父亲直接哄成翘嘴儿。
  远远看到朱家烟囱在冒烟,心里稳下来,进到朱家院子里,就听到林大姐的声音,像在发火。
  想了想还是敲个门,是朱芳来开的门,脸上一个五指印,鼻边有乾涸血渍,米多看得心里一紧,朱芳倒是满不在乎,还笑嘻嘻喊人进屋。
  林大姐正在训朱建国两兄弟,看到米多两口子只点个头算打招呼,继续骂:“你们仗著当哥就这么欺负妹妹,若打的是別人家孩子,看人家不来找你们算帐。”
  朱建国已经在变声期,公鸭嗓子横得很:“她就是生来伺候我们的,干不好活打不死她!”
  “你!”林大姐气到无语,“谁教你们的这些话?”
  “我娘说的,你们娘们儿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你见到我要放尊重点。”
  米多忍了又忍,才没一巴掌扇在別人家孩子脸上,显然林大姐也在忍,忍得脸色发青:“你娘马上就要被判刑,你要拿她的话当真,早晚也得进笆篱子!”
  这话本不该说,都带诅咒意味,向来脾气温和的林大姐都没忍住口出恶言。
  声声正是学话的时候,紧跟著接句:“笆篱子!”
  朱建国听到声声这句话,目光凶狠,碍於米多战力超群的传说没动手,哑著嗓子骂:“你这个小狗犊子也是伺候人的玩意儿,你们女的都该跪著干活!”
  没等米多出手,赵谷丰一脚踢在朱建国腿弯,把人踢得趴地上。
  “我替你爹管教儿子,小小年纪满嘴脏话,欠揍。”
  朱建国也不喊疼,昂著脖子爬起来,怒目直视赵谷丰:“有种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弄死你家小崽子!”
  米多忍无可忍想要动手,怀里就被赵谷丰塞进软乎乎的女儿,只得抱著女儿站著,隨时警戒。
  赵谷丰提著朱建国衣领:“你最好记著今天的话,我女儿以后少根汗毛都得找你算帐,走,老子今天必须收拾你。”
  林大姐嚇得脸色都变了:“小赵,你要干啥?”
  赵谷丰声音发寒:“不干啥,把这小崽子送去军营而已,他爹回来发话都没用,不信管教不出来!”
  林大姐想了下,也没比这更好的办法,就叫朱芳:“朱芳收拾东西,去我家住几天,至於朱立国,就自己待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