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您要不,看看奴
  苏窈窈凭著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鹤卿,整个人软倒在车厢壁上,大口喘息。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你少……忽悠我……”
  她喘著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被情慾烧灼后的沙哑,“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鹤卿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倚在对面,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此刻的模样。
  月光映得他俊美近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看著苏窈窈緋红的脸颊、湿润迷濛却强撑清明的眼眸,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很轻,竟带著几分真实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主人大概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少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媚意,多了点说不清的晦暗,
  “上次那个香……源於我们梁国边境一种名为『醉梦引』的异花。后来,被风月场里的人得了去,加以改良。那些欢场里的男女,为了多留恩客几夜,专会用这种香。”
  他顿了顿,眼底那丝怜惜和痛楚更明显了些,
  “第一次沾染,药性浅,发作慢,也很好解。”
  他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目光里掺杂著一丝讥誚,
  “看主人这番模样……跟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大概还未更进一步吧?”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般的耳语:
  “也是,他那般道貌岸然的人,惯会做些表面功夫。但这第二次……”
  他拖长了声音,“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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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窈窈心头一沉。
  鹤卿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鬢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孩子:
  “奴也是为了主人好。这不是……帮您试探那位太子殿下的真心么?”
  他低笑,声音里带著蛊惑:“若他连为您破一次例都不愿……
  那他便配不上您。”
  “为我……好?”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你给我下这么……下三滥的脏东西……还说是为我好?!”
  鹤卿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莫名有些苍凉。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主人是不是……”他拇指轻轻摩挲著她下巴细腻的皮肤,眸色深了深,“越来越难受了?”
  苏窈窈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深处那股空虚的痒意几乎要將她逼疯。她死死咬著唇,不肯泄出一丝呻吟。
  “別咬了……”鹤卿凝视著她,那双总是盛满玩味和算计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一点真实的痛楚,
  “看著您这样对自己……奴……心疼。”
  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与她交融:
  “奴的皮相……”他声音低哑下去,带著一种献祭般的魅惑,“您仔细看看,当真……入不了您的眼吗?”
  苏窈窈被迫看著他。
  “您要不……”他压低声音,气音拂过她的耳廓,“看看奴?”
  药性烧得她头晕目眩,可就在这迷离间,她忽然觉得……鹤卿这张脸,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的鹤卿,美得张扬,美得邪气,像开在悬崖边带著毒汁的罌粟,诱人却危险。
  可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眉眼间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孤绝的东西……竟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
  是……像谁。
  她盯著他看了许久,脑中忽然闪过萧尘渊那张清冷如謫仙的脸。
  一个清冷如佛,一个艷绝似妖。
  明明是极端的两面,此刻却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震,一股寒意混著燥热,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鹤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和恍然。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瞭然,也带著一丝……自嘲?
  “主人……终於发现了吗?”他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话音未落,他的脸再次靠近,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深处,翻涌起她看不懂的深沉暗流。
  微凉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嫣红的唇近在咫尺——
  “咻——!”
  凌厉的破空之声撕裂了车厢內黏稠曖昧的空气!
  一支羽箭裹挟著凌厉的杀意,如同黑色闪电,直射而入!
  鹤卿反应极快,猛地偏头。
  一丝温热的液体,顺著鹤卿脸颊滑落。
  他抬手,指尖轻轻抹过——一道细长的血痕赫然出现在那张完美的脸上。
  鲜血衬著冷白的肤色,有种妖异美感。
  “哎呀呀……”他摇头嘆息,语气里满是惋惜,“来得可真是不凑巧。”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贴近从未发生。一只手,优雅地打开了马车的门。
  马车不知何时已停在一处荒郊。
  暮色如血,四野无声。
  数十名黑衣侍卫將马车合围,手中弩箭齐齐指向车厢。
  而所有人之前,萧尘渊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弓,长身而立。
  那张素来清冷如謫仙的脸上,此刻覆著一层能冻裂骨髓的寒冰。
  他的目光,穿透车厢的昏暗,越过挡在门口的鹤卿,死死锁在软倒在车厢內、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苏窈窈身上。
  那一瞬间,他眸底翻涌起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骇人风暴。
  “把你的手,”萧尘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淬著森然的杀意,
  “从她身上,拿开。”
  鹤卿挑眉,非但没退,反而侧身,將苏窈窈挡得更严实了些。
  那柄从不离手的摺扇,“唰”地在掌心展开,他慢悠悠地摇著,脸上又掛起了那副妖妖调调的笑容。
  “太子殿下……好大的火气。”
  他抬眼,毫无畏惧地迎上萧尘渊冰冷刺骨的目光,唇角的弧度挑衅而玩味:
  “手嘛……殿下既然开了金口,我自然可以不碰她。”
  话音微顿,他摺扇轻合,敲了敲掌心,话锋陡然一转:
  “但……”
  他歪了歪头,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那我要的东西……你今夜,带来了吗?”
  “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