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坚持几招
  谢倾身上那象徵小旗的披风,在秦少衡看来十分刺眼。
  闻言,秦少衡心中怒火更盛,道:
  “当上了小旗果然不同。
  几天之前还在我手下討生活,如今倒是趾高气昂起来。
  一朝得势、旧恩皆忘,今后可別摔得骨折筋断。”
  谢倾道:
  “人敬我,我敬人。
  我成了九品,自然不会忘记秦小旗曾经的提携。
  只是目前看来,秦小旗似乎没有容人的雅量,反而令我讶异了。”
  自己得了总旗的青眼,成就九品,秦少衡若是够聪明,自然知道应当交好,再不济也不要与自己交恶。
  但他想要的依然是谢倾的唯命是从,继续对谢倾颐指气使。
  多少有点认不清形势。
  秦少衡的神色变得更加危险,看向一直不说话站在谢倾身后的袁千帆,斥道:
  “站在那儿干什么?滚过来!”
  袁千帆一动不动,听到谢倾说“去吧”,才走上前去,將一封信交给秦少衡。
  秦少衡疑惑地打开信。
  开头两个字,辞呈。
  底下写得乾脆直白,毫无委婉粉饰,袁千帆不愿在他手下继续任职,要转投到谢倾名下,做谢倾的校尉。
  混帐!
  秦少衡的面庞逐渐涨红,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这是背叛!
  他拳头一握,將这信揉成废纸,往袁千帆脸上砸去,被袁千帆平静地躲开。
  秦少衡怒喝:
  “袁千帆!
  你这背主的杂种!”
  谢倾站在了袁千帆的身前,笑道:
  “良禽择木而棲。
  秦小旗平日里对手下似乎严厉了些。
  袁校尉既然觉得秦小旗这里已不再適合他,另寻別处也很正常。
  我与袁校尉一样,都是既用刀,又用法,也算是投缘。
  秦小旗大可不必大动肝火至此。”
  谢倾的笑容此刻无比可憎,简直是一种嘲讽。
  秦少衡拔出刀来,直指谢倾面门,刀尖闪著寒芒:
  “你可敢与我一战?”
  谢倾同样將腰间玄刀拔出,斜指地面,淡然道:
  “求之不得。
  请秦小旗赐教。”
  大言不惭!
  秦少衡几乎要笑出来。
  他敢对自己拔刀?他竟敢和自己比刀?
  谁给的他勇气?
  真以为成了九品就能傲视群雄,果真是无知小儿、坐井观天。
  秦少衡眼中满是戾气,他要把刀架在谢倾脖子上,让他跪下磕头求饶!
  手握玄刀,秦少衡自然而然生出一种自信的霸气来。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衝而出,刀隨身动,直劈谢倾胸膛。
  谢倾立於原地未动,直到刀刃距自己半尺,才抬刀格挡。
  “当”一声脆响,两刀相撞,溅出细微的火星来,足见秦少衡这一刀的力道。
  谢倾的气力远不如他,但竟然並未被压过,而是侧身卸力,將这一刀甩了出去,錚一声擦出一路火花。
  刀法的迴旋进退间,本就蕴含身法。
  嚯!
  四周的校尉和力士纷纷围了上来,又怕被误伤,不敢离得太近,兴致勃勃又紧张地旁观这两位小旗的战斗。
  既是看热闹,也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出其中的门道。
  有小眼睛校尉问身旁的同僚:
  “你觉得谢倾能坚持多久?”
  他身旁的黄脸校尉抱著手臂,客观道:
  “二十招吧。”
  小眼睛校尉闻言笑了笑:
  “你倒是稳妥。
  我看最多十招。”
  秦少衡是谁?
  炼体的俊才,刀法的高手。
  凭藉沛然巨力,《镇祟破邪刀法》被他练得虎虎生风,令人胆寒。
  硬实力在原本的四小旗之中隱然已居第一。
  谢倾就是再天才,终究也是炼气士。
  这么短时间內,能把校尉一级的刀法用顺就已经不错了。就算学了九品,想必也只是个空架子而已。
  虽然他们作为城南与城东的校尉也不怎么喜欢秦少衡,但平心而论,谢倾今日来招惹他,只会自找苦吃、下不来台。
  黄脸校尉想了想道:
  “赌不赌?两斤肉乾。”
  小眼睛校尉胜券在握:
  “我要郭家铺子的。”
  谢倾姿態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秦少衡冷哼一声,举刀再攻。
  浸淫刀法多年,他对於九品的《镇祟破邪刀法》可谓烂熟於心。
  劈、砍、抽、削,每一招都气势汹汹。
  玄刀在他手中仿佛几十上百斤的重杖,刀刀直取谢倾要害,砍在手臂和腿上恐怕立刻就能没入骨骼。
  若是在手指上,瞬间便是数根齐断。
  与秦少衡的大开大合不同,谢倾的脚步只在方寸之间腾挪。
  他的刀如手臂的延伸,配合轻盈的身法,总能將秦少衡的刀刃拨开。
  虽不能硬拼,但一时也未落下风。
  “鐺、鐺、鐺……”
  眾人眼花繚乱,用心数著。
  好像,已经十招了……
  刚才猜二十招的黄脸校尉默默看向旁边的同僚,对方已经瞠目结舌,尷尬得乾咳两声:
  “十五、十五招好吧,再来五招他必败……”
  几息之后,秦少衡与谢倾又对刀交手六次。
  小眼睛校尉紧紧闭上嘴,再不说话。
  此刻,他心里又转而希望谢倾多坚持几招,只要超过二十,两人都输,就不算输。
  “鐺、鐺、鐺……”
  刀影交错,转瞬已至二十一招。
  小眼睛校尉顿时鬆了一口气,与黄脸校尉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提刚才打赌的事情。
  一连拼了二十一刀,秦少衡心中的怒气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剧烈,几乎难以自持。
  凭什么?
  凭什么谢倾能坚持这么久?
  谢倾的力量不如他,经验也不如他,偏偏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
  好像能看出自己刀法的死角和破绽,总是能躲在让他难受的地方,然后轻轻將他的刀弹开。
  技巧,令人恼火的技巧。
  这意味著他的刀在谢倾眼中一览无余,如同透明。
  他成为九品才几天,竟然就达到了这样的水平?
  秦少衡难以置信,不愿承认。
  他苦练多年,对《镇祟破邪刀法》的领悟还不如谢倾一个半路出家的炼气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秦少衡咬肌隆起,又是一刀狠劈,刀刃直指谢倾腰侧。
  速度之快,空气也来不及呜咽。
  谢倾双手握刀,將手腕反向一转,以刀尖“鐙”得打在秦少衡的刀鍔前。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精准打到了秦少衡的薄弱之处。
  秦少衡这一刀的轨跡被打乱,他的重心也出现偏移。
  谢倾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玄刀斜挑,精准架住秦少衡的刀身,如同磁石一般將他的刀主动引到了身前。
  两刀相持,秦少衡奋力下压,手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压过谢倾。
  但他的势已经被打断,显得后继乏力。
  谢倾故技重施,再次將他的刀盪开,道:
  “秦小旗,你的刀,也有点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