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颗秒——爆头!
  三天后。
  东京郊外,某处山林边缘。
  东阳平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闭著眼睛。
  十公里外,有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
  白墙灰瓦,门口种著几株绣球花,院子里晾著几件婴儿的衣服。
  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別。
  但在他的磁场感知中,那栋房子里藏著两团熟悉的气息。
  一团阴冷、粘稠、像一滩慢慢蠕动的泥沼——羂索。
  另一团炽热、狂暴、像一头沉睡的凶兽——虎杖仁。
  东阳平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九十九由基问。
  “他们没跑。”东阳平说,“就在东京。距离上次战斗的地方,不到三十公里。”
  甚尔皱眉。
  “没跑?”
  “嗯。”东阳平点头,“而且……”
  “而且他们住在一起。像个正常的家庭。”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东阳平抬起手,指尖跳跃起一丝蓝色的电弧。他轻轻点在九十九由基的额头上。
  下一秒,九十九由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东阳平通过磁场感知,直接投射过来的“图像”。
  一栋普通的房子。
  客厅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婴儿。
  那女人穿著宽鬆的家居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很小,大概四五个月大,粉粉嫩嫩的,正咿咿呀呀地挥著小手。
  旁边,一个粉发的男人蹲著,笨拙地伸出一根手指,让婴儿握住。他的脸上,也带著笑。
  再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警惕,有无奈,还有一丝……欣慰?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这……这是……”
  “羂索。虎杖仁。虎杖倭助。”东阳平说,“还有那个孩子。”
  他收回手指。
  “他们在一起生活。就像普通的一家人。”
  九十九由基开口:“那个女人……真的是你说的那个邪恶的羂索?”
  “是。”东阳平说,“我標记的磁场,现在都清清楚楚。”
  “可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东阳平打断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事实。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傢伙,现在正在给一个人类婴儿餵奶。”
  甚尔没说话,有东阳平在的时候,他只管听命令就行了。
  “怎么办?”九十九由基问,“还要不要杀?”
  东阳平认真道:“当然,不要被表象迷惑,这种存在早就不能用常理看待了。”
  接下来三天,东阳平一直在监视那栋房子。
  他用磁场感知,把里面每一个人的生活细节都记录下来。
  虎杖倭助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附近的公园,然后买报纸回来。
  虎杖仁每天八点出门,去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傍晚六点回家。
  羂索每天在家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她做的饭很好吃,虎杖仁每次都能吃几大碗。
  周末的时候,一家三口会去附近的超市购物。羂索推著婴儿车,虎杖仁拎著购物袋,虎杖倭助跟在后面,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有时候,虎杖仁会抱著悠仁,在院子里晒太阳。羂索就坐在旁边,看著他们,脸上带著那种温柔的笑。
  那种笑,东阳平见过很多次。
  那是幸福的人才会有的笑。
  “这他妈……”东阳平收回感知,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不是怕打不过,是不忍心。
  那个画面太温馨了。
  温馨到让人怀疑,那天晚上的战斗是不是一场梦。
  第五天。
  东阳平终於等到了机会。虎杖倭助出门了,还带走了虎杖悠仁。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
  羂索坐在沙发上看书。
  虎杖仁坐在她旁边,也拿著一本书。
  但东阳平注意到,虎杖仁的眼睛,並没有在看书。
  他在看羂索,那种目光,很专注,很温柔。
  像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羂索似乎感觉到了,抬头看他。
  “怎么了?”
  虎杖仁摇摇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羂索笑了笑,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虎杖仁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东阳平看著这一幕,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加强感知,把注意力集中在虎杖仁身上。
  然后他发现了——虎杖仁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很轻微,轻微到肉眼无法察觉。
  但在磁场感知下,清晰可见。
  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而此刻,虎杖仁的表情,明明是平静的。
  甚至带著一丝温柔,但他的瞳孔,在抖。
  现在是出手的好时机,但是甚尔和九十九由基都不在身边,东阳平决定稳一手。
  第六天。
  机会来了,虎杖倭助出门了。
  虎杖悠仁也被带走了——虎杖倭助推著婴儿车,去公园散步。
  客厅里,羂索坐在沙发上看书。
  虎杖仁坐在她旁边。
  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东阳平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因为他看到——虎杖仁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想去倒杯水。
  他走到羂索身后。
  羂索没有回头,她还在看书。
  虎杖仁停下脚步。
  他站在羂索身后,低头看著她。
  那目光,很复杂。
  有温柔,有痛苦,有仇恨,还有——爱。
  然后,他出手了。
  那一瞬间,东阳平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虎杖仁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种木訥、迟钝、温吞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真正的凶兽。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比和东阳平战斗时,还要快。
  一拳轰向羂索的后脑。
  那一拳,带著滔天的咒力。
  那咒力,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肉体强化。
  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炽热与狂暴。
  像是要把一切都撕碎。
  羂索的反应也很快。
  她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瞬间前扑,同时反重力场全力展开。
  但没用。
  虎杖仁的拳头,直接贯穿了反重力场。
  那是纯粹的力量。
  是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领域展开——”
  虎杖仁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
  “——“碎魂狱”。”
  剎那间,整个客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领域。
  羂索惨叫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扯。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手要把她从这具身体里拽出来。
  “你——!”
  她终於回头。
  看到的,是虎杖仁那双血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清醒,还有无尽的仇恨。
  “该死的鬼东西。”
  虎杖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从香织的身体里——滚出去!”
  第二拳,轰在羂索的脸上。
  “砰——!”
  虎杖香织的头,直接炸开了。
  血肉飞溅。
  骨骼粉碎。
  虎杖香织这具完美的容器,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