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凶险万分
  林子越来越密,天色渐暗。
  走了约一袋烟功夫,踏雪突然停下,前爪刨地,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陈风心跳漏了半拍。
  前方二十米外,一棵歪斜的老松树根部裂著一道黑漆漆的树洞,半人高,边缘掛著几缕褐色的熊毛。可洞里空荡荡的。
  陈风蹲下往里瞅了瞅——铺著压实的乾草,中间凹下一个大坑,分明是熊趴过的窝。可窝是凉的。
  “空了。”
  老黄伸手探了探,又摸摸洞口的熊毛:“凉的,走了有两天了。这毛都干透了。”
  陈风四下张望。树洞周围脚印都是往外走的,朝著东南方向,步幅很大,走得急。
  “走,追。”
  两人沿著脚印追去。脚印越来越清晰,雪地上不时有熊刨食的痕跡。
  啃过的树皮、扒开的雪坑、冻死的野果枝子……
  追出约二里地,脚印忽然拐进一道山沟。
  沟不深,两坡长满灌木,沟底是冻住的溪流。
  踏雪忽然停下,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陈风顺著它的视线看去——对面坡上一处凸起的岩石下,一团黑影正在蠕动。
  是那头熊。
  它趴在岩石外面,脑袋一拱一拱地刨著什么。
  陈风呼吸都停住了。
  他慢慢端起枪,死死盯著那头熊。
  老黄压低声音:“它背对著咱们,正好。我数到三,一起开火。”
  就在这时,那头熊忽然停下来,脑袋转向他们这边。
  “打!”
  老黄抢先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开,熊身子一歪,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
  可它只是顿了顿,反而被激怒了,调头就朝两人扑来。
  “快躲!”
  陈风慌忙扣动扳机,可手抖得厉害,这一枪打偏了,没打著儿。
  熊瞬间衝到跟前,腥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雪地冰凉,枪托磕在肋骨上生疼。
  老黄来不及装弹,抡起枪托往熊头上砸去。
  熊掌一挥,猎枪飞出去老远,老黄踉蹌后退,被树根绊倒,摔进雪里。
  熊咆哮著扑向老黄。
  “老黄!”
  陈风爬起来,端起火药枪,可老黄正好挡在枪线上。
  眼看熊掌就要拍到老黄脑袋上,老黄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这一击。
  熊掌拍在他身后的石头上,“咔嚓”一声,石头裂了。
  陈风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绕开几步,终於找到机会。
  火药枪的引药池还在,他扣动扳机,“砰!”
  这一枪打在熊的后胯上。
  熊身子一矮,咆哮著转过身来,血从肩膀和后胯往下淌,染红了脚下的雪。
  可它竟然还能站得住,四条腿蹬著地,又朝陈风衝来。
  “咋打不死?”陈风慌了,一边往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灌火药。
  手抖得厉害,火药洒了一半。
  “熊皮厚!得打要害!”老黄爬起来,捡起猎枪,一边装弹一边吼。
  熊又扑上来了。
  陈风来不及装完火药,只能举著空枪往后退,脚下被灌木绊了一下,一屁股摔进雪里。
  完了。
  就在这时,踏雪斜刺里衝出来,一口咬在熊的后腿上。
  熊吃痛,回身一掌,踏雪被拍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呜呜惨叫。
  可这一耽搁,老黄装好了子弹。
  他单膝跪地,举枪瞄准,对著熊的脖子——“砰!”
  这一枪正中熊的颈侧。血喷出来,溅在雪上,触目惊心。
  熊踉蹌两步,脖子上的皮毛炸开一个血洞,前腿一软跪在地上。
  可它还没死,喘著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两人。
  陈风爬起来,装好火药,走上前,对准它的后脑。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看著那双眼睛,愣了一瞬。
  “快打啊!”老黄在旁边喊,“它还没死透!”
  陈风咬了咬牙,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迴荡。
  熊的身子猛地一挺,隨即软软地瘫下去,再也不动了。
  陈风放下枪,大口喘著气。
  硝烟味儿混著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想吐,又吐不出来。
  老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打死了,没事了。”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熊身上,落在那一滩渐渐凝固的血上。
  “別愣著了,快动手。”老黄收起枪,从腰间拔出匕首,“天快黑了,这味儿一散出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招来狼。”
  陈风回过神来,蹲在熊跟前。
  两人先把熊翻过来,让它仰面躺著。
  老黄指著熊的胸口:“先开膛,把胆取了。这东西金贵,不能弄破了。”
  陈风点点头,握著匕首在熊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皮很厚,刀刃钝钝地往里走,费了好大劲才划开。
  老黄在旁边帮忙撑著皮肉,两人一点一点往下割。
  开膛破肚之后,一股热腾腾的腥气扑面而来。
  陈风忍著噁心,把手伸进腹腔里摸索。
  老黄在旁边指点著:“往右,再往右,挨著肝呢,摸到没?”
  陈风的指尖触到一个软软的、滑溜溜的东西,像一个大號的软柿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捧出来一看——正是熊胆。
  紫黑色的,饱满圆润,外头包著一层薄薄的筋膜,在雪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好胆!”老黄眼睛都亮了,“你看看这成色,这大小,能卖个好价钱!”
  陈风捧著熊胆,手都在抖。
  太好了!
  爹的病有钱治了!
  他成功了!
  陈风有些想哭,天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过的。
  他害怕自己重生一次,却还只能眼睁睁看著爹生病却什么都做不了......
  害怕看到家人眼里的失望......
  所幸现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陈风很快收拾好情绪,接下要要做的事情还多著嘞!
  他把熊胆用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起来,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老黄把熊的前掌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你看这肉垫,又厚又软,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这是上品,前掌比后掌值钱。”
  陈风按照老黄教的,先在腕骨的地方划开一圈口子,把皮割断,然后顺著骨节一点一点往下剔。
  这东西讲究完整,不能把皮弄破,也不能把骨头剔散。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冷风里一吹,冰得人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