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惊险
  “本王养你何用?让你去秘境入口守著,你守出什么结果来了?尚武死了,凶手跑了,你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烈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红雀王息怒……息怒……属下真的尽力了……”
  “尽力?”红雀王冷笑一声,“你尽力了,那本王孙子呢?本王孙子死在秘境里,尸骨无存,你让本王怎么跟死去的儿子交代?”
  烈羽不敢再说话了。
  他只是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红雀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另一侧。
  那里,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豹人,浑身覆盖著雪白的毛髮,面容俊朗,此刻正低著头,一言不发。
  是雪豹。
  红雀王盯著他,眼神阴冷。
  “雪豹。”
  雪豹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红雀王,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主人。”
  “你还有脸叫本王主人?”红雀王的声音冷得像刀,“本王让你跟著尚武进秘境,让你保护他,你是怎么保护的?”
  雪豹低下头。
  “主人恕罪。进入秘境后,传送机制將我们所有人隨机分散。属下……属下实在找不到尚武少爷。”
  “找不到?”红雀王冷笑,“找不到你就自己活著出来了?尚武死了,你倒活得挺好?”
  雪豹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恐:“属下……属下也不想这样。属下在秘境中四处寻找尚武少爷,找了整整一年,后来遭遇机械族围剿,险些死在里面。好不容易逃出来,才知道……才知道尚武少爷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红雀王盯著他,看了很久。
  雪豹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仿佛隨时会化作火焰將他吞噬。他的心跳加速,额头沁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里,有多少是恐惧,有多少是隱忍。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废物。”
  红雀王收回目光,冷冷吐出两个字。
  雪豹低著头,没有说话。
  大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红雀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晴不定。
  十年了。
  尚武死了十年了。
  那是他的亲孙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从小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本想让他继承衣钵,將来在红雀王一脉中挑起大梁。
  结果……
  死在秘境里。
  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红雀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烈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雪豹低著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红雀王的虚擬助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邮件提示音。
  红雀王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谁敢给他发邮件?
  他隨手一挥,调出虚擬屏幕。
  屏幕上,一封邮件静静躺著。
  发件人匿名。
  邮件標题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谁是尚武死亡的目击者】
  红雀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擬宇宙,烈焰神殿。
  红雀王端坐在王座上,目光盯著面前的虚擬屏幕。屏幕上的邮件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字——
  【三日之后,太行宇宙国边境,灰岩星,第七矿区。一个人来。当面告诉你真相。若带別人,交易作废。】
  落款处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模糊的记號。
  红雀王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灰岩星。
  那是一个偏僻的矿业星球,位於太行宇宙国边境,离红雀王的老巢不远不近。第七矿区是早已废弃的旧矿坑,荒无人烟。
  为什么要去那里?
  为什么不直接在虚擬宇宙里说?
  红雀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烈羽还趴在地上,不敢动弹。雪豹站在一旁,低著头,一动不动。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红雀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雪豹。
  他微微一怔。
  雪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那种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更加隱晦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他的额头没有汗,呼吸也平稳,但那轻微的颤抖,瞒不过红雀王的眼睛。
  “雪豹。”
  红雀王突然开口。
  雪豹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主人?”
  “你怎么了?”红雀王盯著他,目光锐利如刀,“看起来很紧张?”
  雪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紧张?”他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主人说笑了。属下只是……只是觉得这封邮件来得太突然,有些意外。”
  “意外?”红雀王的语气带著狐疑,“有什么可意外的?”
  雪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红雀王的眼睛。
  “主人,属下斗胆问一句——这封邮件的內容,可信吗?”
  红雀王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雪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主人您想,对方为什么非要您去现实中见面?有什么话,是不能在虚擬宇宙里说清楚的?虚擬宇宙里绝对安全,不可能被窃听,也不可能被埋伏。可他偏偏要您去灰岩星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属下怀疑,这会不会是杀死尚武少爷的凶手设下的圈套?故意引诱您单独前往,然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红雀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著雪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靠回王座,眼中的狐疑渐渐被思索取代。
  “有道理。”他低声说,“有道理……”
  雪豹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他的表情,他的姿態,他的每一根毛髮,都在竭力维持著平静。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红雀王生性多疑,越是这种时候,越会往阴谋的方向想。只要把话题引向“凶手设局”,红雀王的注意力就会从自己身上移开。
  果然,红雀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雪豹抬起头。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属下愿意为主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