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与铜殿碰撞。
  整个灰岩星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矿坑彻底崩塌，大地开裂，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烟尘漫天。
  碎石飞溅。
  能量风暴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渐渐散去。
  林洛依然单膝跪地。
  他的头顶，铜殿虚影还在。
  但它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轮廓，薄得像一层纸，隨时都会消散。金光不再闪烁，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
  林洛低著头，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匯成越来越大的血泊。
  他已经昏迷了。
  全靠最后一丝执念，让铜殿虚影勉强维持著。
  灰袍老者站在远处，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击，消耗了他太多本源。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座铜殿虚影。
  “好东西。”他低声说，“真是好东西。”
  凌玥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
  “杀了。”她淡淡道，“把东西拿过来。”
  灰袍老者点点头，抬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星空中，一道空间裂缝骤然撕裂。
  那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它宽逾百丈，深不见底，边缘縈绕著厚重的土法则波动。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灰岩星的重力场都发生了扭曲，所有碎石、尘埃、甚至空气，都朝著裂缝的方向倾斜。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迈出。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灰袍老者，身形魁梧，面容古朴。他周身縈绕著深沉的土法则波动，那波动厚重如山，浩瀚如海，让人只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跪伏。
  封王巔峰。
  裂地王。
  他站在星空中，目光淡淡扫过灰岩星。
  只是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灰袍老者那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击，瞬间溃散。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界主在不朽面前，弱得像一只蚂蚁。
  凌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看著星空中那道身影，看著那张只在虚擬宇宙公司內部资料里见过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个偏远星系的小家族家主，怎么可能真的认识封王巔峰？怎么可能真的请动裂地王亲自出手？
  她不信。
  但她不得不信。
  因为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裂地王的目光越过灰袍老者，越过凌玥，落在矿坑入口处的林雷身上，最后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的林洛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八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滚滚，在整个灰岩星迴荡，“我来晚了。”
  林洛没有回应。
  他已经听不见了。
  裂地王收回目光，看向凌玥。
  那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凌玥如坠冰窖。
  “太初秘境的小辈。”裂地王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他是霸王殿的人？”
  凌玥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前……前辈恕罪！晚辈不知……晚辈真的不知……”
  “不知？”裂地王语气依然平静，“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灰袍老者，扫过另外两个界主。
  “你们，想杀我十八弟？”
  灰袍老者浑身一颤，连忙跪下。
  “前辈息怒！晚辈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裂地王看向凌玥，“奉谁的命？”
  凌玥的脸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裂地王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朝林洛走去。
  每一步落下，灰岩星的地面都会微微颤抖。那是封王巔峰的威压，是他刻意释放的震慑。
  他走到林洛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
  只是油尽灯枯。
  裂地王抬手，一道柔和的土法则能量涌入林洛体內。那能量温润厚重，滋养著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护住他的心脉，稳住他的生机。
  林洛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裂地王站起身，看著那座依然悬浮在林洛头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铜殿虚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小子。”他低声说，“能撑到现在，有种。”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將林洛笼罩。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凌玥。
  凌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裂地王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凌玥。”
  凌玥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