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送信
  “有份图,我画下来,务必要把东西送到东西两街的人家里。”
  孙元撕扯著衣服,弄成布条,用身上藏著的木炭勾画起来。
  春桃看得惊奇,也不知为何要给那些人家送信。
  她这身份太过低微,真敢去,怕不是要被人撵出来。
  “孙管事,我如何能送去?城里乱糟糟的,这得跑多远的路?路上还有疯子……”
  她胆子小,今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足够嚇坏她了。
  眼下要是接了这么一档子差事,她保证,自己绝对完不成。
  势必会平白辜负孙管事的期待。
  孙元连连苦笑:“来不及了,若是你不去送,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知道这事的难度,他们没有確凿证据。
  所设想的一切全凭猜测。
  想要说服那些人精怎么可能?
  但这信,必须要送到啊!
  春桃:“紧急?”
  孙元:“紧急!事关怀仁县安危,事关我师弟……帮主安危。”
  春桃大吃一惊,又默默地质问了句:“帮主,是偶尔会来场子里的哪个吗?”
  孙元点头。
  听完这句话,春桃一把夺过了孙元刚刚画好的地图。
  “帮主於我有恩,这信我送了!”
  她咬著牙,纵然不知道前途如何,纵然不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多少危险。
  但她还是把这差事接下了。
  孙元有些懵了:“有恩?他与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春桃向外头跑了出去。
  “你多加小心!对了,你去东街还是西街?”
  春桃:“东街!~”
  孙元:“好。”
  二人就此分別,各自拼了命地向著既定的位置跑去。
  ……
  春桃咬著牙坚定地向前跑著。
  其实,自打她来到赌场,她便听出了瞎子和陈阳的声音。
  纵然是压低了声音,对她而言也是能听出来的。
  在金虎家的那天夜里,若不是这两个恩人救她,她恐怕永远也见不到家里的弟弟了。
  虽然嘴上说著狠话。
  但这两位恩公留给她的银钱,还是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如今,事关二人的安危,纵然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之所以选择东街,完全是因为她对东街还算熟悉。
  她表现得乖,曾经跟金虎的婆娘来过这里。
  春桃跑得这一路,直把她跑得气喘吁吁,整个人的肺都快要炸开一般。
  猛然间,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等她摔到地上,才发觉,那是一具上了年纪的尸体。
  鲜红温热的血液弄了她一脸。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过大。
  “还,还没走远……”她脸色苍白地爬起,颤颤巍巍地跑到一旁的街角处躲著。
  果不其然,一群地痞马上就从那户人家跑了出来。
  拿著刀,笑嘻嘻的相互调侃。
  “娘的,真没想到这卖炭的,家里还挺有钱。”
  “那银子藏在房樑上,真是费了老子好大的力气!”
  “走,去下一家!”领头的瘦子大笑道。
  这种情景,其实与陈阳家出现的一致。
  城里乱了起来,许多人不想著躲起来保命,而是想著怎样能捞上一笔。
  再乱的世道,也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这银子才是实打实的!
  就在这时,那瘦子愣了下,竟是发觉脚面下的血跡不对劲。
  “慢著。”
  他的几名同伙立即停下脚步,询问他怎么回事?
  “呵,看来这老头家里还有人吶!这祸害別放过。”
  他眼睛一眯,借著火把紧紧地盯著春桃跑出去时留下的血跡。
  “在那边。”瘦子擦了下鼻子,一脸狰狞地把刀举了起来。
  而在街角处躲起来的春桃却被嚇傻了。
  她的眼底留著泪,两条腿就像被灌了铅,甚至把嘴唇都咬破了,也没敢发出一道声响。
  走吧!
  快走吧!
  春桃绝望地想道。
  正当那瘦子脚步逐渐逼近的时候,街道上,又走来一伙人影。
  双方借著火把互相看清,顿时就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谁?”瘦子大喊。
  对面的:“看来是同行啊……刚抢了一家?”
  瘦子:“你我井水不犯……”
  对面人大喊:“杀!”
  瘦子的表情顿时一僵,也顾不上查看春桃这边。
  不消多时,瘦子便被剁下了脑袋,就连辛苦抢来的钱袋子,也落入了对方手里。
  趁著乱,春桃拔腿就跑,边哭边跑。
  她真的很怕。
  但这差事既然都已经接了,就绝不能不管。
  跑,拼命地跑!
  等跑到东街的时候,春桃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脱力了。
  汗水把她的衣服浸得湿透,头髮也捲成了一堆。
  她跑到一处高门前,卖力地拍打起来。
  东西两街到底比別的街道太平些。
  甚至於,这街上都闻不到什么血腥气。
  “何人敢来我白府闹事?”这处高门的墙头处,露出一个管事的来。
  春桃大喜过望:“我有信送到,是南城总捕的秘报,让大家赶紧去这处。”
  她挥舞著手中的布片,期待著对方能看上一眼。
  可那管事的却冷笑一声:“南城总捕?呵,现如今,这衙门的人还能靠得住?”
  “赶紧滚!再不滚,老子叫人弄死你!”
  这管事的还怕春桃是来诈他的,骗他开门,再把贼人放进来。
  无论如何,今夜是绝不可能开门的。
  春桃的脸色微微一僵:“是,是真的,我冒死前来送信,请这位管事看一眼,就看一眼。”
  管事的不耐烦,还朝她丟了块砖。
  春桃的额角,顿时被砸出了血。
  她吃痛,捂著头,嘴里的话却还是很软:“看一眼吧,就看一眼吧!”
  直到此刻,那城墙上才多了一位白衣少年。
  这位正是那练剑的白家公子。
  “何事?”
  那管事不敢隱瞒,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说了。
  这时候,春桃才升起一股希望:“公子,我所言句句属实……”
  白家公子冷漠道:“滚。”
  他又叫几名武人上墙,拿著武器冷冷地看著她。
  若是春桃不走,下一刻,定会被人砍杀。
  她害怕。
  只好捂著头直奔下一家而去。
  这家姓苏。
  春桃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结果。
  平白受了些羞辱。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
  这事,她没办好。
  得办好,得办好啊!
  她强撑著站起,用手抹开脸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一家家的敲门,一次次的被拒。
  直到,一户人家的墙头上,出现了一位武人的身影。
  “谁?南城总捕,你说陈阳?”